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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矿山锑业采选厂。本文为新经济学家智库专稿,转载请注明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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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矿山的长征:锡矿山红色基因与央企战略担当
站在湖南娄底冷水江市锡矿山红军长征纪念碑前,脚下是生态修复后草木繁茂的山林,远处是正在生产的现代化冶炼车间。青山与厂房静静对望,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跨越百年的沧桑。
锡矿山锑矿于1897年正式开采,是大革命时期湖南省三大工运中心之一,也是红军长征途中唯一进驻过的大型工矿企业。1935年11月27日,红六军团16师派先遣部队进驻锡矿山,11月29日至12月4日,红六军团政委王震率部1500余人进驻锡矿山,开展北上抗日宣传、打击矿霸土豪等革命活动,筹得军款50000余银元、军粮3000余担,1034名矿工子弟随军北上抗日救亡。自此,这座矿山的命运与民族复兴紧紧系在了一起。
时光流转,当年红军留下的火种并未熄灭,而是化为产业报国的持续动力。依托中国五矿旗下锡矿山锑业,锡矿山目前仍是我国最大的锑品生产基地,锑品市场全国占有率约30%,全球占有率约25%,是当之无愧的“世界锑都”。
历史的厚重,并未让这座矿山固步自封。经过生态治理修复,如今的锡矿山生态环境焕然一新,山林青翠、花草繁茂,完全颠覆了传统矿区的印象。这种变化,直观展现了百年老矿的转型之路:依托红色根基,告别单一资源输出模式,在生态修复与绿色发展之间找到平衡,同时服务国家战略、支撑产业发展、反哺地方建设。
锡矿山的发展变迁,是央企践行国家战略的生动缩影,也是长征精神在新时代工业发展中的传承与延续。
锑:一种不可替代的战略金属,一个不可出让的安全底线
锑(Antimony)是一种重要的、稀缺的战略性矿产资源,在地壳中的含量仅有百万分之五,极难富集,分布也很不均匀,被广泛用于制造阻燃剂、铅酸蓄电池、光伏设备、半导体、远红外装置及军工产品等领域。
在工业体系中,锑被形象地称为“工业味精”,虽用量不大,但不可或缺。从锑的国内下游需求结构看,阻燃剂占比43%、光伏超白玻璃占比30%、聚酯催化剂占比14%、合金应用占比11%。这意味着,一旦锑供应出现缺口,高层建筑的防火材料、新能源光伏玻璃、化纤工业的催化剂都将面临原料短缺的困境。
作为少数具有“热缩冷胀”特性的金属,锑在合金中能显著提升硬度和强度,特别是在国防工业中,锑化物半导体材料在激光器、传感器等领域应用前景广阔,可用于生产弹药、红外制导导弹、核武器、夜视镜等。锑被欧盟列为“最紧缺战略金属”、美国将其纳入关键矿产清单,是衡量一个国家工业韧性与安全底线的元素之一。
全球锑资源高度集中且储量有限。据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数据显示,2024年全球锑矿储量超200万吨,而中国锑矿储量为64万吨,占比超过30%,位居世界第一;同时,我国是世界上第一锑生产大国,约占全球锑开采产量的48%。自2024年9月15日起,我国对锑相关物项实施出口管制,供应收紧的信号迅速传导至市场。中信建投2025年3月发布的研报认为“近两年锑供需缺口在20%以上,锑价或持续上涨”。这一价格信号说明,锑资源的稀缺性与需求刚性正在被市场重估。
在这一格局下,锡矿山锑矿的分量不言自明。中国五矿旗下锡矿山锑业的锑品国内市场占有率30%、全球占比25%,产品远销50多个国家和地区,是全球主要的锑品生产商、供应商和国家锑品主要研发、出口基地。其精细冶金厂是全球最大的三氧化二锑生产基地,拥有全球首条锑白自动化产线,所有产品生产工艺均具有自主知识产权。可以说,中国在全球锑工业中的主导地位,很大程度上系于这座百年矿山之上。
1950年,刘少奇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对锡矿山做出收回国有的批示,建立锡矿山矿务局,成为湘中第一家国营企业,这是新中国对战略矿产实施国有化管理的早期范本。这其中的核心逻辑并非简单的产权变更,而是将攸关国家安全的战略资源从私人资本手中收回,纳入国家统一配置体系。这一框架至今仍是中国应对战略资源博弈的基本遵循。
对央企而言,掌控战略资源的目的不是垄断利润,而是保障国家经济安全和产业链供应链稳定。中国五矿以“矿业报国、矿业强国”为初心使命,不断提升对国家紧缺性和战略性矿产资源的保障能力。锡矿山的存在,正是中国五矿初心使命的具体体现,在百年矿山的采掘面上,开采出来的不仅是锑矿石,更是一个大国在战略资源博弈中必须守住的安全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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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细冶金厂全球首条锑白自动化产线一角
从革命火种到产业先锋,长征精神底色未改
锡矿山的工业开采始于1897年,到1935年精锑年产量已达上万吨,聚集了大量产业工人和资本。锡矿山工人长期在反动矿商的剥削压迫下,过着悲惨的生活,在政治上亦无地位,尖锐的阶级矛盾为工人革命提供了天然土壤。
1925年冬,湖南省第一个工矿企业特别党支部“中共锡矿山特别支部”就在锡矿山成立,截至1926年12月,特支发展党员24人。这是中国共产党在产业工人中建立组织的早期实践,也为十年后红军的到来埋下了伏笔。
1935年红军进驻锡矿山后,矿工们自发组成“工人团”,24名各界代表帮助红军扩军筹款筹粮,招兵站被方圆几十里的青年围得水泄不通。原本计划招收400名新兵,最终招收了千余人。14岁的少年刘志武不到应征年龄,哭着争辩“谁讲不到年龄就不能闹革命”,跟着部队走到溆浦县城才被破例收下。
锡矿山因此成为长征途中一个特殊的节点。红军不是路过,而是驻扎;不是单纯筹粮,而是与工人阶级建立了深厚联系;不是被动补给,而是吸引上千名矿工主动投身革命。红军离开那天,送行队伍拉了七八里长,一位当地教师写下“人流跟不尽,相送子弟兵。盘古开天地,未见有此景”。
1950年,在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刘少奇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关怀下,锡矿山收回国有。1953年10月,毛主席委托中央办公厅回信勉励该厂童德堂生产小组“大干生产、增产节约”。
这段历史揭示了央企的红色基因是与生俱来的底色。锡矿山从矿霸私产到国家所有,从工人被剥削到工人当家作主,这个转变本身就是革命的成果。
和平年代,“打仗”的形式变了,但那股劲头没变。如今,锡矿山锑业以“科技创新引领战略”为关键抓手,加速推进“矿业强国在行动”持续落地见效。央企劳模倪祖昕带领“祖昕劳模创新工作室”,打破固有找矿思维,提出“浅部整理资料找残矿、中深部探边找盲矿、深部开拓找新矿”的找矿方法,在南矿浅部寻获高品位残矿体数十万吨,确保国家资源“颗粒归仓”;锡矿山锑业采选厂机电技术员李赞华自主设计出一种水利旋转矿浆分配桶,将摇床作业回收率提高了5个百分点。
生产方式的变革同样深刻,采选厂2023年完成提质升级,建成锑行业首部电梯井,推广凿岩台车、铲运机、电瓶机车等先进设备,正逐步实现采、掘、出全程机械化生产。精细冶金厂建成了全球锑行业首条锑白自动化生产线。从过去工人在井下用手锤钢钎采矿、在选矿厂用人工手选矿石,到今天的机械化、自动化、智能化,锡矿山的生产方式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长征精神的实质,是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不放弃、不退缩,是为了远大目标敢于牺牲、敢于胜利。对今天的央企来说,新的长征路就是科技自立自强之路,是高质量发展之路,是从资源驱动向创新驱动转型之路。中国五矿“世界一流的使命担当、敢于胜利的奋斗精神”与当年矿工们跟着红军北上的那股劲、与新中国成立初期工人们“大干生产”的那股劲也是一脉相承的。从革命战争年代工人纠察队的枪,到建设年代生产小组的镐,再到今天智能矿山的机械化装备,变的是工具,不变的是这支队伍为国家而战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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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矿山生态修复示范区内分景点红军亭
百年老矿的绿色涅槃
长达百余年的开采,给锡矿山留下了沉重的生态欠账。鼎盛时期这里聚集了200多家锑矿采选厂、30多座冶炼厂和大量小煤矿,掠夺式开采造成山体损毁、植被荒芜、水体污染、采空区塌陷,修复前森林覆盖率仅8%。
“一只白色的鸟飞过锡矿山,都能变成黑色的。”当地人曾经的一句玩笑话,折射出锡矿山当年的生态乱象。
2013年,锡矿山地区被纳入湖南省“一号重点工程”五大重点污染治理区域之一,入围全国38个重金属污染治理的重点区域。治理的力度是空前的,先后关停涉重金属企业89家,取缔非法锑企业6家、手工选矿小作坊145处,关闭淘汰落后产能17.5万吨,锑采矿权从12家整合为2家,锑冶炼企业从91家整合为9家。此外,建成14座废水处理站,日废水处理能力2.95万吨,处理率100%;建立砷碱渣处理线,治理历史遗留废渣,“偿还旧账不欠新账”。
这不是地方政府单方面的行动。作为驻矿企业,锡矿山锑业承担了主体责任。近年来公司累计投入近3亿元推进环保项目。废渣治理方面,牵头实施南矿、北矿、老江冲废渣治理工程,2025年完成南矿废石堆场整治,新建破碎筛分系统,实现废石尾砂零排放。废水治理方面,完成废水处理站提质改造,日处理能力1.5万立方米。废气治理方面,实施煤改气和脱硫系统升级改造,二氧化硫排放值降至国家标准的一半。
更大范围的生态修复是企地合作的成果。锡矿山区域累计投资近22亿元,植树造林4万多亩,建成防污抗污林1.1万亩、矿区复绿示范基地2万亩,撒播花草籽3.5万平方米。如今的锡矿山,玫瑰爱情海、万马奔腾等景点成为网红打卡地,红军亭、廉兴园成为廉洁文化教育基地。2021年,锡矿山锑煤矿区山水林田湖草系统治理,被自然资源部纳入中国生态修复典型案例,在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缔约方大会第十五次会议上推介。2025年5月,在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和粮农组织开展的联合国“生态系统恢复十年”行动中,冷水江锑煤矿区生态保护修复项目成为全球20个优秀生态修复案例之一。
生态修复带来的不只是环境改善,还有经济转型。2022年以来,锡矿山每年接待游客超过50万人次,过去进出矿山的是沉重的矿产运输车,现在越来越多的是沿着高速公路而来的游客。矿区变景区,不是简单的功能转换,而是发展方式的根本转变。
对央企而言,生态修复不是“还旧账”这么简单。锡矿山的工人曾经为革命付出过鲜血,为国家工业化付出过汗水。今天央企投入真金白银修复这片土地,本质上是对革命老区人民的回报,是对“发展为了谁”这个根本问题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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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矿山红军长征纪念碑
从矿区到景区,从资源到价值:锡矿山的时代回答
从1925年湖南省第一个工矿企业特别党支部诞生,到1935年红军长征进驻锡矿山;从1950年矿山收回国有,到今天全球最大的锑品生产基地;从满目疮痍的“灰袍”矿山,到入选联合国优秀生态修复案例的绿色景区,锡矿山的130年,是一部浓缩的中国革命史、工业史和生态修复史。
这部历史的主线,是中央企业与国家命运的深度绑定。革命战争年代,锡矿山的工人阶级为红军提供了宝贵的补给,上千名矿工子弟把命交给了党。建设年代,锡矿山作为国家锑品主要研发生产基地,为新中国工业体系提供了不可替代的战略资源。改革开放年代,锡矿山经历了从矿务局到公司制、从地方管理到纳入央企的体制变革,但服务国家战略的定位始终没有变。新时代,锡矿山在生态修复和科技创新中探索老工业基地的转型之路,再次证明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对中央企业而言,锡矿山案例的现实意义体现在三个层面:
第一,战略资源的掌控力是国有企业的核心功能之一。在全球资源竞争加剧、关键矿产供应链被“武器化”的背景下,保有并发展锡矿山这样的战略基地,不能简单地只考虑商业价值,而是国家安全的基础设施建设。
第二,红色文化不是企业的“装饰品”。锡矿山特别党支部至今仍是企业思想政治工作的历史源泉和精神财富,它提供了一种“企业为什么存在”的价值根基,让市场波动和技术变革不至于消解组织认同。
第三,生态治理和产业转型需要长期主义投入。锡矿山的生态修复长达十余年、投资数亿元,这样的规模和时间跨度超出了多数市场化主体的意愿和能力。中央企业的制度优势,恰恰在于能够将这种“外部性”内部化,承担起超越当期利润的社会责任。
今天,这座百年矿山仍在书写新的章节,它的故事告诉我们:一个企业可以同时是历史记忆的守护者、国家战略的承担者和生态文明的践行者。红色是历史的底色,绿色是未来的方向,在这两种颜色之间,是一个央企对“从哪里来、向何处去”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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