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年会结束我打车回家。
出租车上赵阳的电话进来了。
我犹豫了两秒。
接了。
陆北辰！他第一个字就是吼的，沈清晚！沈氏集团！千亿！你前妻！
你小声点。
我小声？我小声？你跟一个千亿富婆结了一年婚然后离了你让我小声？？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我往座位里缩了缩。
赵阳，没你想的那么夸张——
哪里不夸张？！你知道沈氏集团什么概念吗？光他们家在城西那块地就值八十个亿！八十个亿啊陆北辰！
跟我没关系，已经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以为他冷静了。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没有冷静。
你怎么签的离婚协议？她给你多少？
没给。净身出户。
谁净身出户？
我。
又是三秒沉默。
这次比上次长一点。
陆北辰，他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吓人，你是我认识二十三年的朋友，你是不是傻？
本来就是我搬进她那住的。房子是她的，车是她的——
那是千亿啊兄弟！你连条毛巾都没分到？
我拿了我的PlayStation。
赵阳那边传来一声闷响——他把手机摔桌上了。
五秒后重新拿起来。
行。我不说了。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你说。
结婚一年，你真没发现她有钱？
我想了想。
认真想了想。
……她有张黑色的银行卡，我以为是银行送的纪念卡。
赵阳挂了电话。
出租车司机清了清嗓子：小伙子，你这个……多少有点不太机灵啊。
我知道。
现在知道了。
第二天上班。
我以为这事就我跟赵阳知道。
毕竟结婚的时候没请同事，也没发朋友圈。
低调。很低调。
直到我坐工位上打开电脑，发现工位对面的钱浩然正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我。
陆北辰。他把转椅滑过来，你……以前结过婚？
我手停在键盘上。
谁说的？
你上次请年假的时候，请假条写的'配偶住院陪护'。HR系统里你婚姻状态刚改回未婚。他压低声音，离了？
嗯。
跟谁？
跟一个普通……我顿了顿，一个女的。
钱浩然挑起眉毛。
这人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打听别人私事，第二大爱好是吹嘘自己认识的有钱人。
普通女的？你紧张什么？该不会是网恋被骗了吧？他乐了，往后一靠，双手抱头，我就说嘛，你这种老实人最容易被骗。听我的，下次找对象我给你介绍，我表姐在资产管理公司上班，手里客户全是千万起步——我没接话。
因为他背后的大屏幕上，正好在轮播昨晚年会录制的商业新闻片段。
沈清晚的脸又出现了。
钱浩然顺着我的目光转头看了一眼。
哟，沈氏集团那个新总裁，他啧了一声，长得确实可以。不过这种级别的，咱们也就看——
他转回来，看到我的表情。
……陆北辰？
嗯？
你脸色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没有。屏幕太亮。晃眼。
他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总算把椅子滑回去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张脸，想起三个月前她在沙发上对我说"老公帮我拿下遥控器"时的语气。
跟现在这个气场两米八的千亿总裁。
同一个人。
我低头打开工作邮件。
第一封，部门通知：本月KPI上调15%。
第二封，物业通知：下月房租涨300。
第三封——
赵阳微信：我查了。沈氏集团去年净利润四十七亿。四十七亿啊兄弟。你当了一年上门女婿你知道吗？
我知道了。
全世界都在提醒我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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