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砚别怕,我一直在。”
耳机里的女声很轻,却一秒让江砚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看着他满脸眷恋,我心底泛起一阵酸涩,下意识地落荒而逃。
可转身太急,膝盖撞了翻茶几。
剧烈的疼痛让我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就是这一声,彻底打碎了江砚眼底的平静。
他像只被激怒的野兽,猛地冲上来掐住我的脖子。
“闭嘴,别发出声音,别再折磨我了!”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摔进玻璃渣里,后背传来钻心的剧痛。
我死死咬住下唇。
不能叫。
我叫得越惨烈,表现得越痛苦,就越像那两年在绑匪窝里被折磨的样子。
江砚手上的力气越来越重,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活活掐死时,大门开了。
沈昭昭冲进来,一把抱住江砚。
“阿砚,我来了,没事了!”
只一瞬间,江砚浑身的戾气骤然消散。
他乖巧的松开我,缩进沈昭昭怀里,像只被捋顺了毛的小狼。
可等他清醒过来,看清怀里的沈昭昭,眼神一震,猛地将她推开。
然后黑着脸质问我:
“谁让你叫她来的?”
“绑匪余孽还没清理干净,你知不知道这个时候把她牵扯进来有多危险?”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为另一个女人紧张的样子,忽然很想问。
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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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昭只是隔着通讯器参与了那两年,而我请真的被绑匪折磨了七百多个日夜。
他有没有一瞬间,担心过我的安危?
“是我自己听到动静赶来的。”
沈昭昭扯了扯江砚的衣角,提醒他:
“阿砚,许队受伤了......”
江砚这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
当看到我满身的伤痕时,他眼底的愤怒瞬间被慌乱取代:
“念念,对不起......我,我给你上药。”
我木然地扶着墙站起来。
江砚下意识地伸手扶我,身后却传来沈昭昭的叫声。
“是不是扎到脚了,怎么这么不小心,站着别动。”
江砚冲过去将她横抱放在沙发上,蹲下仔细的替她检查鞋底。
我再也看不下去,转身避开这刺眼的一幕,去了客房。
药箱就在床头。
我熟练地将毛巾塞进嘴里,摸出镊子,一块块拔出掌心的玻璃。
即便疼得浑身发抖,也没发出一丝声音。
一年前,江砚第一次发病伤我,我不过倒吸了声凉气,他就失控将一壶滚水泼在了我身上。
从那以后,哪怕受再重的伤,我都是一声不吭地自己处理。
不知从何时起,我在这个家里,好像连喊痛的资格都没有了。
拔出最后一块玻璃时,门外传来江砚压抑的低吼:
“你明知道有多危险,今晚就不该来。”
沈昭昭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来,你怎么办?”
“许队也是当年的亲历者,她能留在你身边,我为什么不能?”
江砚几乎没有犹豫。
“你不一样!”
我的手顿住。
江砚的声音很低,却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我耳朵里:
“你不欠我的。两年前你就该回警队,立功升职,过正常人的生活。”
“而不是为了我,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
话落,他不顾沈昭昭的哭喊,将她赶了出去。
我隔着门缝,看着江砚痛苦隐忍的样子,手里的镊子脱力掉在地上。
两年前,我明知会暴露自己,还是折返替江砚送出最后的求救讯号。
那时候我想,夫妻本该同甘共苦,他若出事,我绝不独活。
如今,他也是这么想的。
但却不是因为爱我。
而是,舍不得沈昭昭成为那个被牵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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