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向WHO减半目标，中国清洁空气行动交出健康成绩单

（来源：中国环境网）

转自：中国环境网

2025年，世界卫生组织提出“到2040年将全球空气污染相关健康影响较2015年降低50%”的目标，这一被简称为“减半目标”的远期愿景，如今在中国有了首次量化评估。

9月5日，由生态环境部宣传教育中心、亚洲清洁空气中心和成都市生态环境局联合主办的“为城市添蓝”主题活动上，北京大学团队完成的《中国空气质量改善的健康效应评估2026：迈向空气污染健康影响减半目标》（以下简称报告）发布。报告首次以WHO减半目标为评价框架，系统评估了中国清洁空气行动的健康收益，并重点回答了3个关键问题：基于空气质量改善的健康效益，中国实现目标的前景如何？新版《环境空气质量标准》的实施能起到多大推动作用？人口老龄化等驱动因素对健康收益释放有何影响？

报告给出的结论令人关注：若2025年全国PM2.5暴露水平按既有趋势持续下降，当人口加权浓度达到23.7微克/立方米时，PM2.5长期暴露相关健康风险将较2015年降低50%。而今年新修订实施的新国标已将PM2.5年均二级限值收严至25微克/立方米——仅此一项标准达标，便可推动健康风险累计下降44.1%，完成“减半”进度条的88%。这意味着，新国标不仅是一道环境质量红线，更对推动公众健康收益起到重要作用。

新国标健康引领作用突出

自2013年“大气十条”启动以来，我国先后颁布实施《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打赢蓝天保卫战三年行动计划》《空气质量持续改善行动计划》，在大气污染治理领域开展了一系列根本性、开创性、长远性工作。

报告系统追踪了这3个阶段的健康效益，结果显示：2013至2025年，全国人口加权PM2.5浓度从64.4微克/立方米降至27.4微克/立方米，累计降幅达57.4%；同期，PM2.5长期暴露相关成人健康风险下降27.2%。从阶段特征看，第二阶段“蓝天保卫战”期间健康收益释放最为集中，治理力度与健康回报的正相关性十分显著。

在国际维度上，中国的减半进展同样表现突出。2015至2021年间，我国PM2.5暴露相关疾病负担下降约19%，降幅不仅高于全球平均水平，也明显优于印度、印尼、埃及和巴基斯坦等其他高暴露风险国家，成为全球最有希望率先实现WHO减半目标的发展中国家之一。这一比较优势的背后，是中国在产业转型、能源替代和末端治理等领域持续发力的综合结果。

“2026年初，我国修订实施新版《环境空气质量标准》，重点加严PM2.5等污染物浓度限值。‘十五五’时期，将以空气质量新标准为引领，以PM2.5浓度下降为主线，突出精准、科学、依法治污，大力推动产业、能源、交通运输结构转型升级和污染深度治理。川渝地区已被列入大气污染防治强化区域，要求对标重点区域开展综合治理攻坚，希望成都进一步发挥区域示范带动作用。”生态环境部大气环境司二级巡视员佟彦超表示。

不同疾病健康收益存在差异

在总量健康收益持续向好的大背景下，分病因评估揭示了更为精细的政策需求。报告对六类主要疾病进行了逐项预测，结果显示，在低排放情景下，各病种迈向减半目标的步调并不一致。到2040年，脑卒中、缺血性心脏病、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和慢性肾脏病的PM2.5长期暴露相关健康风险较2015年分别下降67.8%、64.0%、60.9%和56.7%，均超额达成减半目标；下呼吸道感染的降幅为47%，基本接近目标水平；2型糖尿病的降幅为37.3%，仍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

这种差异化进程表明，不同疾病对PM2.5浓度下降的响应敏感度存在系统性差异，这意味着统一的浓度控制策略难以等比例惠及所有健康结局。研究团队进一步分析指出，2型糖尿病等对年龄结构较为敏感的疾病，其归因疾病负担改善速度相对缓慢，一个重要背景是人口老龄化正在重塑疾病谱的构成——随着老年人口占比持续上升，易感人群基数在扩大，在一定程度上对冲了PM2.5浓度下降所带来的边际健康收益。换言之，同样的空气质量改善幅度，在老龄化程度较高的地区可能产生低于预期的健康回报。

这一发现对“十五五”及更长时期的政策设计具有明确的启示意义。报告建议，在持续推动PM2.5深度治理的同时，应加强大气污染防治与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慢性病防控等公共卫生政策的衔接。

低碳转型决定达标可行性

研究团队明确指出，减半目标的实现，高度依赖未来空气污染治理力度、气候变化政策强度以及社会经济发展路径的综合作用，只有持续推进低碳转型，才能保持足够的空气质量改善幅度，抵消人口结构变化带来的健康负担增长，实现归因疾病负担的持续下降。

这一结论将低碳发展与公共卫生战略直接挂钩，拓展了传统环境治理的效益评估边界。报告认为，在传统末端治理空间逐步收窄、单位减排成本上升的现实约束下，下一阶段需以新国标分阶段实施为契机，继续推进能源、工业、交通、居民生活源和农业等重点领域减排，深化减污降碳协同，防止PM2.5浓度在低位平台期出现反弹，更多依靠产业结构优化和能源结构转型释放新的减排潜力。同时，应加强新国标实施效果的健康效益评估，建立“标准升级—浓度下降—健康改善”的闭环反馈机制，推动标准尽快转化为实际健康收益，并为后续标准持续优化升级提供本土化科学依据。

会上，生态环境部宣传教育中心党委委员、副主任林玉从另一个维度指出了治理的深层挑战。他表示，当前空气质量改善正处于从“明显改善”向“全面改善”过渡的关键期，“从‘一微克一微克地抠’到‘0.1微克、0.1微克地减’，治理越来越精细，难度也越来越大”。他强调，空气治理的下半场是“人心”的治理，公众传播活动发挥着重要作用，让守护蓝天从政府目标转化为社会共识。这与报告的深层逻辑形成呼应：空气质量改善的健康效应评估不应止于学术产出，更应成为连接科学决策、政策实施与公众认知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