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消防员彻底发了火。
“什么玩具能比孩子的命重要？先把人拉上来！”
妈妈也拔高声音。
“那是吴家的东西！她欠吴家两条命，替人找件东西怎么了？”
“她才十三岁，她谁也不欠！”
声音一层层砸进井底。
我捂住耳朵，缩在黑暗里小声说：“别吵，我找，我会找到的......”
可没人听见。
我只能继续摸。
冰冷的泥水没过手腕，里面混着石块和枯枝。掌心忽然一痛，我慌忙缩手，身体失去支撑，额头磕在井壁上。
眼前一阵发白。
“妈妈......”我努力仰头，“我受伤了，我害怕......”
上面安静了一瞬。
我以为她终于会让我回去。
可下一秒，妈妈厉声说：
“柳杳，你再装，我就真把你留在井底过中秋！”
“我没有装！”
我拼命站起来，想离井口近一点，可腿已经使不上力，只能一次次滑回去。
终于，一条安全绳垂了下来。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
指尖刚碰到安全扣，绳子却骤然往上一弹，消失在井口。
紧接着传来消防员不敢置信的怒吼。
“你把绳子割了？”
“里面是你亲女儿！她还比不上一个玩具车？”
妈妈冷冷道：“不逼她一次，她永远学不会负责。”
我仰着头，彻底僵住。
原来那根绳子不是断了。
是妈妈亲手不让我上去。
从前每次出事，我都告诉自己，妈妈只是太着急，妈妈只是更心疼姐姐。可刚才她明明听见消防员说我撑不住，也明明看见报警器一直响。
她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仍然选择把绳子割断。
这一回，我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小天突然抽噎着说：“玩具车没掉下去，在我家里......”
四周顿时没了声音。
消防员一字一句地问：“所以你让她找的东西，根本不在井里？”
妈妈沉默几秒，反而更生气。
“柳杳！你刚才为什么不说没有？你就是故意拖时间，想让我在全村面前难堪！”
我张了张嘴，却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消防员急声喊：“杳杳，能听见就回答叔叔！”
我很想回答。
可胸口像压着石头，眼前越来越暗。
妈妈听不到声音，语气越发失望。
“刚才还会喊，现在就不说话了？柳杳，你什么时候学会拿装病威胁人了？”
消防员吼道：“她不是装病！报警器显示她已经失去回应！”
“杳杳，叔叔之前放在你口袋里的报警器还在吗？按一下，按一下就好！”
我费力去摸口袋。
报警器滑进泥里，我怎么也抓不稳。
头顶又传来妈妈赶人的声音。
“今天是柳家管教孩子，请你们离开村子。无论出什么事，都跟你们无关。”
“谁帮我把他们请出去，我就在簿上记全村一分人情。”
村民开始围上去。
消防员被拦住，却仍在拼命喊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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