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带人杀到景德镇,当众砸了黑心窑,替窑工们讨回了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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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三年腊月,江西景德镇,昌江边的窑场,夜里的窑火映红了半边天。

景德镇的窑,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一窑瓷,从装坯到出窑,要烧三天三夜。火候到了,泥成瓷,釉成色,出窑是满窑的宝贝;火候差一口气,整窑的坯,全成了废片。窑场的老师傅们说,瓷是火里烧出来的,人是事上磨出来的——看火的人,一辈子都在跟火打交道,火候到不到,看一眼火色就知道。

火伯是窑场出了名的老看火人,看了四十年窑。他有一手绝活:看火断瓷。窑火到了什么火候,他隔着窑门看一眼火色——火发白亮,是火候到了;火发红暗,还差一截。他不用温度计,火候到他嘴里,分毫不差。更绝的是,他能"看釉认窑":景德镇的窑,一窑一配方,釉料里掺的草木灰、石灰、釉果,各窑都有自己的比例,烧出来釉色有细微的差别——火伯看一眼釉色,就能报出这是哪座窑的瓷、哪一窑烧的、火候足不足。窑场的人都服他,说火伯的眼睛,比试釉的碗还准。

加代跟火伯的交情,结在二十年前。那年加代十七岁,跑货路过景德镇,钱被偷了,腊月里蹲在昌江码头,冻得嘴唇发紫。是火伯把他领回窑场,让他靠在窑门边过夜——窑火烤着,一晚上暖烘烘的。天亮,火伯递给他一碗热粥、一个粗瓷碗,教他:"后生,你看这窑火——火候到了,泥就成了瓷。人也一样,火候不到,急不得;火候到了,自然就成了。"加代在窑场待了半个月,走的时候,火伯送了他一个自家烧的青花小碗:"拿着,吃饭用。碗是粗的,心是实的。"那个碗,加代用了二十年,碗沿磕了几个口子,也没舍得扔。

二十年后,加代在深圳立住了脚,火伯还在窑场看他的火。可他这一回再听到火伯的消息,老人是让人从窑场赶出来的——因为他挡了一回"贼窑",挨了一顿打。

火伯被赶出窑场后,窑工们一个个都蔫了。洪一窑的窑位,越排越紧,窑工们想烧窑,得先托人递话、送礼,排上了号,还得看洪一窑的脸色。有窑工不服,偷偷把自家烧的瓷拿去镇上卖,第二天回来,棚里的坯让人砸了一地——那是警告。老张的窑被洪一窑占了半年,窑门上的锁都换了,老张蹲在自家窑门口,摸着冰冷的窑砖,一声接一声叹气。火伯去看他,老张说:"火伯,我这一窑青花,烧了三天三夜,火候一丝没错过——他说废就废了。我信火,火不会骗我;可人骗起人来,比火还狠。"

垄断了窑场结窑生意的,叫洪广财,人称"洪一窑"——窑场的窑,他说让谁家结,谁家才能烧;他说让谁家等着,谁家的坯就得在棚里烂着。他立了规矩:小窑主烧窑,得求他排窑位,排上了,交"窑位费",一窑二百;烧出来的瓷,他要先过一道,按他定的级收——他说是好瓷,给你好价;他说是次瓷,你就得贱卖。窑场的人背地里说,洪一窑这不是烧窑,是拿窑当绳子,把满窑场的人都拴在他手心里。

火伯是先得罪他的。那年张家窑烧了一窑青花,出窑那天,满窑的瓷,釉色莹润,是难得的好瓷。洪一窑来看了一眼,撇撇嘴:"釉色发闷,火候差了,算次品。"他按次品的价,把整窑青花收了。张家窑主老张蹲在窑门口,一声没吭——他不敢吭。火伯看不过去,拿起一个青花碗,弹了弹,碗声清越,他抬头:"这瓷,火候正好,釉色莹润,是上品。洪老板,你压价收好瓷,转手卖高价,这买卖,做得不地道。"

洪一窑的脸沉下来:"火伯,你看你的火,我收我的瓷。我说它是次品,它就是次品——这窑场,我说了算。"

"瓷说了算。"火伯把碗递过去,"你弹弹,这声,是次品的声吗?"

洪一窑没接,冷笑一声,走了。可他这一句"上品",让洪一窑记了仇。开春后,洪一窑放出话:火伯看火的那座窑,今年别想排上窑位。火伯的窑,一窑难求,窑位让人卡着,整整半年没烧成一窑。

真正让火伯咽不下这口气的,是腊月的事。洪一窑半夜开了一座"贼窑"——他趁窑场没人,用张家窑的窑,偷烧了一窑自己的货,打算冒充张家窑的名头卖高价。火伯夜里巡窑,撞见了。窑门一开,火光映出来,洪一窑的伙计正往窑里添柴。火伯站在窑门口,声音不高:"洪老板,这窑是张家的窑,你半夜偷烧,烧出来的瓷,算谁的?"

洪一窑从窑后头踱出来,看见火伯,脸一沉:"火伯,大半夜的,你不在家睡觉,跑窑场来管闲事?"

"窑场的窑,烧的是窑场人的心血。"火伯说,"你偷用张家的窑烧货,冒充张家的名头卖——这要是让买主知道了,砸的是整条昌江的招牌。"

洪一窑的脸色变了,一挥手:"给我把这老东西架出去!"两个后生上前,把火伯推出窑场,推搡之间,火伯撞在窑门的砖沿上,额角磕破了,血顺着脸淌下来。洪一窑站在窑门口,居高临下看着他:"火伯,我给你脸,叫你一声伯。你要不识抬举,往后这窑场,你一步也别想进。你看火看了四十年,到头来,连自家的窑都保不住——你算个什么东西?"

火伯捂着头上的血,没说话。他蹲在窑场门口,看着天边的窑火,红红的,映着半条昌江。他活了六十七岁,看了四十年火,头一回觉得,这窑场的火,快让黑心的手给掐灭了。

他去找了镇上的瓷局,瓷局的人翻着本子:"窑位排号,是窑场内部的事,我们管不着。你家的窑排不上号,可以等明年嘛。"又去了派出所,派出所的人说:"打架斗殴,验伤再说——你们这属于窑场纠纷,先协商。"火伯蹲在瓷局门口,从早蹲到晚,没人理他。

那天夜里,火伯回到家,从柜子底下翻出那个用了二十年的青花小碗——碗沿磕了几个口子,釉色还是莹润的。他摸着碗,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靠窑门过夜的后生。他咬了咬牙,拨了深圳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他半天没开口,那头先说话:"哪位?"火伯声音发哑:"小代……景德镇,昌江边,教你'火候到了泥成瓷'的,火伯。"那头一下坐直了:"火伯!二十年前那个青花小碗,我用到现在,碗沿磕了仨口子,也没舍得扔——我记到今天!您说!"火伯把窑场的事说了,末了,老人声音发颤:"小代,我不是心疼自己头上这道口子。我是心疼这窑场的火——窑火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烧了上千年,不能让人掐灭了。这口气,我咽不下。"

加代挂了电话,先拨丁建:"丁建,景德镇,两百人,后天前到,散住。"丁建回一个字:"到。"又拨曾财:"财哥,广州、上海那几家瓷行、茶楼,要进好瓷的,你替我约一批到景德镇来。景德镇的瓷,是老祖宗的手艺——好瓷,得让识货的人来收。"曾财在电话里顿了顿:"代哥,洪一窑把着窑场十几年,排窑位、定瓷级,全是他一句话。你一个外地人进窑场收瓷,他不得跟你拼命?""拼不拼命,是他的事。"加代说,"窑是窑场的窑,瓷是火里烧出来的——火候到不到,瓷自己知道。"马三在南昌跑完货,一听这事,在电话里蹦起来:"偷烧贼窑?!那是偷人家的窑、烧自己的货啊!烧出来还冒充人家的名头?这洪一窑,比贼还贼!代哥,我明早到!我倒要看看,他那贼窑烧出来的瓷,敢不敢当众开窑!"

第二天傍晚,加代到了景德镇。他先去看火伯。老人的额角还贴着纱布,坐在窑场外头的石墩上,看着窑火出神。加代蹲下来,也看着那窑火,半天,说:"火伯,这火,还旺着。"火伯点点头:"火旺,是因为底下有人添柴。可要是添柴的手黑了,这火,迟早要烧偏。"

夜里,火伯带着加代绕着窑场走了一圈。窑场的角落里,堆着一垛垛烧好的瓷,用草绳捆着,等着装箱发运。火伯拿起一个青花罐,弹了弹,声清越:"好瓷。洪一窑压价收的——他说这窑烧废了,按废瓷的价,从老张手里收走的。"他又拿起一个,弹了弹,"这个也是。这垛瓷,少说有二十窑的好瓷,全是他拿'烧废了'三个字,从窑工手里骗来的。"加代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说:"明天,我让这些瓷,一件一件,认回自己的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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