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沈星柔慢悠悠翘起二郎腿,双手在身前交叠,七枚硕大夺目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火彩。
她下巴微扬,斜睨着对面气急败坏的贵妇,语气嚣张至极:“开除我儿子?
“苏女士,不如先掂量掂量,你们家到底赔不赔得起。”
旁边的男孩缩着脖子,忙不迭拼命点头配合。
“沈夫人好大的威风。”
办公桌后一直低头审阅档案的教导处主任合上文件夹,语气波澜不惊地缓缓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沈星柔嘴角的冷笑瞬间僵死,浑身血液如遭雷击般彻底冻结。
第01章
周四上午十点,我正坐在独立工作室的无影灯下,手拿高倍放大镜仔细核验下午要送去海外珠宝展的样品成色,工作台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像装了引信的炸药桶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沈小宇的名字。
沈小宇是我亲哥亲嫂的独生子,也是沈家这一代唯一的宝贝苗子。
我哥嫂常年旅居南美打理跨国进出口贸易,沈小宇从小寄宿在收费昂贵的圣德兰双语学校,大事小情全由我这个当亲姑姑的就地照应。
这小子虽然脑子活络、天生带点天不怕地不怕的冒险野性,但他骨子里最是善良护短,平日里就算再调皮捣蛋,也绝不会无事生非。
我指尖轻轻一划,按下免提接听,听筒里瞬间传来一阵混乱嘈杂的背景音,夹杂着沈小宇带着哭腔却又刻意压低的急促哀求。
“小姑姑救命啊!
天塌了!
我把学校中心广场那座百年的汉白玉喷泉给炸了……
不对,我没用炸药,我就是倒了点化学社团的食用起泡剂和特调食用色素,现在整个中心广场全在往外喷粉红色的大泡泡!
家委会的苏雅兰正堵在教导处逼着学校开除我,我爸妈在南美谈大单子根本飞不回来,求求你赶紧过来,装一次我的亲妈来救我!
做一回沈夫人!
“千万千万别告诉我爸,不然他回国真的会把我的腿打折的!”
我眉心狠狠一跳。
圣德兰双语学校是本市数一数二的私立名校,里面的家委会向来是各路富商名流明争暗斗的名利场。
那个苏雅兰是当地某家上市集团的董事夫人,借着给学校捐款赞助的由头在家委会呼风唤雨,平日里最喜欢用财富和人脉仗势欺人,护短护得毫无底线,整天吹嘘她儿子是全校首屈一指的模范绅士。
沈小宇既然能被逼得冒着被他爹打断腿的风险往喷泉里倒起泡剂,这里面必定另有天大的隐情。
![]()
可现在苏雅兰亲自压阵,如果不拿出绝对压倒性的排场把场子镇住,这倒霉侄子恐怕当场就得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赶出校门。
“沈小宇,你给我把脊梁骨挺直了在教导处老实呆着。”
我冷笑一声,语气沉静如水,“二十五分钟内,我亲自过去领你。”
挂断电话,我从红木椅上站起身,目光迅速扫向展柜里刚刚整理完毕的高定珠宝箱。
既然沈小宇求我扮演那位常年旅居海外经商、行踪神秘莫测的亲生母亲沈夫人,那这一身行头和架势,就绝不能给沈家丢半点分量。
对付苏雅兰那种只敬罗衣不敬人、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势利阔太,最好的回击就是用毫不讲理的阔气狠狠抽她的脸。
我拉开保险柜最上层的黑色丝绒首饰盘,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下午展会要用的高阶定制样品。
为了展示戒托的镶嵌工艺,这些展品全选用了切工登峰造极的顶级高仿锆石和高净度莫桑石,个顶个硕大无朋,火彩通透得几乎能刺痛人眼。
我毫不犹豫地把这些大克拉的样品戒指一枚接一枚套上了自己的纤长手指。
右手食指是十六克拉的水滴形鸽子蛋,中指压着一颗冰透至极的祖母绿切割方钻,无名指配了一枚璀璨奢华的垫形粉钻;左手的拇指、食指和小指也各自戴上了一枚沉甸甸的切割钻戒。
整整六枚大克拉的展会样品戒,瞬间把我的双手装点得宛如行走的珠宝金库。
而在我的左手无名指上,其实自始至终套着一枚款式极素、仅有零点三克拉的手工银托小钻戒。
那是六年前大学快毕业时,某个混蛋用大半年勤工俭学的全部积蓄买来原石,一刀一锉亲手打磨出来送给我的定情旧戒。
后来那个人为了前途和深造名额不告而别、人间蒸发,我嘴上骂了他无数遍负心汉,却始终没舍得将这枚旧戒彻底摘下。
眼下它静静嵌在满手夸张刺眼的样品戒之间,银质戒托虽有些发暗,却反而透出一股沉淀已久的冷冽底蕴。
我换上一件剪裁极度凌厉的黑色高定双面羊绒风衣,踩上十公分的细高跟鞋,顺手拎起鳄鱼皮手袋。
在拉上皮包拉链的瞬间,内衬夹层里那枚六年前买下的银质对饰小锁头轻轻撞击了一下钥匙扣,发出一声细微而冰凉的脆响。
我压下心头那点没来由的烦乱,戴上墨镜,疾步走下地下车库,一脚油门直奔圣德兰双语学校。
上午十点四十分,行政楼三楼教导处厚重的雕花红木大门前,隐隐传出女人尖锐高亢的叱骂声。
我面无表情地抬起戴满戒指的右手,指节上的硬物重重叩在木门上,发出沉闷而威严的敲击声,随后不等里面回应,径直一把推开了大门。
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刺耳的笃笃声,瞬间将屋内的喧嚣硬生生掐断。
真皮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体态微丰的中年妇人,烫着一丝不苟的波浪卷发,脖子上缠着两圈粗硕耀目的南洋金珠,脸色涨得发紫,正是家委会主席苏雅兰。
她旁边站着个穿定制校服的微胖男孩,身上昂贵的毛呢制服被斑驳刺目的粉红泡沫浸透了大半,正撇着嘴满脸怨毒。
而在墙角边,沈小宇正蔫头耷脑地贴着墙站着,校服裤腿和球鞋上湿漉漉的全是水渍,两只小手死死攥着衣角,眼圈通红,却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肯低头。
“你就是沈小宇的家长?”
苏雅兰霍然转过头来,三角眼挑剔地上下扫视着我,尖酸刻薄的嗓音极具穿透力,“沈小宇今天闯了大祸!
不仅把食用色素和大量起泡剂灌进了中心广场拥有百年历史的汉白玉喷泉,导致喷泉管道系统全线堵塞污染,还把这些脏水泡沫泼了我儿子一整身!
这身定制校服是从英国萨维尔街专门空运过来的纯手工面料!
“今天你们要是不当着全校的面公开下跪道歉,再主动办理退学手续,我立刻联络校董会撤销你们所有的就读资格!”
我连一个正眼都没分给她,径直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到沈小宇面前,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揉了揉这小子的发顶。
沈小宇猛地抬起头,两只眼睛瞬间迸发出绝处逢生的亮光,嘴唇蠕动着刚想喊出一声“姑”,就被我藏在墨镜后凌厉如刀的眼神硬生生逼了回去。
这小子机灵得很,立刻意识到大戏开场,硬是把快蹦出嗓子眼的称呼咽了回去,转而委屈巴拉地吸了吸鼻子。
“沈小宇,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
我摘下墨镜,慢条斯理地褪下黑色的真皮手套,极其自然地将双手交叠搭在身前名贵的手袋提柄上。
正午明朗的日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精准无误地泼洒在我的双手之上。
整整七枚璀璨夺目的钻戒,在空气中同时激荡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冰冷火彩。
特别是右手食指那颗足足十六克拉的硕大水滴形样品,随着我指尖漫不经心的轻叩,折射出大片近乎耀武扬威的刺目光斑,直直晃向苏雅兰的脸。
苏雅兰原本尖锐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嘴巴半张着,眼珠子死死凸起,死死盯在我那两只戴满巨大钻戒的手上,脸上的肉皮抽搐了几下,瞳孔剧烈收缩。
坐在办公桌旁的年级副主任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层层冷汗,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我常年旅居海外打理家族信托和跨国贸易,平日里将孩子托付给随行助理照管,倒没想到,我们沈家的孩子在学校里洗个手,也能招来这么大的威风。”
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冷冷俯视着脸色煞白的苏雅兰,唇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冷笑,“我儿子弄脏了学校的喷泉,沈家出资翻新重建,十倍赔偿。
![]()
“至于你儿子身上那件几万块钱的所谓定制毛呢料子,我随手签张支票,够你回英国批发一百件拿去铺地毯垫箱底。
但退学?
“苏女士,凭你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斤两,你也配提?”
沈小宇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原本瑟缩的小身板立刻挺得笔直,狗仗人势地猛点头附和。
“你……
“你简直不可理喻!”
苏雅兰被我满手夸张至极的鸽子蛋震得心惊肉跳,但仗着多年在学校呼风唤雨的威风,气得猛一拍大理石茶几站了起来,浑身发抖地指着我,“有钱了不起吗?
我是家委会的苏雅兰主席!
我先生是知名上市集团的执行董事!
“新上任的教导主任马上就到,他可是海外顶级名校特聘回来的双料硕士,治学最重校规铁纪,今天谁来也别想包庇这个无法无天的顽劣分子!”
苏雅兰话音刚落,教导处半掩的红木房门再次被人沉稳地推开。
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节奏极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紧接着,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穿着一尘不染的挺括白衬衫的年轻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他臂弯里稳稳夹着一本厚重的学生学籍档案,鼻梁上架着一副极薄的银丝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冽疏离的书卷气与严谨风骨。
苏雅兰见到来人,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迎了上去,尖着嗓子喊道:“陆主任!
您可算来了!
您快看看沈小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母亲!
这位沈夫人一进门就气焰嚣张,拒不认错还企图拿钱砸人!
“您调出档案好好查查,按校规严惩,必须给他们记大过开除!”
办公桌前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
听到“沈夫人”三个字,那年轻男人翻阅档案的修长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随后,他站在光影交错的办公桌前,动作极其平稳地合上档案夹,隔着薄薄的银丝镜片,神情淡漠地缓缓抬起了头。
四目在虚空中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我的呼吸在看清那张脸的刹那彻底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眼前那张清俊冷冽的眉眼,鼻梁右侧那颗极浅的小痣,分明属于六年前在毕业前夕单方面斩断所有联系、带着所有承诺人间蒸发的大学初恋——陆怀川。
此时此刻,我满手夸张廉价的高仿展会钻戒正明晃晃地暴露在正午的强光下,而陆怀川狭长深邃的目光,正越过空气,一寸一寸落在我自称沈夫人的脸上,最后死死定格在我左手无名指那枚由他亲手打磨的旧银托钻戒上。
![]()
第02章
办公桌后的男人目光沉静如水,隔着无框镜片,视线落在我左手无名指那枚略显陈旧的银托戒指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那目光极轻,却像细针一样扎在我皮肉上。
我指尖猛地一蜷,下意识想把手往背后藏,可一想到自己现在顶着千亿阔太沈夫人的头衔,身后还站着眼巴巴指望我撑腰的沈小宇,我硬生生把手僵在办公桌沿上。
不仅不能缩,我还把左手往前推了半寸,七枚硕大夺目的戒指在正午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火彩,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
“看什么看?
“没见过豪门太太戴首饰吗?”
我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嗓音里的微颤,下巴高高扬起,“这位主任,不管你是新来的还是刚调过来的,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儿子一个交代!
“我沈家每年给圣德兰捐的设备费少说也有几百万,我儿子在学校被人冤枉,你们就是这种办学态度?”
沈小宇在旁边立刻昂起小脑袋,小鸡啄米似地点头附和,顺带冲苏雅兰翻了个白眼。
苏雅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涂着丹蔻的手指直指我的鼻尖:“主任!
您听听!
这叫什么话?
拿钱砸人砸到教导处来了!
她儿子沈小宇把百年纪念喷泉搞成彩色泡沫池,把我儿子刚定做的高级校服全毁了!
“这种没家教的野孩子,就该立刻勒令退学!”
办公室内火药味浓得几乎一点就炸。
桌后的男人却没有立刻搭理苏雅兰,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签字笔,在指间灵巧地转了半圈。
那是我熟悉到骨子里的习惯动作。
大学四年,每次他在自习室刷完一套高难度试卷,或是准备在辩论赛上反驳对手时,手里总会转动这支笔。
如今他穿了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口系得严丝合缝,褪去了曾经在大学校园里的青涩和窘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深不可测的冷淡与威慑。
六年前那个在毕业前夕留下一条短信就人间蒸发、任凭我找遍整座城市也音讯全无的混蛋,如今摇身一变,竟然成了这所顶级私立学校堂堂的教导处主任。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又这么荒唐的烂账?
“苏女士,请先稍安勿躁。”
男人终于开口,嗓音低沉清润,听不出喜怒。
他没有看气势汹汹的苏雅兰,视线重新落回到我身上,镜片后的黑眸微微眯起,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审视。
“沈夫人是吧?”
他刻意在“夫人”两个字上咬了重音,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手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可面上依旧维持着居高临下的假笑:“怎么?
“陆主任对我的身份有疑问?”
“沈夫人的行头很贵重,确实让人叹为观止。”
他目光扫过我满手的闪耀,最后意味深长地落在那枚旧银托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只不过,我刚才仔细翻阅了沈小宇同学入学时的全套学籍底册。”
男人说着,动作极其优雅地把那份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推到了桌子中央。
档案袋的封口线已经被拆开。
他翻到其中一页,苍白修长的食指横过来,重重按在直系亲属与紧急联系人那一栏的正下方。
“按学校规章,涉及记过与退学的严肃约谈,必须由法定监护人亲自到场。”
男人的目光穿透镜片,直直刺入我的眼底,指尖敲击着档案纸页上的黑色打印字体:“可沈小宇同学的监护人一栏里,明明白白登记着父母常年在海外公派,而第一紧急联络人那一栏……”
他的手指停在一行加粗的小字上,抬眼看着我,一字一顿地念道:
“填写的身份,似乎并不是母亲。”
![]()
第03章
办公桌对面的男人指尖微屈,在那行黑色宋体字上重重扣了两下。
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教导处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划过的咔哒声。
原本坐在一旁怒火中烧的苏雅兰猛地站起身,几步抢到红木办公桌前,伸长了脖子往档案纸上扫:“不是母亲?
我就说天底下哪有这种穿得跟圣诞树一样的亲妈!
“陆主任,她到底是什么人?”
沈小宇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我身后缩了半寸,小手死死拽住我定制西装的下摆。
我掌心冒出一层细汗,面上却不得不硬撑着冷笑,抬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右手那枚耀眼的方钻:“陆主任真会抓重点。
小宇的父母常年在南美处理海外矿业投资,事务繁忙,全权委托我处理孩子在国内的一切学业与监护事宜。
“我是他至亲的长辈,今天替他母亲出面,难道这几十万的损失我就赔不起了?”
“长辈?”
苏雅兰嗤笑出声,涂着蔻丹的指甲几乎戳到我的鼻尖上,“刚才进门的时候谁一口一个'我家小宇'、'我这个当妈的'?
连身份都要造假,手里戴着满手鸽子蛋招摇撞骗,我看沈家分明是心虚!
“陆主任,这种满口谎话的社会闲散人员,学校必须立刻报警!”
办公桌后的男人没有理会苏雅兰的尖叫,神色平静地将金丝眼镜往上推了推。
我看见他修长的食指挑开档案夹内页,露出一张贴着我免冠蓝底两寸证件照的亲属授权证明,旁边赫然写着两行朱砂红笔批注的核验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