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里”科学家故事丨翁文灏：托起中国石油的初阳

编者按

在百年的科技奋斗史中，浙江英才辈出，灿若繁星，众多著名科学家在“浙里”熠熠闪光。为弘扬新时代科学家精神，省科协开展“打造科学家群落，弘扬科学家精神”行动。本号特推出“‘浙里’科学家故事”专栏，以弘扬科学家精神为主线，通过摘录、转载和整理等方式，全方面呈现一批近代浙籍或在浙江工作过的著名科学家的故事，传承科学家精神，涵养优良学风，引导全省科技工作者为忠实践行“八八战略”、奋力打造“重要窗口”，争创社会主义现代化先行省，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凝聚力量。

科学家简介

翁文灏，1889年生于浙江鄞县，1912年以第一名的成绩获比利时鲁汶大学博士学位，成为中国的第一个地质学博士。他为辛亥革命的成功所鼓舞，辞谢了国外的工作，毅然回国献身民族的地质事业。

首次石油地质考察

翁文灏

1921年翁文灏出任中国地质学家的摇篮——中央地质调查所所长，至1937年卸任，在长达16年的任期里，他组织领导地质界将地质学开拓为我国科学界最早在世界上产生影响的学科。在这个地质学的奠基发展期，翁文灏培养了一大批在其后的岁月里开创了我国地质学各个分支学科的地质大师，如黄汲清、李春昱、杨钟健、尹赞勋、李善邦、谢家荣、熊毅、王竹泉、袁复礼、潘钟祥、孙健初。黄汲清、谢家荣、潘钟祥、孙健初等人奠基了中国石油地质学，三十余年后，大庆油田的地质发现便出自黄汲清、谢家荣之手。

1920年12月16日，甘肃东部发生8.5级特大地震，次年初，翁文灏率队前往灾区考察。此行由于大西北没有公路，考察队都用骡马代步，长途跋涉，极为艰难。这是中国人对我国西北河西走廊地区进行的首次科学考察，为此翁文灏做了周密的考察计划。过兰州后，考察队兵分三路，谢家荣被翁文灏派往西行，由青海越祁连山至玉门，然后经肃州（酒泉）、甘州（张掖）、凉州（武威）返回。从翁文灏为谢家荣制定的考察路线可以看出，他就是要谢家荣考察西北的石油资源。寻找石油是翁文灏的夙愿，他非常希望亲自到有石油记录的玉门考察，但作为领队必须在震区考察，只有让自己的学生担此重任了。

谢家荣不负所望，对玉门地区石油进行了首次科学考察，从玉门回来后写出了中国人的首篇石油地质报告，引起了中国地质学家的极大关注。

中央地质调查所汇集了最优秀的地质学人才，先后在章鸿钊、丁文江、翁文灏三位地质学奠基人的带领下，开创了我国地质学的先河。此图为地质调查所全家福。

力主开发陕北石油

由于科学能力的局限和勘查的缺失，西方的地质学家在20世纪20年代便放言中国缺少石油，但翁文灏始终反对西方地质家的结论，1924年，他在《西北矿业计划》一文中特将石油开发作为一章。他写道：“中国石油独富西北，陕、甘、新疆均甚广大，内蒙古、绥远亦有发现之可能。”多年后看这段话，虽然“独富”一词有些偏颇，但所预言已证实全部实现。

陕北石油早在汉代班固的《汉书》中就有记载。1904年，晚清政府曾在日本技师的指导下在延长投资开发。北洋政府时期，美国美孚石油公司投资开发，打井7口，仅2口出油，便认为无开采价值而撤资。至南京政府成立，只有一个石油官厂机构维持生产，每天出油150公斤。

1932年4月，翁文灏再次派王竹泉、潘钟祥到陕北延长、永坪勘查石油地质，在延长拟定8口井位，在永坪拟定12口井位。

1934年4月，在上海订购制作的三套钻机交付，从美国、德国订购的钻具也到了。9月14日工程师严爽任队长的101井出油，日产1.5吨。这是中国人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打出的第一口出油井。

翁文灏（左三）在北京的居所与全家合影。后排右一为长子翁心源，前排左二为堂弟翁文波。

建设我国石油工业的摇篮

——玉门油矿

全民族抗战爆发后，日军封锁了我国沿海港口，翁文灏在战前预想的洋油断绝局面成为现实。他努力生产植物油替代燃料油、天然气替代燃料油，但都不能根本解决汽油短缺的问题。再则四川油田的石油前景也不好。为了战胜日本帝国主义，中国必须拥有自己的石油。他再次将目光投向17年前赴甘肃时派弟子谢家荣考察过的玉门石油。

1938年6月12日，资源委员会在汉口成立甘肃油矿筹备处，任命严爽为筹备处主任。此刻，翁文灏最为头疼的是钻机。偌大的资源委员会谈得上“现代”二字的石油钻机仅有5部，2部在四川正使用，3部在陕北，1935年被共产党接管，是唯一可利用的钻机。此时，周恩来任国民政府军政部副部长正在武汉。翁文灏亲自拜访周恩来，请求将延长的2部钻机调运到玉门，支持玉门石油的开发工作。周恩来爽快地应允下。

1938年12月26日，严爽率先遣勘测队来到戈壁滩上的玉门石油河畔老君庙矿区。1939年5月6日，第一口油井开钻。8月11日，油井自喷出油，日产10吨。翁文灏的理想成真。

为了争取政府投资正式开发玉门油矿，1940年8月，翁文灏派钱昌照等到玉门油矿考察，得出了“玉门油矿开发一定大有希望”的结论。随后翁文灏向政府递交了《甘肃油矿两年扩充计划》，请求政府拨款500万美元。500万美元在抗日最艰苦的时期是笔巨大的数字，但在翁文灏的努力下终获批准。这是抗战时期国民政府对工矿企业最大的一笔投资。资金到位后，翁文灏立即组织人员到美国购买石油设备。

至抗战结束，玉门油矿共生产汽油37092吨、煤油15629吨、柴油2249吨，有力地支援了抗日战争。作为我国第一座现代化油田，培养了大量石油工业的各种人才，为我国石油工业未来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开创陆相生油理论的研究

陆相生油理论是我国地质工作者对世界石油地质的杰出贡献，也是我国成长为石油大国的地质理论基础。由于历史的原因，在论述陆相生油理论创立者时，公认的是谢家荣、潘钟祥、黄汲清、陈贲等人。近年，随着翁文灏科学文稿的公布和研究，他在石油地质理论方面的学术地位也得到了确认。

针对国际地质学界认为中国陆相地层缺少生油条件而贫油的结论，翁文灏为鼓舞士气，消除地质工作者悲观的思想，于1934年1月13日，在地质调查所讲学会上发表了《中国石油地质问题》的演讲。这是中国地质界第一篇以石油地质为题的论文，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他的演讲提出了七个石油地质问题，在讲到陆相生油问题时高亢地说道：“或言大量石油必在海成地层，四川三叠纪确为海成，陕西三叠纪则迄今未有海成证明，大致似为陆相。如此则得油之望，似又川多于陕。然陆成地层果绝对无储油之望乎？若以油泉之多观之，陕北实远过于四川。”

翁文灏的演讲以陕北石油为例来说明陆相地层也可生油，首次引出了陆相生油的命题。一年后，他的学生谢家荣发表《中国之石油》一文，剖析四川、陕北的石油地质，对翁文灏的演说进行了更加详尽的阐述。以往地质界便以此文作为陆相生油的发端，现在看来，谢家荣的学说正是源于他的老师翁文灏的这次演讲论文。

陆相生油学说以翁文灏为源头，不仅是依据科学史料给出的结论，而且也符合他作为我国最早研究石油地质的巨匠应有这样科学成果的事实。

翁文灏托起了中国石油的太阳，他的名字永远镌刻在中国石油的丰碑上。

【本文来源于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中国石油先驱——老照片背后的故事》，因篇幅限制，有所删减】

来源：人民出版社

责编：叶　扬

美编：陈路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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