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清月，”沈怀瑾在外唤她，“少说点，别打扰殿下休息。”
“我没有打扰姐姐呀。”宋清月回头喊着，“我只是陪姐姐说说话，解解闷。”
她的视线落在我的手上。
“姐姐这双手，在北荒是做惯粗活的吧？瞧这茧子，比府里干粗使活计的婆子还厚。”
她伸出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
“不像我，怀瑾哥哥从不让我碰这些。他说我的手是用来抚琴作画的，不是做粗活的。”
我抽回手，淡淡道：“妹妹好福气。”
“是啊。”她笑得更甜了。
“怀瑾哥哥待我极好。这次来接姐姐，他本不让我跟来，说路途艰苦。”
“可我放心不下姐姐，非要跟来。他拗不过我，只好答应了。”
她说着，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毕竟我身子也不太爽利，毕竟有了身孕，该好好养着的。”
“是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恭喜。”
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怀瑾哥哥可高兴了，说若是男孩，就取名承嗣，若是女孩，就叫念安。”
我的呼吸骤然一滞。
腹中的绞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沈怀瑾曾经说过，若我们有了女儿，就叫念安。
愿她一生平安喜乐，无灾无难。
“清月！”沈怀瑾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一把掀开车帘：“出来，让殿下休息。”
“怀瑾哥哥……”
“出来！”
宋清月撅了噘嘴，不情不愿地下了车。
“嫣然，”他艰涩地开口，“清月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与她计较。”
“这三年来，你过得……可好？”
我笑了笑：“沈大人觉得呢？”
他哑然。
“你知道吗？在北荒的第一年冬天，我差点死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年雪特别大，老可汗的宠妾诬陷我偷了她的东西。按北荒规矩，偷盗者要砍去双手。”
“老可汗信了。行刑前夜，我被关在冰窖里。”
“真冷啊。”我轻声说，“冷到后来，反而觉得热了。我想，就这么死了也好。”
“可是第二天，老可汗改了主意。他说，大周公主若在北荒残了，不好交代。”
“于是我只挨了三十鞭子，在床上躺了两个月。”
沈怀瑾的脸色惨白如纸。
“为什么，不写信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我问，“告诉你我在北荒过得不好？求你来救我？”
“沈怀瑾，送我来的那个人，是你。”
他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耳光，踉跄着后退半步。
“我知道。”他的声音嘶哑，“我知道是我害了你。”
“所以这三年，我拼命往上爬。我主动请缨驻守北境，立下军功，终于有了足够的话语权。”
“我上书陛下十三次，求他接你回来。陛下终于松口，条件是我要彻底平定北境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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