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敢欺负我女儿试试!”
沈叔叔穿着沾着油渍的围裙,大笑着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刚要开口表态,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我爸沉着脸站在门口,身后的秘书手里还提着两盒高档补品。
屋里原本叽叽喳喳的亲戚瞬间安静如鸡,连刚才还在饭桌上炫耀财力的工程老板,也吓得手里的酒杯一抖,酒水洒了一裤裆。
我爸的目光直接越过满屋子的人,死死盯在我的脸上。
“你怎么跑这来了?”
那一刻,整个客厅死一般地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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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腊月二十九的早晨,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我站在南城区的一个老旧农贸市场里,正低头和卖水果的大妈讨价还价。
“大妈,这砂糖橘再便宜点,我多拿两斤。”
大妈翻了个白眼:
“小伙子,快过年了,这都是实诚价!买不起别去老丈人家丢人啊!”
我干笑两声,没接话,还是掏出手机扫码付了三十块钱。
拎着那袋橘子,我又转身去街角的糕点铺,称了两盒最普通的核桃酥,一共花了一百五十八块。
看着手里并不起眼的年货,我心里反倒觉得踏实。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刘秘书”三个字。
我走到一处避风的角落,按下接听键。
“顾言啊,书记问你今天休假怎么安排的?他待会儿要去下面几个县走访慰问,问你要不要跟着去历练一下?”
电话那头,刘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爸是市委书记。
在这个市里,这四个字代表着绝对的权力和无数双盯着的眼睛。
“刘叔,您帮我跟我爸说一声,局里档案室突然要人值班,我走不开。”
我搓了搓冻僵的手,毫不脸红地撒了个谎。
“你这孩子……”刘秘书叹了口气,没再勉强。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不是我不想陪我爸,而是今天对我来说,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要去女朋友沈听澜家拜年。
我和听澜是在市图书馆认识的,她是一所普通中学的语文老师。
我们谈了一年多,她一直以为我只是市档案局里一个每个月领着四千块死工资的普通科员。
我故意瞒着她。
上一段感情,女方无意中知道了我的家庭背景。
从那以后,嘘寒问暖变成了变相的索取,连她家亲戚包工程的烂摊子都要我出面去摆平。
那段经历让我感到窒息。
我需要一段干净的感情,不掺杂任何权力、地位和算计。
听澜就是这样的人。
她从来不抱怨我带她吃路边摊,连过生日我送她几十块钱的发卡,她都能开心好几天。
今天是我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她的父母。
我拎着那袋砂糖橘和两盒核桃酥,挤上了开往西城老家属院的公交车。
车厢里满是鱼肉的腥膻味和人们谈论年终奖的喧闹声。
半个小时后,我站在了三楼那扇生锈的防盗门前。
深吸了一口气,我抬手敲响了门。
02.
门“吱呀”一声开了。
听澜穿着件毛茸茸的居家服,看见是我,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外面冷不冷?快进来!”
她赶紧拉住我的手,帮我拿拖鞋。
她的手很暖和,瞬间驱散了我身上的寒气。
我刚换好鞋,客厅沙发上就传来“咔”的一声磕瓜子的动静。
一个烫着大波浪、穿着艳红色毛衣的女人斜眼打量着我,目光最后落在我手里的塑料袋和纸盒上。
这是听澜的表嫂,听澜之前跟我提过,是个极为精明势利的人。
“哟,这就是听澜那个在档案局上班的男朋友吧?”
表嫂把瓜子壳往垃圾桶里一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小顾是吧?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会过日子。第一次上门,就拎两盒核桃酥啊?我家老刘手底下那些实习生,逢年过节都不敢拿这么轻的东西走动。”
这话像一根软钉子,直接扎了过来。
听澜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东西,转头瞪着表嫂:
“嫂子,东西不在贵贱,心意到了就行。顾言工资不高,平时还得交房租,买这些已经很用心了。”
“哎哟,我这不是心疼你嘛!跟个穷小子,以后苦日子在后头呢。”
表嫂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嘀咕了一句。
气氛一时间僵得有些难看。
“滋啦——”
厨房里突然传来一阵热油下锅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鱼走了出来。
那是沈叔叔。
他系着一条洗得有些褪色的碎花围裙,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看着十分和蔼。
“吵吵什么呢!大过年的。”
沈叔叔把鱼放在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呵呵地走向我。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直接无视了表嫂的话,接过听澜手里的核桃酥。
“小顾来了?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这核桃酥好,我就好这一口老味道,那些洋点心我还吃不惯呢。”
沈叔叔的几句话,把我的尴尬化解得干干净净。
他走到我面前,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挺结实个小伙子。”
他笑着看着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就听澜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她认定了你,我没二话。但你要是敢欺负我女儿试试!”
我心里一阵温热,连忙站直了身子:
“叔叔您放心,我肯定对听澜好,绝不让她受委屈。”
“行了,别站着了,赶紧洗手准备吃饭。”
沈叔叔笑着摆摆手,转身又进了厨房。
我刚松了一口气,跟着听澜去洗手间。
出来时,我隐约听到客厅里其他几个亲戚在交头接耳。
“档案局的闲差,一个月能挣几个钱?现在市里一套房首付都得五六十万呢。”
“听澜这丫头就是死脑筋,图他长得精神有什么用?”
我全当没听见,拉开椅子,在饭桌最末尾的位置坐了下来。
生活就是这样,柴米油盐里总夹杂着别人的唾沫星子。
只要听澜和沈叔叔不嫌弃,这些亲戚的闲言碎语我根本不在乎。
饭桌上的菜很丰盛,沈叔叔刚解下围裙准备开酒,大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这阵敲门声很大,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粗鲁。
03.
“肯定是老刘来了!”
表嫂原本垮着的脸瞬间笑开了花,踩着拖鞋小跑过去开门。
门一开,冷风夹杂着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味灌进了屋子。
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听澜的表哥老刘,也就是表嫂的丈夫,在区建委的一个科室里当个小头目。
跟在老刘身后的,是一个穿着貂皮领皮夹克、腋下夹着个鳄鱼皮手包的中年男人。
男人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腰带上明晃晃地挂着一把奔驰车钥匙。
“舅舅,舅妈,过年好啊!”
老刘满脸红光地打招呼,赶紧把身后的男人让了进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市里做土建工程的周老板,周启明。周总听说我今天来拜年,非要跟着过来认认门。”
周启明哈哈一笑,顺手把手里提着的两个精美礼盒放在了茶几上。
“叔叔阿姨,初次登门,一点小意思。”
我瞥了一眼,那是两瓶飞天茅台和一盒极品海参。
光这几样东西,抵得上我那两盒核桃酥几十倍的价格。
表嫂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扯着嗓子喊:
“哎呀周总!来就来呗,还破费买这么贵重的东西!那像有些人,抠抠搜搜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她说着,还故意朝我这边瞟了一眼。
听澜在桌子底下死死抓住了我的手,我感觉到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我反手握住她,轻轻捏了捏,示意她别冲动。
沈叔叔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但碍于过年,还是勉强挤出个笑脸:
“老刘,这位周老板是你的朋友,怎么好意思让人家破费?赶紧坐,添双筷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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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客气了!”
周启明一点也不意外,直接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客的位置上。
老刘挨着他坐下,开始倒酒。
周启明端起酒杯,眼神在饭桌上扫了一圈,最后稳稳地落在了我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我两眼,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优越感的笑:
“老刘,这位小兄弟面生啊,看着挺文气的。”
“哦,这是听澜的男朋友,小顾。”老刘随口介绍了一句。
“原来是弟妹的男朋友啊。”周
启明掏出一包软中华,自顾自地点上一根,吐了个烟圈,“小顾在哪发财啊?看这打扮,不像咱们生意场上的人。”
“在市档案局,做点整理资料的普通工作。”
我平静地回答,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档案局?哈哈!”
周启明直接笑出了声,掸了掸烟灰,“体制内是稳定,但那点死工资能够干什么的?现在这社会,买个学区房、交个物业费,哪样不要钱?”
他说着,身体往前倾了倾,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开始说教。
“小兄弟,男人老实本分没用。谈恋爱可以风花雪月,结了婚那是真金白银。你一个月那几千块钱,连带听澜去趟好点的酒店吃顿西餐都得算计半天吧?”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几个原本就不看好我的亲戚,此刻更是连连点头附和。
“周总说得在理啊,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听澜就是太年轻,不知柴米贵。”
听澜气得嘴唇发白,刚要站起来反驳,我按住了她的肩膀。
周启明看着我不说话,以为我怂了。
他拿起桌上一瓶几十块钱的廉价白酒,直接倒了满满一大杯,“咣当”一声推到我面前。
酒水洒出来,流到了我的筷子边。
“来,小顾。”
周启明挑衅地看着我,“今天周哥教教你社会的规矩。把这杯干了,以后周哥工地上有搬砖的活,给你留个位置,总比你坐在冷板凳上强。”
04.
廉价白酒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在狭小的餐厅里弥散开来。
酒水顺着桌面往下滴,有几滴溅在了我的裤腿上。
周启明捏着那包软中华,似笑非笑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随时可以被捏死的蚂蚁。
周围的亲戚全部停下了筷子,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等着看我的笑话。
听澜彻底被激怒了。
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身下的餐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抓起那杯倒满白酒的杯子,就要往周启明面前砸。
“听澜!”
我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硬生生拉回了座位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叔叔突然动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大得带翻了面前的小半碗米饭。
他没有去管地上的狼藉,而是快步走到我身边,一把从听澜手里夺下那个酒杯,重重地磕在桌子边缘。
紧接着,沈叔叔做出了一系列让所有人都有些发毛的举动。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湿毛巾,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他弯下腰,将毛巾死死按在我的裤腿上,开始极其用力地擦拭那几滴飞溅的酒水。
“小顾……没溅到吧?没弄脏吧?”
沈叔叔的声音抖得厉害,语速极快,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把我裤子上的布料搓破。
“叔叔,我没事,一点酒而已。”
我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想要去拉他的手。
可沈叔叔完全听不进去,他死死盯着那块水渍,眼珠里泛起一种异样的、近乎偏执的红血丝。
他一边疯狂地擦拭,一边神经质地反复嘟囔着同一句话:
“咱们干干净净的人,不能沾这种浑水……一点脏水都不能沾……干净的,必须是干净的……”
那过分细致的关心背后,透着一种被长期压抑后濒临崩溃的微妙异常。
整个餐厅安静得只能听到沈叔叔粗重的喘息声,连表嫂都吓得往后缩了缩脖子。
我用力握住沈叔叔颤抖的双手,将他强行扶了起来:
“叔叔,真的没事了,衣服很干净。”
沈叔叔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
“哟,沈叔,您这护犊子护得有点魔怔了吧?”
周启明冷笑了一声,打破了屋里的死寂,“我周某人也是好心,想提携提携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喝杯酒还委屈他了?”
“提携?”
我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终于抬眼直视周启明。
“周老板,带着两瓶茅台上门,就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语气平静,但字字都咬得很重。
“你说什么?!”
周启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猛地一拍桌子。
我连看都没看他拍在桌上的那串奔驰车钥匙,冷冷地顶了回去:
“感情不是拿条件投标。你工程做得再大,也买不来别人的骨气。今天这顿饭是家宴,不是你的招标会。想耍威风,你走错门了。”
话音刚落,周启明彻底怒了。
05.
“行!好小子,你有种!”
周启明怒极反笑,指着我的鼻子直哆嗦。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一旁冷汗直冒的老刘,咬牙切齿地说道:
“老刘!这就是你们家的待客之道?我告诉你,西郊那个土建的活儿,你们科室今年的指标,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炸翻了整个饭桌。
老刘吓得腿都软了,赶紧端起酒杯站起来赔罪:
“周总,周总您别生气!这小子不懂事,他就是个在档案局混吃等死的废物,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表嫂也彻底急眼了,尖叫着冲听澜吼了起来:
“沈听澜!你看看你找的什么扫把星!他这是要砸了你表哥的饭碗啊!你今天必须跟他分手,让他马上滚出去!”
“就是啊,太不懂事了!”
“怎么能跟周总这么说话呢,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周围的亲戚立刻调转矛头,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我来。
那些难听的词汇,像污水一样全泼在了我的身上。
听澜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依然死死挡在我身前。
沈叔叔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抓着大腿,浑身都在发抖,那种诡异的压抑感再次笼罩了他。
周启明看着眼前的乱象,极其得意地掸了掸衣服上的烟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我,等着我低头求饶。
我看着他们这副嘴脸,没有愤怒,心里只觉得一阵可笑。
我拿出手机,正准备发条信息。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甚至带着几分威严的敲门声。
屋里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老刘愣了一下,赶紧跑过去拉开防盗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冷冽的寒风涌入。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穿着深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
他不怒自威,气场极强,身后还跟着三个穿着笔挺夹克的随行人员。
其中一个人手里,正提着两盒极其显眼的高档补品。
老刘不认识来人,愣在原地没敢吱声。
坐在主位上的周启明却像是触电一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那一身肥肉都在颤抖,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脸,瞬间堆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惊和极其谄媚的笑容。
他连滚带爬地推开椅子,弓着腰迎了上去:
“顾……顾书记?!您、您怎么到这种老家属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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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根本没有理会周启明伸过来的双手。
他甚至没有看屋里的任何一个人,深邃的目光越过乱糟糟的饭桌,越过惊慌失措的老刘,直接穿透人群,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脸上。
他原本冷峻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眉头拧成了一个巨大的疙瘩。
“你怎么跑这来了?”
我爸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响。
沈叔叔彻底愣在了原地,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条刚才给我擦衣服的湿毛巾。
他看看我爸,又转头看看我,结结巴巴地开口。
“顾、顾书记……您……您认识小顾?”
我爸冷哼了一声,抬起手,手指直直地指向我。
“这是我儿子,我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