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英亩难抵砍伐，波士顿居民狂砍树，私有树木没人管

波士顿正努力种植更多树木，但居民仍在不断砍伐。随着气候变化推高夏季气温，树木成为城市降温的有效手段。它们不仅遮挡阳光，还通过叶片释放水汽，带走空气中的热量，最高可使城市气温降低10度。

近年来，波士顿积极扩大城市森林，设立林业部门，并优先在最需要树木的社区开展种植。要增加树木数量，城市还需解决一个棘手问题：如何阻止居民砍伐树木。

树木倡导非营利机构“树木波士顿”的执行主任大卫·梅舒拉姆表示：“仅靠种树，我们无法建设茂密而充满活力的城市森林。我们还需要保护现有的树木。”

波士顿最新的树木评估显示，2019年至2024年间，树冠覆盖率——即从空中俯瞰时树枝和树叶覆盖地面的比例——小幅上升0.5个百分点。扣除机场区域后，树冠覆盖全市28.5%的面积。

这一表现比前5年有所改善，当时树冠覆盖率没有净增长。公园绿地和道路用地的树木增量，大多被住宅用地上的树木砍伐所抵消。住宅用地占全市树冠覆盖面积的最大份额。

波士顿最炎热的社区，往往也是树木最少的地区。城市树木通过遮挡阳光和叶片释放水汽，为社区降温。树木减少的背后，是开发商和居民的日常选择：有人为腾出住宅建设空间砍树，有人为满足保险公司要求砍树，还有人为获得更好视野而砍树。这些个别选择累积起来，造成了显著的树木损失。

波士顿公园与娱乐委员会主任戴安娜·费尔南德斯·比博指出，私有土地上的树木目前“不受任何法规、条例或州级保护”。不过，她表示，波士顿陈旧的分区法规仍给市政府留下了一些空间，可以就树木问题与私人土地所有者沟通。

马萨诸塞州一些城市和城镇已经出台地方法规，限制私有土地上的树木砍伐，其中包括萨默维尔和列克星敦。剑桥市议会在2019年通过了严格保护私有树木的规定。该市最新树木报告涵盖2018年至2024年，发现住宅用地的树冠覆盖增长最为明显，增幅为4.5%。

米斯蒂克河流域协会气候韧性主任纳赛尔·卜拉欣表示：“这一差异很难忽视。”他指出，大约在同一时期，波士顿住宅用地的树冠覆盖率下降了约1%。剑桥规定，居民若要移除胸高位置直径6英寸及以上的树木，须申请许可。除非树木已经死亡或威胁到附近住宅，否则居民必须补种树木或向市政府基金缴费，才能砍伐树木。

2019年至2024年间，波士顿树冠覆盖面积净增约150英亩。东波士顿、牙买加平原、南波士顿和西罗克斯伯里增幅最大；海德公园和马塔潘则出现净减少。

剑桥市树艺师大卫·莱夫考特表示，私有树木保护规定确实增加了工作人员的工作量，但无需专门设立执法部门。剑桥市增聘了一名助理市树艺师，负责处理私人土地所有者的伐树许可申请，并统筹该项目中的树木种植工作。

莱夫考特说，居民也会留意是否有人试图规避规定。“要蒙混过关相当困难。”他告诉承包商：“可能是隔壁邻居，也可能是牵着狗在街上散步的人，他们会说，‘这块地里好像有些不对劲。’”

波士顿市议会曾试图通过类似措施，但未能获得足够支持。2023年，有人提交了一项条例，原本拟同时保护公共树木和私有树木，但有关私有树木的条款未被纳入最终政策。

当时，市政府表示将采取“分阶段做法”，先在公共土地上“以身作则”，再与社区讨论是否将监管范围扩大至私有土地上的树木。不过，波士顿首席气候官布赖恩·斯韦特表示，短期内市政府已不再研究以私有树木条例作为解决方案。

市政府表示，正转而考虑其他办法，例如设置“行人地役权”，允许房主种树，并由市政府负责后续养护。市政府也正与社区合作伙伴合作，推动在私有土地上种植更多树木。

斯韦特说：“我们已经扭转了局面。2019年以前的10年里，我们的树冠覆盖面积一直在减少。”他补充说：“过去5年，我们已经证明这件事可以做到。”图为非营利机构“树木波士顿”的哈利玛·埃尼费尼在哈拉姆比公园为公共树木浇水。

在市政府研究下一步如何保护私有树木之际，要求砍树的土地所有者与认为相关监管姗姗来迟的居民之间，矛盾不断升级。今年6月，海德公园一处公寓楼后方的几棵树被砍伐，其中一棵大到64岁的贝姬·舒斯特无法用双臂环抱。舒斯特在公寓楼后方的一栋住宅中生活了近30年。

她说：“我坐在那里哭了。”她表示，露台和房屋如今更热、阳光也更强，但她更担心私有土地树木被砍对全市造成的影响。她说：“他们毁掉了波士顿树冠覆盖的一部分，却完全没有人被追究责任。”

负责管理该公寓楼的先进物业管理公司负责人奥列格·乌里茨基说，公司并不希望移除健康树木，但被砍伐的树木状况不佳，树枝持续掉落到邻居的院子里。乌里茨基表示，若对砍伐私有树木制定新规，会增加行政程序、成本和延误；而有些情况下，产权所有者需要迅速采取行动，以保护人员安全和房屋。

几年前的一场冬季风暴中，一棵树倒在乌里茨基位于牛顿的家中，险些砸中儿子婴儿床旁的窗户。此后，他曾试图移除自家门前另一棵“危险”树木的一根大树枝，但一家公司拒绝承接，称市政检查人员“不会满意”。

对城市树木而言，生存本身就是一场艰难斗争。它们要面对贫瘠土壤、汽车尾气和狗尿等污染物，有时还会遭到人为破坏。相比之下，种下一棵树反而是更容易的环节。

“树木波士顿”种植树木后，会养护两年，再移交市政府。近日一个工作日上午，在多切斯特的哈拉姆比公园，该机构的工作人员驾驶两辆浇水车，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为浇水袋注入30加仑水。

当时气温维持在70多华氏度，工作人员依然汗流浃背。公园的树冠覆盖很少，即使是穿过运动场之间的步道旁，也几乎没有树荫。“树木波士顿”树木养护协调员马尔科·洛马克斯跪在一棵刚种下不久的伦敦悬铃木旁，轻轻摇动树干，检查它在多石土壤中的扎根情况。他指向附近道路，称车辆排放的污染物会附着在树叶上，含有毒物质的径流也会渗入土壤。

他说，有一次，该机构前去查看一棵自己种下的树，发现树旁堆着一堆啤酒瓶，用于固定树木的支架也被拔出，扔到了草地上。他说：“我们是把这些树直接扔进了深水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