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女儿出生第三天，我跟陆屿要钱买奶粉，他却捧来一堆盲盒。
“抽一个。”
结婚三年，我的生活费一直靠抽盲盒，最多的一次，108块。
只因订婚那天，原本说好的彩礼十万八，我爸却突然抱来一个盲盒箱，笑着说：
“咱不俗气，抽到多少算多少！”
我当场愣住。
更想不到的是，陆屿抽中了188万。
可他一分不少地付了，还给我办了场轰动全城的婚礼。
所有人都说他爱惨了我。
可婚后第二天，他就把一整箱盲盒摔到我面前：
“你们家不是喜欢玩这个吗？以后你的生活费，抽盲盒决定。”
这三年，我的生活费，有时9.9有时108。
怀孕后，我以为孩子出生会不一样。
可现在，我只是想给女儿买罐奶粉，盲盒照例摆在我面前，里面还是9块9。
下一秒，刚生完孩子的妹妹发了条朋友圈。
是一张99万的转账截图。
“谢谢姐夫给宝宝的见面礼。”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你不是说过，愿意做我孩子的父亲吗？”
“七天后，来接我吧。”
……
我拆盲盒时，护士好奇地探过头来。
“哇，老公送的礼物呀？太用心了吧！”
她一脸羡慕地看着那堆盲盒。
直到看清纸条上写的9.9元生活费，空气瞬间安静。
陆屿面无表情地让助理把剩下的盲盒拿走，语气冷淡：
“规矩不能因为生孩子就破。”
护士张了张嘴，表情微妙。
她大概想问，什么规矩，给产妇9.9还要抽盲盒。
可我怎么解释呢？
解释我爸妈，为给妹妹凑嫁妆、买房子，在我订婚当天，瞒着我把说好的彩礼，换成了大额盲盒。
解释我质问他们，我妈却捂着胸口：“你要是敢告诉陆屿，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解释从那时起，迫于陆氏的压力，没有企业敢录用我，我的生活费都靠抽盲盒。
我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她皱着小脸，睡得很安静。
“陆屿，我能不能买一个恒温睡袋？新生儿体温不稳……”
“想拿孩子捞钱？”他打断我，“医院有被子。”
门关上了。
走廊里他的皮鞋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护士忽然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抱回来一条小毯子。
“我们护士站备用的，干净的，你先给宝宝盖着。”
她小心翼翼地把毯子裹在女儿身上，一个陌生人，比她的父亲还上心。
我说了声谢谢。
她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你老公……应该只是不太会表达吧。”
我笑了笑，没接话。
晚上，我刷到妹妹宋思甜的朋友圈。
VIP婴儿房，全套进口用品。
配文是：“他说，宝宝用的东西不能将就。”
底下一排点赞。
陆屿，我妈，我爸，他们都在。
我盯着那个“不能将就”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陆屿说：“如果我们生个女孩，我会把她宠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
那时候他的眼睛里有光。
现在那道光，好像照在了别人的孩子身上。
我把那张9.9的纸条叠好，放进钱包。
钱包里还有上个月的6块6。
上上个月的5块3。
陆屿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他看见我在叠纸条，顿了一下，最后只说了句：
“你照顾好孩子，别光想着捞钱。”
走廊里，他打了个电话。
隔着门，我听得很清楚。
“你输了，她没闹。”他笑了一声，“拜金女可舍不得陆太太的位置，更何况现在还生了孩子。”
我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
一个越洋号码。
对面沉默了一秒：“机票订好了。七天后，不见不散。”
我没说话。
他又说：“含霜，等我。”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她还在睡，小手攥着我的手指，攥得很紧。
“好。”
出院那天，我早早收拾好了东西。
女儿换上了唯一一件新衣服，闺蜜送的。
我抱着她坐在床边等陆屿来。
可到最后只等到了一条微信。
“司机去接你，我在甜甜这边，她今天也出院，那边没人帮忙。”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自从妹妹成了寡妇，这种忙他没少帮。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退出对话，没回。
司机很准时，车里很干净。
女儿在我怀里哼唧，该喂奶了。
我拿出奶瓶，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面露难色：
“太太，不好意思……陆总吩咐过，车里不能吃东西。”
我愣了一下。
“我只给她喂奶不会弄脏车里的。”
“可陆总说……太太您别为难我们了。”
我顿住，把奶瓶装回包里，把女儿抱紧了一点。
她饿得直哭。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拍了一路。
到家后，我打开手机，看到宋思甜发了条短视频。
她坐在陆屿的副驾，面前摆了一盒车厘子，一颗一颗往嘴里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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