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和朋友小万聊天,她忽然问了我一个问题:“你说现在的孩子,吃得好、穿得好,父母也比以前重视教育,为什么反而总觉得他们特别累?”
小万的女儿上五年级,每天早上6点多起床,白天上课,下午放学回家先写作业,吃完饭练琴,周末还有英语和舞蹈。
有一天晚上九点多,孩子写完作业,趴在窗户边看楼下有几个小朋友骑车。
小万随口说了一句:“赶紧洗澡,还有十分钟可以看会儿书。”
孩子突然回了一句:“妈妈,我能下去玩一会儿吗?”
小万当时愣了一下,但还是同意了。
后来她跟我说:“我一直觉得我是在给她创造条件,可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她是不是活得太慢了?”
小万这句话,让我这篇文章,有了写作灵感。为啥现在的孩子,明明条件比以前好,但却也越来越累了?我想,可能是因为少了两个条件,一个是同伴,一个是留白。
01 同伴,是孩子很重要的情绪出口
小时候我们放学以后,很少直接回家。书包往家里一扔,就去找小伙伴。跳皮筋、踢毽子、躲猫猫,玩到天黑,大人喊吃饭了,才回家。
在学校挨老师批评了,跟小伙伴吐槽两句;被爸妈骂了,下楼跑一圈;和同学闹别扭了,可能下午又因为一个玻璃球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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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我们,肯定也有烦恼,但很多情绪,还没来得及发酵,就已经在跑、跳、说话、玩闹中释放掉了一部分。
现在的孩子,就不一样了。放学铃一响,家长就在校门口等着。上车,回家,写作业。周末想找同学玩,可还有兴趣班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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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卫生组织在青少年心理健康指标中,专门把“遇到烦恼时有没有人可以说”作为值得关注的一项社会支持指标。
因为对青少年来说,能够找到一个人谈论自己的担忧,本身就是重要的心理支持。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有些话孩子就是不愿意和父母说,因为担心被批评、责备。如果跟朋友说,就简单多了。可能对话是这样的:
“我今天被老师批评了。”(“我们老师也这样。”)
“我数学才考70多。”(“我上次还不及格呢。”)
两句话说完,可能俩人都笑了。所以,同伴和家长不同,他能让孩子感受到,原来不只我一个人这样。这种感觉,对孩子很重要。
02 留白,容易被忽略的心理空间
我们小时候写完作业以后,是真的不知道干什么。有时候坐在门槛上看蚂蚁搬家,有时候拿根树枝在地上画半天,甚至什么都不做,就看着天一点点黑下来。
现在想起来,好像都挺“浪费时间”。但这种浪费,也很珍贵。
现在孩子的一天,被安排得像打工牛马的日程表。
7点起床;
8点上课;
5点放学;
6点写作业;
7点练琴;
8点阅读;
9点背单词;
10点上床睡觉。
甚至都没有双休日,因为周末还得上补习班、兴趣班。坐在那里发呆5分钟,可能就会被父母抓到:“作业写完了吗?”“没事干就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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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孩子越来越不会“闲着”。一闲下来,就想摸手机、刷短视频、玩游戏。
因为他已经很少有机会自己决定,这一小时,我到底想干什么?
美国儿科学会在关于儿童游戏的重要临床报告中明确指出,自由游戏和同伴游戏有助于儿童发展社会情绪、语言、自我调节和执行功能,游戏也可以成为缓冲压力的一种方式。
报告引用的一项实验发现,3—4岁、对进入幼儿园感到焦虑的孩子,在进行15分钟玩具或同伴游戏后,焦虑下降幅度明显高于听老师讲故事的孩子。
所以,孩子玩并不是学习的反面,发呆,也不一定是在浪费时间。很多时候,孩子在这些没有目标的时间里,才有机会处理白天积攒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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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师批评了,跟同学闹别扭了,学习上遇到难题了,这些情绪不一定需要父母坐下来逐条“解决”。让他画一张乱七八糟的画,和朋友聊几句,甚至只是躺着发会儿呆,情绪可能就慢慢过去了。
你想过吗?一个人如果每天都在接收任务,却没有时间消化任务,会不会很累?
孩子也是一样。
03 别把孩子修剪成一盆“有用”的盆景
《庄子·逍遥游》中,惠子曾说自己有一棵大树,因为树干弯曲、木料不好,木匠根本看不上。
庄子却觉得,这有什么关系?既然不能做木材,就把它种在宽广的地方,人可以在树下自由自在地休息。
我每次读到这里,都会想到现在很多孩子。好像我们一直在用各种招数,试图让孩子的每一个行为,都产生结果。
比如,画画有什么用?玩这个能提高什么能力?钢琴考级能加分吗?读这本书对作文有没有帮助?
连出去玩一趟,都恨不得让娃回来写篇游记。
这样做的结果是,一棵原本可以自由舒展的树,被不断修剪。这根枝条没用,剪掉。那段时间浪费了,塞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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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确变成了一盆很漂亮的盆景。可盆景最明显的特点,就是它的生长始终被人安排着。不是吗?
孩子真正需要的,并不只有“有用”,他也需要一些没有目的的时间。
这些时间里,可以踢球,可以闲逛,可以看云,可以和朋友说一堆第二天就忘了的废话。
因为生活本身,本来就不应该时时刻刻产生成果。
那么,到底怎么做?是不是现在就把兴趣班全停了,作业也不管了?
当然不是,现在的生活环境已经不可能回到几十年前。我们能做的,是在现在的日子里,主动给孩子腾一点空间。
第一,每天留一点真正的空闲时间
哪怕只有10分钟,这段时间不安排阅读,不安排打卡,也别问他“学到了什么”。孩子想画画就画,想搭积木就搭,想去楼下转一圈也可以。如果年龄允许,让孩子自己决定怎么用。
第二,给同伴交往预留机会
周末时间别安排太满了,留点时间给社交。可以约同学去楼下骑车、打球,也可以让孩子邀请朋友来家里玩。
尤其到了青春期,别总把孩子和朋友聊天看成“耽误学习”。孩子在同伴关系中,也在学习妥协、冲突、合作、拒绝和修复关系。这些能力,将来一样重要。
第三,允许一些事没有教育意义
去公园就是去公园,看落叶就是看落叶。周末出去走一圈,不用回来总结“今天学到了什么”。
枕边育儿寄语:
我们总希望孩子拥有强大的内心,可真正的强大,不是一个人能把所有压力都咽下去。是他累了有地方歇,难过了有人说话,生活里还有一点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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