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最信任的神棍当街被杀，凶手疑似她的亲儿子

公元679年夏天，东都洛阳出了一桩凶杀案。死者是个术士，官居正谏大夫，夜里回家路上被人刺死。案子捅到皇帝那儿，正史只留下四个字：为盗所杀。

一个装神弄鬼的人被杀，照理翻不起什么浪花。可这桩案子愣是改变了整个大唐的走向——一年多以后，当朝太子被废；五年后，废太子死在流放地，年仅三十一岁。从皇帝到百官，没一个人能拍着胸脯说清凶手是谁。后来的人管它叫大唐宫廷第一悬案。

死者叫明崇俨，洛州偃师人，祖上在南朝当过国子祭酒，正经士族出身。这人年轻时跟父亲手下一个县吏学了召鬼神的法术，又用"偏方殊物"治好了一个刺史女儿的怪病，名声一下就传开了。唐高宗李治听说后把他召进宫，一试之下惊为天人。野史笔记里记着他不少神迹：盛夏皇帝想吃雪，他坐一会儿就献上来，说是刚从阴山取的；四月天瓜没熟，皇帝馋瓜，他拿了一百文钱出去，转眼捧回一个瓜，说是在缑氏县一个老头园子里摘的。皇帝派人去查，那老头真丢了个瓜，土里还刨出一百文钱。

这套把戏搁今天看，就是魔术加托儿。可当时的人真信。李治和武则天对他言听计从，一路把他提拔到正谏大夫，允许他自由出入皇宫。为了给他五代祖脸上贴金，李治还亲自给南京栖霞寺写了一篇碑文，手书刻石——一个江湖术士能混到这份上，搁现在就是顶流。

坏就坏在，他掺和了皇家的事。

武则天让他私下给自己几个儿子相面，看谁有天子之相。明崇俨揣摩上意，说了句要命的话：太子李贤不堪大任，英王李显长得像太宗，相王李旦面相最贵。

这话传到李贤耳朵里，他能不恨？本来宫里就风传他不是武则天亲生的——说是武则天姐姐韩国夫人跟李治生的孩子。亲妈不亲，还有人天天在妈跟前编排自己，李贤又怕又怒。恐惧到了极点，人是会走极端的。

调露元年五月初三夜里，明崇俨在洛阳遇刺。第二天全城戒严，金吾卫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抓着人。武则天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自己的儿子李贤。

诡异的是，这案子悬了一年没结果，第二年东宫突然出事了。有人告发太子谋反，搜查东宫马坊，搜出几百领皂甲。盔甲是军械，私人私藏几百副，这罪名怎么都洗不掉。更要命的是，太子的近侍、东宫户奴赵道生招供：刺杀明崇俨，是太子指使的。

负责审案的是薛元超、裴炎、高智周，全是武则天信得过的人。李治本来想保儿子，武则天一句话堵回去："为人子怀逆谋，天地所不容，大义灭亲，何可赦也！"李贤被废为庶人，关押起来，几百领盔甲拉到洛阳天津桥当众烧毁。太子身边的大臣张大安、刘讷言等被贬的贬、杀的杀，连坐十多人。

可这案子细看，处处是窟窿。

赵道生是太子男宠，严刑之下什么供不出来？李贤真要杀人灭口，派自己贴身的人去办，还留着活口到处说，这智商不像能三次监国的太子。还有一处最蹊跷——明崇俨死后第二天，武则天就让李贤监国。一边认定儿子杀了自己心腹，一边还让儿子主持朝政？这说不通。

所以后世吵了一千多年，主要两种说法。一说就是李贤干的，他有动机，赵道生的口供也算佐证；另一说认为，是武则天自己派人下的手，拿明崇俨的死当由头，顺理成章废掉不听话的儿子——反正明崇俨活着的时候，已经把"太子不堪大任"的话放出去了，人一死，死无对证，脏水全往太子身上泼。还有个冷门观点，郭沫若先生考证过，说李贤后来死在巴州，未必是武则天本意，倒可能是宰相裴炎借刀杀人——裴炎是废太子专案组的主审官，他怕武则天百年之后李贤翻案即位，自己先被清算，索性先下手。

正史的态度也耐人寻味。《旧唐书》记明崇俨之死，说当时舆论都传是太子听说他进了谗言，派人杀的；可同一部《旧唐书》，在《高宗诸子传》里又感慨：章怀太子那么仁厚聪慧，还是逃不过母亲的虎口。一边暗示太子是凶手，一边又替他喊冤，史官自己都拧巴。

李贤大概也预感到自己的结局。相传他写过一首《黄台瓜辞》：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三摘尚自可，摘绝抱蔓归。意思是劝母亲别再摘了，再摘下去，瓜蔓都空了。这首诗的真伪学术界有争议，但李贤的恐惧是真的。

683年，李贤被流放到巴州，就是今天四川巴中。第二年，武则天派左金吾卫将军丘神勣去"查看"他。丘神勣到了巴州，把他关进小屋，逼令自杀。那一年李贤三十一岁。消息传回洛阳，武则天在显福门当众举哀，还贬了丘神勣的官——可没过多久，丘神勣又官复原职了。哭给谁看，明眼人都懂。

更讽刺的是结局。武则天死后，李显复辟，追赠哥哥司徒，派人去巴州迎回灵柩，以亲王礼陪葬乾陵。又过了几年，李旦追认李贤为皇太子，谥号"章怀"。人死了三十年，名分才还回来。一家人杀来杀去，最后整整齐齐躺进同一个陵园。

明崇俨到底谁杀的？我个人的看法，李贤派人动手的可能性确实存在——一个被恐惧逼到墙角的年轻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但废太子的棋局，从头到尾都是武则天在下，明崇俨不过是那颗恰到好处的棋子。至于真相，就像《资治通鉴》里那句轻飘飘的"求贼，竟不得"——五个字，把一个帝国的母子情、父子情、君臣情，全埋了进去。

你觉得，明崇俨是太子杀的，还是武则天自己派人杀的？评论区聊聊你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