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岁老人含泪忠告：别的病都能将就，唯独糖尿病是余生最难熬纠缠

我今年七十四，糖尿病二十一年。二十一年了，我身上该坏的零件坏了个七七八八。

我今天坐在这张椅子上想把这些话写下来，不是为了吓唬谁，是前天病房里又送进来一个，六十七岁，中学语文老师，他女儿给他买了动态血糖仪，手机上看曲线平稳得很。后来彩超出来，下肢动脉斑块形成，踝肱指数零点七二。他女儿在门口哭，说他天天偷吃桃酥。

我就想告诉他，也告诉所有觉得自己“还行”的糖友：糖尿病这东西，最大的谎言就是“平稳”二字。血糖仪上的数字是死的，你身体里的血管、神经、肾脏是活的。你以为你控得挺好，糖化血红蛋白六点五，可你的眼底可能已经在悄悄渗血了。

那一年我五十三，刚从单位退下来，想着以后的日子终于不用起早贪黑了。那段时间我总觉得渴，喝多少水都不管用，跑厕所跑得频繁，人也瘦了一圈，腰上的皮带往里挪了两个孔我还以为是好事。我老婆说“你去查查吧”，我说“查什么查，老了都这样”。拖了几个月，后来实在扛不住了，去卫生院抽了个血，医生看着单子跟我说“空腹血糖十五点六”——正常值上限的三倍。

我那时候不懂糖尿病是什么，以为就是“不能吃甜的”，少吃两块糖就行了。谁想到，这二十一年里我吃过的药比饭还多，扎过的针眼数都数不清。

刚刚确诊那几年我没当回事。药也吃，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今天想起来就吃一颗，明天忘了就算了。该吃吃该喝喝，红烧肉、白米饭、大馒头，一样没落下。我老婆劝我，我说“人活一辈子不就图个嘴嘛，这不让吃那不让吃，活着还有啥意思”。那几年我的血糖就像坐过山车，今天高明天低，高了我就多打两单位胰岛素，低了就赶紧塞两块糖。

我以为这样也能糊弄过去。

结果身体不糊弄人。先是脚麻，脚底板像踩在棉花上，走路没根。再后来小腿经常抽筋，晚上睡觉能把我疼醒。我以为是缺钙，喝了一个月牛奶也没见好。然后眼睛开始模糊，看电视要凑得很近，看报纸得拿放大镜。有一回我蹲下去系鞋带，一起身眼前一黑，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那段时间我老婆背着我哭了好几回。她说“你咋就不听劝呢”，我说“没事，老了都这样”。

六十二岁那年，脚趾头出了问题。

左脚第二个脚趾莫名其妙变黑了，像被烟头烫过一样。我没当回事，觉得过两天就好了。结果黑色越来越大，整个趾头开始发黑、溃烂、流水流脓。脚上有个伤口，对普通人来说就是贴个创可贴的事，但对糖尿病患者来说，那可能就是要命的事。糖尿病足的伤口一旦感染，很容易导致截肢。我去医院的时候，医生看了我的脚，皱着眉头说：“你怎么不早点来？”

住了将近一个月的院。每天换药的时候，我疼得咬住枕头不敢出声。脚趾还是没保住，截了。手术台上我清醒着，听见锯子割骨头的声音，那种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当时想，要是我十年前好好控糖，哪会有今天？

可后悔没有用。糖尿病的可怕之处就在这里——它不让你痛快死，也不让你利索活。它是一天一天、一顿饭一顿饭、一针一针地耗着你。你犯过的每一个错，它都记在账上，十年后连本带利一起还。

截了脚趾之后我才真正开始重视这个病。可有些东西，坏了就是坏了。

接着是眼睛。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眼底渗血。医生说再晚来半年就可能失明。做了几次激光治疗，每次做完眼睛胀得睁不开，像有人拿砂纸在眼球上打磨。现在左眼视力只有零点三，看东西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以前最爱看报纸，现在只能让我老婆念给我听。

然后是肾。糖尿病肾病，医生说这是糖尿病的终末期并发症。肌酐一直往上走，肾小球滤过率往下掉。现在是每周三次去医院透析，每次四个小时。躺在透析机旁边，看着自己的血从胳膊上的内瘘口流出去，经过那个机器过滤一遍再流回来。针头比平时打胰岛素的粗好几倍，扎进去的时候疼得我牙关打颤。

我见过太多病友，一开始都不当回事。有个比我小三岁的老周，去年还跟我说他血糖控制得好，结果今年春节前突发脑梗，半边身子瘫了。还有个老刘，糖尿病二十年不忌口，去年冬天脚上一个小伤口没注意，发展成坏疽，从膝盖以下全截了。我隔壁床的老张，糖尿病引发心衰，前段时间也走了。

你问我这二十一年最大的教训是什么？

第一，别以为“少吃甜的”就是控糖。我们那时候都不懂，觉得糖尿病人的饮食控制就是“不吃糖、少吃甜食”，正餐少放油盐就行。后来我才知道，白米饭、白馒头、面条、粥，这些东西升糖比白糖还猛。我前十年天天两碗白米饭，就是在给自己埋雷。科学饮食、规律监测、遵从医嘱、坚持运动，一样都不能少。

第二，别指望别人替你管。得了糖尿病，谁都指望不上。我老婆对我够好了，可她管不住我偷吃桃酥。我儿子给我买血糖仪，可他没法盯着我每天扎手指。不是他们不爱你，是糖尿病太磨人了。它耗着你也耗着你的家人，耗到最后，所有人的耐心都被血糖仪上那个小数点后面的数字磨得精光。你只能指望你自己——指望你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找吃的而是先扎一针，指望你每天洗脚之后仔细检查趾缝有没有破口，指望你记住餐后两小时血糖超过十点零的时候站起来走一走。

第三，别跟身体讨价还价。你觉得偶尔吃一块红烧肉没事，你觉得今天懒得测血糖没事，你觉得少吃一顿药没事——身体都给你记着。等它找你算账的时候，你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现在每天的生活很规律。早上六点起来先测空腹血糖，打胰岛素。早饭是杂粮粥配一个水煮蛋，不吃馒头包子。上午出门走四十分钟，回来歇一歇。午饭米饭只吃小半碗，多吃菜，少吃肉。下午再出去走一圈。晚饭六点之前吃完，之后不再进食。睡前再测一次血糖。每周三次透析，风雨无阻。

二十一年了，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不习惯又能怎样呢？这个病不会因为你抱怨就放过你。

我写这些，不是想吓唬谁，是前天医院又送来一个六十七岁的语文老师，他女儿在门口哭，说“爸你天天偷吃桃酥”。我看见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二十一年前的自己——那时候我也觉得没事，我也觉得日子长着呢。

糖尿病就像温水煮青蛙。你觉不出烫的时候，其实水已经快开了。等你觉出烫的时候，腿已经跳不出去了。

别再觉得自己“还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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