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还是明远的妻子,他不会嫌弃你的,你放心。”
她朝外扬声唤人:“来人,带夫人去梳洗更衣,今日要回门,收拾得齐整些。”
我偏过头:“不必了,既然没有嫁给他,又有什么回门的必要。”
顾明远走过来,放轻了声音:“你只有祖母一个亲人了,若婚礼第二日不回门看她,她该多伤心。”
我闭上眼。
昨日婚礼上,祖母坐在上首,眼角笑出了细细的褶子,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
她以为我嫁得很好,以为我这一生总算安稳了。
想到这,我的眼睛有些发酸。
“好......”我说。
热水漫过肩头时,我看见了身上那些淤痕。
下人往水里撒了几把盐,说是“去秽气”。
盐粒嵌进破皮的伤口,细密地蛰疼,我攥着桶沿没出声。
拿布巾的婆子掼在我背上,掐着我手肘将我往前拽,另一只手舀了水往我脸上泼。
“咱们大少爷真是心善,换作别家,被糟践过的新妇早该沉塘了。”
“偏他还念着旧情,要给您个名分。”
旧情,我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说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见我一动不动地泡在水里,又有些无趣似的住了嘴。
转头朝外头喊:“再换一桶热水来,夫人这身子脏得很,一桶怕是不够。”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我慢慢地把身子沉进水里。
水灌进耳朵,嗡嗡作响,把什么都隔绝在外头。
等我梳洗完出来,顾明远已经候在门外,手里提着几个礼盒。
“这是婉儿精心替你挑的回门礼,说祖母一定会喜欢。”
他把东西递过来。
我没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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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今日见过祖母后,我们便和离,反正你我之间,也没有夫妻之实。”
“这桩婚事,不作数了。”
2
顾明远怔了一瞬,随即低低笑出声来。
“和离?棠儿,别说这些气话。”
“昨夜的事我都让人封了口,以后不会再有人给你委屈受了。”
他伸手想来牵我,被我侧身避开。
见我不说话,他语气里渐渐多了几分不耐。
“你自己想清楚,离了我,留下你和你祖母两个人,我看到时候谁来养活你们!”
这话像一根针,不偏不倚扎在我最疼的那处。
马车在沈家老宅门前停下时,祖母已经拄着拐在等着了。
看见我下马车,她高兴的拉过我的手往屋里走,拇指恰好按在我腕内侧那圈淤青上。
我疼得缩了一下,本能地想抽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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