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把AI红利带给中小企业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贾骥业

如何用好AI（人工智能），已成为智能经济时代中小企业发展必须直面的一个话题。

9月4日，第32次亚太经合组织（APEC）中小企业部长会议在广东广州举行，会议深化了一个重要共识：AI是驱动亚太经济增长的新引擎，为中小企业转型升级提供了新路径。

AI被认为是继蒸汽、电力、信息技术之后的又一次技术革命。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AI等新技术加快应用，中小企业的发展既面临机遇，又面临挑战。

“中小企业不是AI的旁观者，而是主战场、生力军。”中山大学岭南学院教授、中山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李兵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以往，顶尖的“智力资源”都集中在大企业；因为有了人工智能技术，中小企业有机会用相对来说比较便宜的方式，调用顶尖技能。

2025年，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对全国6000余家中小企业集中开展了AI应用情况调查，结果显示，有超过50%的受访企业在生产经营中使用了AI，约四分之一计划在两年内使用。但在已采用AI技术的企业中，真正实现全业务流程嵌入的只有约4%，绝大多数还停留在“点状试点”状态。

“这说明，大家其实还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谁先跑通一个场景，再复制到全流程，谁就能领先。”因此，在李兵看来，中小企业面对的问题不是“要不要用AI”，而是“怎么用AI”。

相较于大企业，中小企业使用AI，劣势和优势都很明显。一方面，应用AI初始投入的固定成本，包括算力、模型、数据等，大企业能依靠规模化优势摊薄，但中小企业的规模小，难以摊薄；另一方面，高端人才倾向于去大企业，小企业很难吸引到顶尖AI人才；此外，AI是“数据喂大”的，中小企业历史积累少，可以喂的数据也少。

但中小企业利用AI的优势，也恰恰藏在这个“小”字里。“中小企业‘船小好掉头’。”李兵说，没有大企业沉重复杂的系统，中小企业决策快、试错快，可以直接使用最新的云上工具、轻装上阵，人机协作改造起来更快。同时，中小企业数据虽少，但“小而精”，垂直场景的模型反而好训练。

李兵还特别提到中小企业组织架构的灵活性。他说，过去的技术替代的是体力、重复劳动；而AI改变的是整个工作流程。“它第一次把‘执行权’交给了非人的‘数字员工’。组织会从金字塔，变成‘人机混合’的小团队，甚至更新到一种未知形式。”李兵表示，在这件事上，大企业的试错成本较高，牵一发动全身，只能渐进改良；中小企业没有这个包袱，可以一步到位重构，甚至可以外购能力，实现“小组织、大能力”。

“组织重构的红利，很可能最先被中小企业吃到。”李兵判断说。他所持有的观点是：AI赋能中小企业，本质上是用普惠的技术供给对冲中小企业的“规模劣势”，同时放大它的“敏捷优势”。

对中小企业来说，如何答好这道必答题？李兵给出了四条建议：利用好AI产业园区，利用好AI服务平台，利用好“产学研”合作，利用好大中小企业协同。

李兵提到，很多地方都建了智算中心、AI应用赋能中心等，把算力、模型、数据、场景打包提供给中小企业；有地方还发“算力券”，企业用算力，政府给补贴。“中小企业的第一课，是去园区借力，而不是自己部署算力。”他说。

现在，用AI已经开始变成“用电”一样：模型即服务、智能体平台、开源社区，开箱即用、按需付费。李兵认为，中小企业不必自己写代码，可以直接利用大厂服务，对接自己的应用场景。同时，受限于资源规模等，中小企业自己做基础研究很难，但可以把应用场景拿出来，“用场景换技术”。

在大中小企业协同方面，今年6月，工业和信息化部等七部门印发《促进平台经济大中小企业协同发展行动方案（2026—2028年）》。这份方案旨在推动“破壁垒、促开放、强协同”，构建更加公平、更有活力、更可持续的平台经济发展体系。具体到AI应用上，李兵说：“大企业开放供应链、开放AI能力，中小企业嵌进去、接订单、借能力，借助大企业技术能力往专精特新的道路攀升。AI时代的分工，不是大企业通吃，而是‘大平台搭台、小企业唱戏’。”

推动AI赋能中小企业，各国都在积极协作。以APEC为例，2025年11月，在韩国庆州举行的APEC第三十二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通过并发布了《亚太经合组织人工智能倡议（2026—2030）》，其中明确提出要为中小微企业参与人工智能转型提供支持。今年7月，APEC数字与人工智能部长会议在成都举行，中小企业的AI转型是会议的一个关键词。

9月4日举行的这场部长会议，形成并发布了《第32次亚太经合组织（APEC）中小企业部长会议主席声明》《中小企业创新和韧性发展主席倡议（广州倡议）》等；同时，中方发起在广州设立亚太人工智能赋能中小企业发展合作中心、在深圳建设亚太中小企业合作区……这一系列成果都关注到“人工智能如何加速赋能中小企业发展”。

“这说明，把AI红利带给中小企业，已经成为亚太地区的共识。中国中小企业完全可以以APEC框架为参照，把自己的AI能力建设放到国际坐标系里看，跟国际接轨。”李兵说。

以亚太人工智能赋能中小企业发展合作中心为例，工信部中小企业局局长梁志峰介绍，该中心将围绕政策研究、经验共享、能力建设、产业合作等方向开展务实工作，推动各方在人工智能技术能力、应用场景和实践经验等方面交流互鉴，帮助更多亚太中小企业便捷获取人工智能工具与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