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帝都的第三天,林渊去了周老的工作室。
三尊鼎装在定制的深色木箱里,用软布包裹好,每一层之间垫着减震材料。木箱不大,正好可以放进一辆普通轿车的后备箱。沈浪开车,林渊坐在副驾驶,唐紫衣坐在后排。他们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地点在文物局下属的一间会议室。
车子在院门口停下来时,周老已经站在台阶上了。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看到他们下车,点了一下头:“东西带来了?”
“在车里。”林渊走过去,“三尊鼎都完整,没有修复痕迹,纹饰清晰。”
周老没有多说,转身带着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光线明亮的会议室。会议室的桌面上铺着深绿色绒布,墙角立着几盏补光灯,像是专门为器物展示准备的。
林渊和沈浪把木箱搬进来,放在桌面上,打开箱盖。绒布一层一层揭开,露出第一尊鼎的顶部。青铜色的锈层在灯光下泛出暗沉的光泽,纹路清晰,线条均匀。
周老俯下身,没有用手触摸,先隔着一段距离看了一会儿,然后戴上手套,轻轻托起鼎身翻过来检查底部。他看了一会儿,放下鼎,又检查了第二尊和第三尊,动作一样,没有多余的操作。
直起身来的时候,他摘下手套:“形制和秦岭祭坛那边的九鼎一致。纹饰风格、铸造工艺、锈层分布,都对得上。”
林渊把鼎收回木箱里,合上盖子。周老把桌面上的工具收好,走到墙边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电话很短,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来:“文物局那边的人已经在路上了。等他们到了之后,你们可以当面交接。”
大约二十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三个人,打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戴一副无框眼镜,穿深蓝色夹克。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手里都提着设备箱。
周老介绍了一下。打头的是文物局分管此事的负责人,姓刘。那两位是技术鉴定科的。
刘主任走到木箱前看了一下:“三尊鼎的形制和照片上的记录一致。”他转向林渊,“周老说你手里还有其他的器物?”
“还有几件,分散在不同的地方存放。这三尊鼎是其中一部分。”
刘主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具体的存放位置。他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这是一份文物移交的意向书,确认你方自愿将这三尊鼎移交国家收藏保管,注明发现地点及过程。后续如果需要补充材料,可以在正式登记前补交。”
林渊接过那份文件看了一遍。条款简洁,没有额外的限制性内容,只是确认器物的来源和移交意愿。他在移交人一栏签了字,时间、地点、联系方式也都填好了。刘主任也在接收人一栏签了字,让助手盖了章。
文件一式两份,一人一份。刘主任收好他那一份,把文件放进文件袋里。他站在会议桌旁边,没有急着离开:“这批器物的发现地点和现场情况,如果有需要补充说明的部分,可以随时联系我。”他递了一张名片过来。
林渊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外套口袋里。
刘主任和那两位技术人员带着木箱离开了。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灯光照在桌面的绒布上,那三尊鼎的位置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压痕。
周老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他喝完那杯茶之后才开口:“刘主任刚才提到的研究小组,后续会成立。如果你愿意加入,那边会发一份正式的邀请函。”
林渊坐在桌子的另一侧,没有立刻回答。他已经从周老的话里听出了下一步的走向——他要正式参与到这个体系里来了。他想了想,说了一句:“好。”
接下来的几天,林渊陆续补充了一些材料。他整理了此前的零散记录,把找到器物的大致时间、地点和各自的特征列成了一份清单,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交给刘主任那边的对接人员。
第五天,他收到了一份正式的聘书,封面印着文物局的标志和一行小字:“民间文物保护顾问”。里面附了一页说明,注明他的职责范围、信息保密要求,以及可以查阅的档案范围。
他在原处坐下来,把那张聘书放在桌面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来放进了桌面的抽屉里。午后的光线正从窗口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那些整理好的材料边缘,形成一道边缘清晰的亮痕。他关上抽屉,拉上拉链,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唐紫衣发来的消息:“三星堆那边的资料已经调出来了。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先看一下,结合你手上的器物特征再做进一步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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