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杭州之约，新的伙伴

火车到达杭州站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

车厢门一开，潮湿的空气就涌了进来。和北方那种干爽的风完全不同，杭州的空气带着水汽，温吞吞地贴在皮肤表面，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林渊背着包走出站台。出站口外面人群密集，出租车和网约车排队靠过来又开走，吆喝声和行李轮子碾过地面的声响混在一起。

他站在路边给霍先生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没过多久，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杭城本地口音：“林先生吗？我姓赵，霍先生的朋友。你到杭州了就好。我这边安排了车在出站口等你，车牌尾号是731。”

他挂了电话，走回出站口，找到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开车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话不多，确认了身份之后拉开后座门。车子穿过市区，沿着湖滨路开了一段，然后拐进一条梧桐掩映的老街。两侧的建筑从高层公寓逐渐变成了三四层的旧式楼房，墙面爬满了藤蔓植物，像是被时间包裹了一层。

车子在一栋浅黄色外墙的旧楼前停下来。楼不高，三层，一楼开着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老桂树，枝条伸到了二楼的窗台。司机指了指院门：“赵先生在里面等你。”

林渊推门走进院子。一个穿着灰白色亚麻衬衫的男人正站在桂树旁边的石桌边，手里端着一杯茶。他大约五十多岁，偏瘦，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在午后的光线下微微反光。看到林渊走进来，他把茶杯放在石桌上，走过来握手：“林先生，我是赵承德。霍先生跟我提过你的事。”

两人在石桌边坐下来。赵承德给他倒了一杯茶，是龙井，茶汤清亮，带一点豆香。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霍先生说你手上有一批器物，正在找对应的位置。凤凰山那边我比较熟，以前做过几处古建筑修缮项目，对那一带的地下结构有一些了解。”

“我在凤凰山南麓找一处旧仓，南宋时期的，专门放礼器用的。地面上可能已经看不到了。”

赵承德没有急着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脑子里过一遍相关的资料：“凤凰山南麓确实有一片区域，地势比周围低一些。以前修路的时候挖出过一些老砖，但规模不大，没有引起重视。”

“那个位置还能进去吗？”

“地表能走，但大部分已经被覆盖了。不过有一处地方，我曾经去过，地面以下还保留着一些砖石结构，像是老建筑的基础。”他站起来，走到石桌边，拿起一支笔在一张便签上画了一个简图，“大概在这个位置，靠近一条水渠的北岸，旁边有一棵大樟树。你到了那边先找那棵树，容易认。”

林渊看了一眼那幅简图，收进口袋里。赵承德放回茶壶，重新在石凳上坐下来，看了一眼院子外面透进来的天光：“地方不算太远。你要是现在想去，我可以陪你走一趟。”

“那就现在。”

赵承德站起来，去屋里拿了一件外套，两人一起出了院门，沿着老街往南走了一段路。凤凰山的轮廓在前方逐渐清晰起来，山势不高，植被茂密，山脚下分布着一些低矮的厂房和民居。赵承德带着他穿过几条小巷，在一处被灌木覆盖的土坡前停下来。他拨开几根伸出来的枝条，露出一段灰褐色的石墙：“这是以前仓库的北墙，地面的部分已经基本被拆掉了，但这一段还埋在土里，暂时没有被清理的迹象。”

林渊蹲下来，用手触摸了一下那段石墙的表面。石料是本地常见的青石，表面留有工具加工后的痕迹。他站起来，沿着墙的走向走了几步，确认了它的范围和朝向，然后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看了一眼墙上留下的加工痕迹。他把手电收起来，站直身体：“位置确认了。”

赵承德松开枝条，让那丛灌木重新合拢，又恢复了被覆盖的状态。“如果能找到入口，就可以进到地下室的结构里面去。”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还有一些关于这一带老建筑布局的资料，我回去整理一下，到时候一起给你。”

林渊点了点头：“好。”他站在土坡前面，午后的日光从树冠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一块块边缘清晰的光斑。那面石墙的轮廓在灌木覆盖下呈现出一种与周围土层不同的走向，像是被刻意遮盖的路径标记。赵承德的脚步在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他站在一片被树影覆盖的区域边缘，正在偏头观察地面的坡度走向。林渊跟上去，在他旁边停下，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那一片落叶层比周围略薄，像是曾被翻动过。

他收回目光，朝着赵承德说：“从这边过去能接上刚才那面墙的延长线。”赵承德站在原地，把落叶层下的土层又看了一遍，说了一句：“应该是的。明天带工具来挖开看一下。”他说完这句话，继续沿着山坡方向走去，树冠的阴影在微风中持续摆动，使地面的明暗分布保持着一种持续变化的节奏。林渊跟在他身后，沿着一处较低矮的土坎走了一段，在树影边界处停了下来。他听到赵承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如果结构完整，地下部分应该还能进得去。等明天挖开表层，观察一下内部的保存情况再说。”林渊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段土坎边缘，看着前方的阴影区域逐渐收窄，又随着风的方向重新展开。他跟着赵承德走回了老街的方向，路边有棵桂花树，细碎的花瓣落了一地，铺在深色的人行道上，像是昨晚的雨打下来的。空气里有一种持续扩散的气息，像一层淡淡的底色，在那个位置停留了很久，没有在风向改变时完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