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岁大姐哭诉：和35岁小伙搭伙，我整整几个月没睡过一天好觉

皖南宣城下面有个县叫泾县，靠山靠水不算大也不算小，城里有条老街叫茂林路，路两边是那种两三层的旧门面房，卖杂货的卖早点的卖五金的，人不多但烟火气足。茂林路中段有家卖卤菜的小店，店主叫刘桂芳，今年四十六岁，独自经营这家店已经八年了。

刘桂芳这个人长得不差，个子中等偏矮但身板结实，一张圆脸眼睛不大但亮堂，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窝。她年轻时在宣城一个纺织厂上班，后来厂子倒了回泾县跟老公一起开了这家卤菜店。老公叫陈学明，比她大两岁，人老实但身体不好，五年前查出肝癌，从查出来到走不过八个月。陈学明走后刘桂芳一个人撑着这家店，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卤菜，五点出摊，上午卖到十一点收摊回去收拾，下午备第二天的料，晚上九十点睡。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能维持，一个月净挣五六千在泾县够她一个人花销了。

刘桂芳和陈学明有个儿子叫陈家豪，在合肥上班，一年回来两三趟。儿子结婚了自己有家要顾，刘桂芳不想给他添负担，跟人说起来总是说我一个人挺好的店开着够吃了不用操心。但一个人过日子的苦她自己知道，不是缺钱是缺一个搭手的人。卤菜这活看着不重但日复一日起早贪黑一个人干太熬人了，切菜卤菜出摊收摊洗锅收拾，每一件都得自己来。她这几年腰疼肩膀酸颈椎也不好，都是累出来的。晚上回到家里冷锅冷灶的没人说话，那种空比累还磨人。

搭伙的事是从去年秋天开始的。

那年刘桂芳的店隔壁门面空出来了，原来是个做裁缝的老板娘回了老家铺子转了出去。接手的是一个外地来的小伙子叫孙志远，三十五岁，说要开一个小炒店。孙志远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长得白净说话带着点北方口音，后来刘桂芳知道他是河南周口人，离了婚来泾县投靠一个在这边做工程的表哥，表哥帮他在茂林路找了这个铺面，他自己有一点积蓄加上借了些钱开了这家小炒店。

孙志远刚来的时候跟刘桂芳就是隔壁邻居关系，见面点个头说两句话。刘桂芳知道他是外地人离了婚一个人在泾县开店不容易，有时候做了饭多盛一碗端过去，孙志远收了第二天卤菜摊上帮她搬几箱东西算是还人情。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处了小半年，关系慢慢近了。

真正提出搭伙是年底的事。有天晚上下了大雨孙志远的小炒店没生意他一个人关了门坐在刘桂芳的卤菜摊上喝酒。刘桂芳收了摊还没走看他一个人喝就坐下来聊了两句。孙志远喝了点酒话多了些，说了自己离婚的事。前妻嫌他挣不到钱跟人走了，孩子判给了前妻他一个人出来闯。他说桂芳姐我在这边没亲没故的就跟你最熟了，有时候晚上关了门回出租屋一个人坐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刘桂芳听了心里动了一下因为她太懂那种感觉了，一个人回到空屋子那种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感觉。她说我跟你一样我老陈走了之后我天天就这样过。

后来孙志远半开玩笑说了一句桂芳姐要不咱们搭伙过日子吧，反正都是一个人，你帮我做做饭我帮你搭搭手，有个照应比一个人强。刘桂芳当时笑着没接话，但那之后两个人确实走得更近了。孙志远开始帮刘桂芳搬货卸货，刘桂芳有时候给孙志远做晚饭两个人在店后面的小桌上一起吃。再后来孙志远租的那间房子到期了，刘桂芳说她家有个空出来的小门面房本来是放杂物的收拾收拾能住人，孙志远搬过来住了。两个人就这么搭伙过起了日子，没领证没办酒也没跟谁宣布，就是住到了一个屋檐下搭帮着过日子。

头一个月日子确实好了不少。刘桂芳凌晨起来卤菜的时候孙志远帮忙烧火搬锅，她肩膀疼的时候他帮她揉两下，出摊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推车一起收摊。晚上关了店孙志远炒两个菜两个人喝两杯说说笑笑的，刘桂芳觉得日子比一个人过的时候暖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笑模样。隔壁卖五金的老赵头跟刘桂芳打趣说桂芳你现在气色好多了是不是有人疼了。刘桂芳笑着骂了一句你少嚼舌根。

但从第二个月开始事情就慢慢变了。

孙志远的小炒店生意不太好。泾县这种小县城人不多餐饮竞争不小，茂林路上已经有两家老牌小炒店了客源稳定，孙志远一个外地人新开的不认识几个客人，一天有时候就三五桌有时候更少。生意不好他就急，急了就开始坐不住。白天他在店里坐不住经常出门到处跑说要找人拉客拉关系，店丢在那不管。刘桂芳说你自己不看店跑出去谁给你炒菜。他说我找几个固定的客源比守着店强。结果跑了一圈也没拉来几个客人反而把自己累得够呛。

生意不好钱就紧。孙志远的积蓄开店装修买设备花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周转资金越来越少。他跟刘桂芳开口借钱说先借三千应应急等月底结了账还。刘桂芳犹豫了一下借了。到了月底还了两千剩下一千说下个月还。下个月又开口借了两千，说这个月有个老主顾欠了账没结等结了连上一次的一起还。刘桂芳又借了。就这么借了还还了借，三四个月下来孙志远欠刘桂芳将近八千块。

钱的事刘桂芳嘴上不说心里记着。她不是心疼那点钱，是她自己也不宽裕，卤菜店一个月挣五六千去掉成本去掉水电去掉日常开销剩不了多少，八千块对她来说是一个半月的净收入。她开始觉得不对劲是有一天翻了翻自己的账本发现这几个月存折上的数字不升反降，她挣的钱被搭伙的开销吃掉了一块。

刘桂芳算了算账发现了问题。搭伙之后家里的日常开销变成了她一个人出大头。米面油盐蔬菜水电煤气，这些以前她一个人花不了多少的东西现在两个人吃两个人用开支翻了一倍。孙志远有时候也说这家里的菜钱我来出，但从他口袋里掏出来的少刘桂芳自己买的居多。加上借出去的八千块，她这几个月等于在倒贴。她不是计较那点钱，是她觉得这个搭伙不像搭伙了像她在养一个人。

比钱更让她睡不好觉的是另一件事。

孙志远这个人脾气不算坏但他有个毛病就是夜里睡不着。他睡不着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是那种起来折腾的睡不着。半夜一两点他爬起来在客厅坐一会儿然后出门在院子里站一会儿然后回来开手机看视频声音外放，刘桂芳被吵醒了让他关小声他说知道了但第二天还是外放。有时候他半夜起来炒东西吃锅碗叮当响，刘桂芳说了好几次你能不能白天弄半夜的吵得人睡不着。他说我睡不着能怎么办。他说他这几年一直这样一个人在外面心里有事睡不着觉就起来折腾。

刘桂芳本来觉就浅，卤菜店每天凌晨三点要起来她最晚十二点得睡着才能保证五六个小时的睡眠。孙志远每天半夜折腾她被吵醒了就很难再入睡，翻来覆去到三四点起来卤菜的时候眼睛是肿的脑袋是昏的。这样持续了几个星期她白天干活的时候精神越来越差，有一次切卤菜的时候走了神差点切到手。她跟孙志远说你能不能别半夜折腾了我明天三点要起来你这样我扛不住。孙志远嘴上说好但隔两天又是老样子。

刘桂芳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觉，有时候不是被孙志远吵醒的是自己心里有事睡不着。她躺在那里想这些事想得脑子嗡嗡的。她想着借出去的那八千块想着每个月多出来的开销想着孙志远的生意一直不好想着他半夜折腾的毛病想着自己越来越差的精神想着以后怎么办。这些事情白天她不说但夜里它们全冒出来了像一群虫子在她脑子里爬，她翻一个身想一件事再翻一个身又想一件想到三四点刚迷糊过去闹钟又响了该起来卤菜了。

她后来跟人哭诉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就是那段时间的真实写照，她说我搭伙搭了几个月没睡过一天好觉。

事情到了第五个月的时候到了一个节点。有天晚上孙志远又借了一千五说是要交店面下半年房租差一点，刘桂芳没吭声去卧室取了钱给他。他走了之后刘桂芳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愣了很久，她把这几个月的账从头到尾算了一遍，借出去的钱加上搭伙多出来的开销加起来超过一万二了。她一个卖卤菜的一个月挣五六千的攒钱不容易，这几个月等于白干了。

那天晚上孙志远回来的时候刘桂芳坐在客厅等他。她没拐弯抹角直接说了志远你欠我的钱加上这几个月的开销我算了一下超过一万了，你那个店到底还能不能撑下去。孙志远听了脸色不好看了说姐你什么意思你是跟我算账吗。刘桂芳说我不是跟你算账我是跟你说明白我扛不住了，我一天挣不了多少钱你这边借那边借我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孙志远说等我生意好转了一准还你。刘桂芳说你的生意要是一直不好转呢我等得起吗我四十六了不是二十六我经不起这么耗。

孙志远那天没说话进了自己房间关了门。刘桂芳坐在客厅又待了一会儿然后也回屋了。那晚她又没睡好翻来覆去想着白天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但她知道自己没说错那些是实情实情不好听但好过糊涂着过下去。

第二天孙志远起来的时候脸不好看但没吵。他跟刘桂芳说了句桂芳姐我仔细想了你说的对我不该一直这样拖累你。他说我那个店我看着不行了再撑下去也是亏，不如关了去表哥工地干一段时间先把欠你的钱还上再说别的。刘桂芳说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孙志远说我想清楚了过两天我就去跟我表哥说。

孙志远说完了之后又说了一句让我搬出去吧我住你这边也不合适。刘桂芳听了一愣说你走你的搬什么搬你有地方住就住着又不是住不下。孙志远说桂芳姐咱俩搭伙这几个月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让你睡不好觉了也让你多花了不少钱，这事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他说我这个毛病半夜折腾不是一天两天了离婚之前就有我前妻也因为这个跟我吵过但我改不了。刘桂芳说你改不了也不能让别人跟着你熬。孙志远说是所以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孙志远后来真的去工地了，小炒店关了门面转了出去。他搬到了工地上的工棚里住，一个月发了工资先还刘桂芳一千块。他说一个月还一千十个月还清。刘桂芳说不用那么急你先顾着自己吃用。孙志远说不行欠的得还这是规矩。

孙志远走了之后刘桂芳的日子又回到了从前。一个人卤菜一个人出摊一个人收摊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收拾。晚上关了门坐在屋里安安静静的，隔壁那个小炒店空了出来卷帘门拉着上面贴了转让的告示。她有时候看着那扇门会想起孙志远坐在她卤菜摊上喝酒说桂芳姐咱俩搭伙吧的那个晚上。

但说不上后悔。搭伙这几个月她确实体会到了暖和的那一面，有人帮忙搬锅有人一起吃饭有人说说话的日子比一个人强。但代价是她没睡过一天好觉钱也搭进去了心也操碎了。她后来跟隔壁老赵头的媳妇王婶子说话的时候哭了，她说王姐我不是不想找个人搭伙我太想了我一个人过了好几年了那种空你能体会吗，但搭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不是有个人在就行的事。王婶子说那你觉得问题出在哪。刘桂芳想了想说一半是钱的事一半是习惯的事。钱的事是他挣不到我的往里贴贴久了扛不住。习惯的事是他半夜不睡折腾我跟着熬身体受不了。这两样东西你解决不了搭伙就是互相消耗不如一个人过。

王婶子说那你以后还搭不搭了。刘桂芳说不知道但我跟你说句实话这几个月最大的感受就是搭伙过日子不能光看有没有人情味还得看两个人合不合得来。什么是合得来不是聊得来是生活习惯合不合钱的事怎么算各自有没有养活自己的本事。这些东西对了搭伙才舒服不对了搭伙就是受罪你帮不了他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孙志远后来在工地上干了大半年，每个月发了工资雷打不动转一千给刘桂芳。还到第六个月的时候他发了工资没转过来而是来了趟茂林路。那天刘桂芳正在收摊他站在卤菜摊前面穿着一身工地的衣服脸晒得黑了不少人瘦了一圈但精神比之前好了。他说桂芳姐我还差三千多这个月结了工钱下个月一次还清。刘桂芳说我不急你慢慢来。孙志远说不行该还的得还完。他说完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一句桂芳姐我跟你说实话我那些日子让你受苦了。刘桂芳说过去了别提了。孙志远说不是过去了我记着呢你对我好我心里清楚是我自己不争气生意没做好还拖累了你。

刘桂芳听了他这话说了一句你已经不容易了一个人在外面闯关了店欠了债还能站起来去工地干活你比我认识的一些人强。孙志远说强什么强我连个觉都睡不好还连累别人。刘桂芳说那个毛病你去看过没有。孙志远说看过了工地旁边有个卫生院大夫说是焦虑症加失眠症开了些药吃了好多了最近能睡着了。刘桂芳说那就好你把这个治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孙志远走了之后刘桂芳站在摊子前面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了拐过茂林路的路口看不见了。她把摊子收了锁了门上了楼。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她坐在床边上看了一会儿窗外，茂林路上的路灯昏黄昏黄的照着路面偶尔有电动车突突过去。

那晚她十二点躺下了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凌晨三点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她觉得头是清的腰没那么疼了眼睛也不肿了。她站在灶台前卤菜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昨晚这一觉是几个月来头一回睡到了闹钟响。

她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卤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她想起了搭伙的那几个月每天半夜被吵醒翻来覆去睡不着然后顶着肿眼泡起来卤菜的那种日子。那种日子说不上多苦但说得上难熬。一个人难熬的是空两个人难熬的是吵。空了可以找事做填满了吵了你只能躲。她不怪孙志远他不是故意的他自己的毛病他自己也控制不了但控制不了不代表别人就得跟着熬。

日子回到了一个人过的轨道上。刘桂芳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卤菜五点出摊上午卖到十一点下午备料晚上九十点睡。她又开始了一个人的日子那种空又回来了但至少她能睡好觉了至少她的钱不再往外流了至少她不用操心另一个人吃没吃睡没睡挣没挣到钱了。那种操心是搭伙之后才有的以前一个人过的时候不用操心别人只操心自己就够了。

后来有人问刘桂芳你还找不找人搭伙了。她说不了吧一个人过挺好的。人家说你才四十六不年轻了一个人过不孤单吗。刘桂芳说孤单啊怎么不孤单但孤单和睡不着觉比起来我宁愿孤单。她说我那几个月搭伙搭得最深的感受就是一个人过日子你空了可以出去走走找人说说话但两个人过日子你睡不好觉谁也替不了你你白天干活昏昏沉沉的你晚上躺下又睡不着那种日子比一个人空着难受多了。

她又说了一句搭伙这事看着是有个人陪着暖和但那个人得是对的人。什么是对的人不是对你好的就行是你跟他在一起你还能睡好觉你还能挣到钱你还能过你自己的日子。如果搭了伙你反倒睡不好了钱少了日子紧了那这个伙不搭也罢。一个人过虽然空但空了能填睡不着觉是真的没法治。

茂林路上的日子还是一天一天地过着。刘桂芳的卤菜摊还是每天凌晨三点开火五点出摊中午收摊。她的存折上的数字又开始慢慢往上涨了，欠的钱孙志远每个月一千一千地还着还到第九个月的时候还清了。还清那天孙志远来了一趟放了一个水果篮在摊子上说桂芳姐账清了谢谢你。刘桂芳说你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孙志远点点头走了。

刘桂芳那天晚上在厨房收拾完了坐在小桌前吃了一碗自己卤的猪耳朵配了一个馒头。吃完了收拾了碗洗了灶台关了灯上了楼。躺在床上了闭上眼屋子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在客厅折腾没有手机外放的声音没有锅碗叮当。她翻了个身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窗外茂林路上最后一辆电动车突突地远去了，整条街安静下来了她在这种安静里慢慢沉了下去沉到了一个没有梦的深觉里。

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她睁开眼觉得脑袋是清醒的身体是轻的。她起来穿衣服下楼到了厨房点了火卤锅里的水开始冒泡香料下进去香味慢慢飘开。她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不是笑什么就是觉得踏实。日子是一个人过的日子日子是自己的这种感觉比什么搭伙不搭伙的都强。

卤菜的香味飘出去飘到茂林路上飘进早起遛弯的人的鼻子里有人闻着味走到了摊子前面。刘桂芳系上围裙拉开摊子的帘子开始了一天的生意。天还没全亮路灯还亮着但东边的天已经开始发白了是那种将要亮起来的白。她站在摊子前面等着第一个客人来，心里头是平的是稳的像一个安安静静搁在那里的碗里面盛着的是她自己挣来的日子不多但够用不暖但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