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中秋前一天，老员工突然找我批丧假。
林总，我爸昨晚走了，我得马上回去奔丧。
我心里一沉，正要签字，人事却一把按住我的笔。
“别批！”
“怎么又是他！”
“去年清明说爷爷没了，端午说奶奶没了，国庆说亲妈没了，年底说岳父没了。”
“他们家的户口本都快被他哭空了！”
我愣住了，顺着他提交的奔丧地址搜进小区业主群。
果然，群里最新视频是五分钟前。
一个穿红唐装的大爷正站在客厅里举杯，笑得满面红光。
中秋团圆宴提前开席！儿子说今晚带公司领导来家里坐坐，倍儿有面子！
下一秒，那员工消息弹了出来。
林总，假条批了吗？
我爸人都没了，你不会连丧假都卡吧？
你要是不批，我就去劳动监察投诉，说你们公司没人性。
我气笑了。
你爸死了是吧？
那公司关怀必须到位。
当晚，我带着人事、工会代表和整个项目组。
扛着花圈，拎着慰问品，放着哀乐站在他家门口。
笑看着请丧假的老员工扶着他“死去”的爸，和满屋亲戚一起走了出来……
1.
中秋假期前一天，公司全员都忙飞了。
我手里的这个项目，拖了两个月，明天中午必须给甲方上线验收。
偏偏这时候，老员工李成浩的请假申请跳了出来。
父亲李振邦于昨夜突发脑梗离世，需返乡处理丧事，申请丧假三天。
附件里还填了慰问金的申请。
我看完瞬间为这个员工难过起来。
中秋本来该是团圆的时候，结果家里出了这种事。
我把审批页面拉到底，正准备一键通过。
“许总，先等等。”
人事经理邱曼从门口冲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打印表。
她直接把表拍在我桌上。
“这个假不能再给他批了。”
我皱着眉看她。
“他的亲属去世了，流程上来说可以先批后补吧？”
“真去世了当然可以。”
邱曼冷笑一声。
“可如果他家人死得太频繁呢？”
她把电脑转向我，点开李成浩的历史请假记录。
清明前两天。
外公病故，回乡奔丧。
端午前一天。
外婆离世，需请假处理后事。
十一前夕。
母亲突发心梗去世。
每一条都批了。
每一条后面都有慰问金发放记录。
我盯着屏幕，后背有些发凉。
邱曼往下翻。
“这还只是系统里的。”
“部门群里，他还私底下收过礼。”
“外公那次，大家凑了四千六。”
“外婆那次，三千二。”
“他母亲那次连隔壁技术组都转了。”
我点开李成浩这次的申请附件。
所谓证明，只有一张模糊的病床照片。
看不清人脸，看不清医院名，也没有任何死亡证明。
我给他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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