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石头本身没有情绪,刻在石面上的痕迹,却可以永久留存历史的伤痛。日本宫崎县平和台公园,一座36米多高的石塔静静伫立。对外它叫和平之塔,光鲜的名字迷惑大量到访游客。剥开层层包装,塔身原始名号是八纮之基柱,塔身镌刻的“八纮一宇”,是当年日本军国主义对外侵略扩张的核心口号 。这座塔的基座之内,埋藏着二百三十八块从中国各地劫掠而去的古石。每一块石块,都是侵华日军铁蹄践踏华夏大地留下的实物罪证。八十余年岁月流转,这些浸满血泪的石头依旧漂泊海外,归乡之路遥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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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15年十月,南京民间抗日战争博物馆馆长吴先斌远赴日本九州。隔着冰冷的铁栏杆,他手掌紧紧贴住一块残破青石,眼眶止不住泛红。这块石头是明代皇家麒麟石雕,神兽头部被暴力凿断,边角留存“南京日本居留民会”的刻字。南京大屠杀的硝烟尚未散尽,侵略者就撬开南京明故宫的石刻,砸毁神兽头颅,当做炫耀战功的战利品运回日本,砌入这座塔的地基当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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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高塔基座由一千七百八十九块切石堆砌而成,其中三百七十二块石材掠夺自海外各国,单单来自中国的就达到二百三十八块。清单之中,有刻着南京中山陵、紫金山麓印记的石料,有上海旧政府大楼凿取的唐草纹石块,还有取自万里长城、泰山、黄鹤楼的珍贵石刻文物。日军攻占一座城市,便刻意选取当地极具象征意义的石材掠夺回国。这不是普通的抢夺财物,是带有封建厌胜意味的精神征服。侵略者妄想把被侵略民族的文化符号踩在脚下,以此宣扬所谓皇威远播的狂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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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纮一宇”并非古代流传下来的美好箴言。这个词汇被军国主义分子重新解读,包装成征服全世界的理论工具。1940年,日本为庆祝所谓皇纪二千六百年,启动这座高塔的修建工程,把对外征服的野心,一块块砌进石塔内部 。日本民间反战团体“思考八纮一宇塔之会”,自1991年开始展开实地调查。成员跨越国界走访中国、韩国多处遗址,逐一比对石块纹路与史料档案。多方考证过后,他们没有找到任何“各国主动献石”的档案记录。所有证据全部指向赤裸裸的武力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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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盟军总部下达指令,要求清除全部军国主义标志物。宫崎地方当局仓促铲掉塔身“八纮一宇”的大字,拆掉武士雕像,更改塔名伪装成和平纪念建筑。战败带来的约束稍稍松动,历史修正主义便迅速抬头。1964年,这座沾满侵略印记的建筑,竟然成为东京奥运会国内圣火传递起点。1965年,已经铲掉的“八纮一宇”四个字,又被原样刻回塔身,军国主义符号死灰复燃 。1971年当地竖立由来碑,碑文公然篡改史实,将劫掠得来的赃石描述为各国友好赠送的礼物,把侵略口号曲解成对世界和平的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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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民间力量多次向宫崎县政府递交公开信,正式提出归还被掠夺石材的诉求。日方时而以来历不明搪塞公众,时而拿石材嵌入地基、取石会造成塔体崩塌作为借口拖延推诿。即便日本本土有良知的议员在县议会发起质询,民间反战人士持续奔走呼吁,二百三十八块中国古石依旧没能踏上归途。2025年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八十周年,日本媒体再度复盘这段被刻意淡化的历史,当地政府依旧选择维持现状,拒绝修改歪曲事实的碑文。
每年数以十万计的日本学生到此参观游览。年轻一代看见的是“和平之塔”的宣传介绍,看不见塔底石块镌刻的血色过往。刻意篡改的解说,会潜移默化模糊下一代对侵略战争的认知。有形的石塔屹立不倒,无形的历史修正主义也随之不断蔓延。石块上的刻痕不会被风雨抹去,历史真相更不会靠改名换姓就彻底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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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我们追索远在异国的古老石块,不是为了延续仇恨,是为追回被掠夺的民族文物,还原被刻意篡改的历史真相。和平建立在正视罪行、反思过往的基础之上。给侵略产物套上和平的外衣,掩盖掠夺与屠戮的事实,本身就是对真正和平最大的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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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块石头漂泊异乡八十余年,它们记录着中华民族近代遭遇的深重苦难。文物的归位,代表历史正义得到伸张。国际社会对战争流失文物追索的浪潮不断高涨,民间的呼声从未停歇。相信终有一天,这些饱经磨难的石头,可以离开罪恶塔基,跨越山海回到故土,让所有的历史伤痕得到应有的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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