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连奎：构建动态货币理论，破解静态货币框架下的经济悖论

来源：金融一线

　　9月6日金融一线消息，第五届中国原创经济学论坛暨经济学家企业家峰会今日召开，中国原创经济学论坛创始人高连奎现场介绍其《动态货币理论》。他表示，该著作中对这一理论的阐述尚有不足，传统主流货币理论属于静态货币理论。弗里德曼、哈耶克、凯恩斯等经济学大师均意识到构建动态货币理论的重要性，但最终均未能完成该理论体系搭建。

　　弗里德曼曾在1953年《实证经济学方法论》提出，货币动态分析是当时经济理论最薄弱环节，但该理论构建难度较高，因此他选择深耕静态货币理论，重新阐释货币数量论。货币数量论成立的核心前提是货币流通速度保持不变，但现实中货币流通速度波动极大，仅能在长期维度假设其稳定，这也造成该理论存在前提假设失真的内在缺陷。

　　哈耶克同样致力于动态货币理论研究，历时7年开展相关探索，计划以资本理论为基础解释经济动态现象，后受战争影响，仅发布资本理论部分，货币理论相关内容未能完成，晚年仍寄望后续学者接续研究。

　　凯恩斯著有《货币改革论》《货币论》《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三本货币相关著作，但他晚年意识到，《通论》遗漏货币最重要的投融资功能，即银行信贷功能，仅提及投机理财职能；当其意识到这一关键短板时，身体健康状况已经受限，没有机会继续完善相关研究。

　　高连奎指出，传统静态货币数量论逻辑朴素，即货币增发推升通胀、货币收缩带来通缩，但该理论难以解释现实经济中的各类悖论。历史上信用创造理论、内生货币理论均对静态货币数量论形成修正，但并未形成完备的动态货币分析框架。他提出动态货币数量论，创设两大核心概念：发行货币、有效运行货币，并归纳七大核心观点：

　　一是，经济增长与衰退，对应有效运行货币的增减，与发行货币关联度较低，二者呈现一一对应关系；

　　二是，通胀、通缩同样由有效运行货币数量决定，和发行货币总量无直接关联，现实中常出现货币投放增加但经济陷入通缩的现象；

　　三是，有效运行货币具备周期性，周期与经济周期同步；发行货币总量只增难减，二者特征存在显著差异；

　　四是，发行货币与有效运行货币经常出现增速背离，发行货币上行，有效运行货币反而下行，这也是动态货币理论建立的核心依据；

　　五是，利率是两类货币发生背离的关键变量。例如国内一段时期发行货币管控偏紧，但有效运行货币充足，呈现通胀特征；日本、美国首轮宽松阶段，发行货币扩容，有效运行货币大幅下行，经济陷入通缩；

　　六是，宏观调控的重心在于稳定有效运行货币数量，以此熨平经济周期，发行货币可作为次要监测指标；

　　七是，有效运行货币并非单一货币政策变量，是货币政策、财政政策、产业政策、金融政策、贸易政策共同作用的结果，典型如4万亿属于财政政策，但显著推升有效运行货币，拉动经济增长。

　　依托动态货币数量论，高连奎提出动态货币总量平衡规则。当前央行常用泰勒规则，经济下行阶段辅以量化宽松规则，这套机制存在明显短板。动态货币总量稳定并非央行单一部门职责，需要多部委协同发力。他表示，将全部宏观调控目标交由央行单一工具实现，违背丁伯根法则，也是当前宏观政策的突出痛点。

　　高连奎谈到，有效货币分析法与凯恩斯有效需求分析法并不冲突。凯恩斯框架中的需求本质侧重投资需求，消费具备经济效应，但不存在乘数效应。在此基础上，他提出“投资的金融弹性”概念：投资规模弹性大小取决于金融信贷支持力度，而商业银行信用创造能力，直接决定金融弹性强弱。

　　他提出货币运行悖论：货币投放越多，信贷反而越少；货币投放越少，信贷反而越高。根源在于利率带来的信用抑制。当利率处于低位，银行利差难以覆盖坏账风险，出现激励不相容，信贷投放意愿萎缩。当前国内银行业坏账存在分层，大行坏账率约2%，城商行3%，农商行4%-5%，而银行当前利差不足1%，仅能支撑坏账率接近零的央国企、地方平台信贷投放，民营企业信贷需求难以满足，形成信用抑制，出现货币宽松但投资不足、经济承压的悖论。

　　高连奎举例，拜登任期美国经济表现较好，核心受益于加息周期激活资本，放大货币乘数；里根时期良好经济表现同样依托周期红利。回顾国内，2009至2017年是国内经济增长黄金阶段，彼时利率水平相对更高，金融体系信贷积极性充分释放，货币乘数走高；后续持续降低融资成本，反而出现实体融资难问题，印证该货币悖论。

　　他梳理三类宏观调节手段的效能对比：一是央行投放基础货币；二是政府发债；三是激发商业银行信用激励。其中激活商业银行信用创造的效果最优，货币乘数扩容带来的增量资金空间最大；直接向居民发放资金效能最低，资金漏损明显，货币乘数小于1。

　　高连奎引入激励相容理论解释货币悖论，同时提出货币资本转化比指标，用来衡量货币政策成效：货币最终能否转化为实体投资资本，是政策成败关键；资金若滞留银行体系，会形成货币堰塞湖，难以流入实体经济。他同时指出，传统“货币空转”概念适用于高利率阶段，低利率环境下机构之间利率差距收窄，套利型空转基本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