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狗的朋友记住了,8月中下旬先堵住家里的“漏财口”,再改掉一个坏习惯,老话说闷声才能发大财,切记不可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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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两点,太阳毒辣得很,树上的知了比人还着急。

王长荣蹲在客厅地板上,手指头敲了敲那块翘起来的瓷砖,空的。

他拿改锥撬开一看,下面有个铁皮盒子,盒子里是一沓借条,还有一封没封口的信。

信是宋桂平写的,日期是今年三月初七:“钱我替你堵了一部分,剩下的我不敢动。你在酒桌上到底还跟人说了什么?”王长荣的汗一下子从后背蹿上来,比外头的日头还烫。

同一时刻,他父亲王大海打来电话,只说了一句:“家里也鼓包了,你回来一趟。”



01

王长荣在建材城做了十五年生意,铺子不大,口碑不坏。

县城里的人盖房子装修,十有八九要来他这儿拉两车水泥、搬几箱瓷砖。

他这人实在,价钱公道,从不短斤缺两,人也活泛,逢人递根烟、倒杯茶,日子就这么一单一单垒起来的。

胡永康是他五年前认识的。

那年胡永康承包了城东一个安置房项目,要进大批建材,经人介绍找上门来。

两人年纪相仿,脾性投缘,一来二去就成了酒桌上的朋友。

胡永康会来事,每次结账都爽快,逢年过节还往他店里搬两箱酒,说:“长荣哥,自家兄弟,别客气。”

王长荣挺受用这话。他骨子里是个爱面子的人,别人喊他一声哥、敬他一杯酒,他就觉得这交情值了。

客厅那个铁皮盒子是他从来不知道的。

这房子住了快十年,地板是前年翻新铺的,那时也没见过什么异样。

可今天这块瓷砖翘起一个角,露出底下的防潮膜。

王长荣蹲在地上看了半天,心跳得很不规则。

盒子里一共七张借条,全是胡永康按的手印。

最早一张是去年六月,金额十二万,最近一张是今年二月,金额三十五万。

加起来正好一百六十万。

还有一张抵押协议,上面写的是城东那套安置房的工程款抵押,产权人一栏却赫然填着“王长荣”三个字,落款处一个大红手印。

王长荣的手指头有点哆嗦。

他认得那个手印。

那是两个月前,他和胡永康在金悦酒家喝酒,胡永康拿着这张纸说:“长荣哥,就是走个过场,银行那边要个名目。”他当时已经喝了不少,头重脚轻,胡永康说在哪签字他就往哪按了手印。

事后他问过,胡永康说已经撕了,他也就信了。

谁能想到这张纸根本没撕,还被人从胡永康手里拿回来,塞进了他家的地板底下。

王长荣把信又看了一遍。

宋桂平的字迹方方正正,跟她人一样,规规矩矩,不越线。

信里那句“钱我替你堵了一部分”让他的耳根子一阵发烫。

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发现了为什么不直接问?

堵了多少?

从哪儿来的钱?

他把铁皮盒子锁进店里保险柜,也没跟宋桂平提。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半天,问了一句:“你最近,没动咱们家存款吧?”

宋桂平眼皮子也没抬:“怎么了?”

没事,就是随口问问。

宋桂平没再接话,低头喝汤。

桌上安静了一小会儿,他听见她放下碗,起身去了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她冲了碗筷,回屋拿了一床薄被子出来:“你今晚睡沙发吧,我有点头疼。”

王长荣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

睡着之前他反复琢磨那个盒子。

借条是胡永康欠他的,为什么会在自己家地板底下?

宋桂平是什么时候藏进去的?

她说的“堵了一部分”,到底堵了哪部分?

这些问题搅和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夜里十一点多,手机亮了。是父亲的号码。

王大海七十多岁,耳朵背,平时打电话说不到三句就挂。这次开口就是一句:“你明天回来一趟,家里也鼓包了。

王长荣愣了一下:“啥鼓包?”

“院子里的老槐树根鼓了,把地面都顶裂了。”父亲的声音沙哑,顿了顿又说,“你过来看看,有些东西,得让你看看。”

他挂了电话,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片灰白的吊灯出神。

地板底下的铁盒子、妻子写了一半的信、父亲说的“鼓包”,三件事挤在同一个下午,像提前约好了似的。

他翻了个身,沙发弹簧咯吱响了一声。外头的蝉叫了半宿,到后半夜才消停。

02

韩坤是第二天上午到店里的。

王长荣当时正在门口卸水泥,一抬头,看见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站在台阶上。

这人三十五六岁,长脸,眉毛浓,笑的时候露一口白牙,看着挺客气。

“王老板吧,我是胡永康的外甥,韩坤。”

王长荣放下水泥袋子,接过他递来的烟,没点,只夹在耳朵上:“永康呢?好些天没他消息了。”

韩坤脸上的笑纹没变,从斜挎包里掏出一叠纸,折得整整齐齐。他打开第一张,是抵押协议复印件,和昨晚那个铁盒子里的一模一样。

“我叔韩虎说,永康欠了他一百八十万,用你这套房子做了二次担保。这份协议上有人签字按了手印的,白纸黑字。”

王长荣脑子嗡了一下,但面上没露:“永康的事,你找我?欠你叔钱的是他,不是我。”

“可抵押物是您的房子。”韩坤把纸翻到最后一页,指给他看,“上面有您的名字和手印。银行和放贷方都认这个。永康现在人不见了,你说这钱,我不找您找谁?”

王长荣盯着那个手印看了几秒,心里那点火气顿时烧起来了。

他一把夺过复印件,指着签名那行:“这字我认得,是胡永康的笔迹。他要拿我房子做担保,我根本不知情,这协议是伪造的。”

“白纸黑字,法院认不认,您说了不算。”韩坤收好纸,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对了,我叔说了,之前你们一起吃酒那回,饭桌上谈这笔业务的时候,您亲口说房子可以做抵押。”

王长荣站在水泥袋子堆里,半晌没动。

他记起来了。

那天在金悦酒家,饭桌上除了胡永康,还有一个戴金链子的中年人,姓韩,具体叫什么他没记住,就记得那人一口一个“王老板”地叫,夸他生意做得好,房子置得早。

他那天喝得有点高,胡永康提了一句“资金周转”,他拍着胸脯说:“我王长荣的房子在这儿呢,怕什么。”

就这么一句话,就够别人做了一个局。

他弯腰去搬水泥,手指头攥得死紧。

水泥袋子上的灰扑了他一脸,他没顾上擦。

这一天下午他打了八个电话找胡永康,全部关机。

打到胡永康家里,他老婆接的,哭哭啼啼说人已经五天没回来了。

挂下电话,王长荣坐在仓库的编织袋上,抽了大半包烟。

晚上回家,宋桂平把一份文件拍在茶几上。

王长荣低头一看,是韩坤白天来过的那份抵押协议的查档结果。

宋桂平在房管局上班的表妹帮忙调的信息,上面写得清楚:该房产已于今年四月办理二次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恒泰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虎。

宋桂平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你什么时候签的?”

王长荣不吭声。

“你那个姓胡的朋友,拿你按了手印的纸去贷了款。”宋桂平坐到他对面,手搁在膝盖上,指节发白,“你在酒桌上还跟人说了多少话?”

王长荣低着头,两根指头来回搓着那页文件的边角。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半天挤出一句:“我哪知道他存这个心。

宋桂平没再说话。她站起来,把文件收好,进了卧室,关上门。

那天晚上两个人没再说话。王长荣躺在沙发上,听见卧室里衣柜门开合的声音,轻手轻脚,像怕吵醒他似的。

他翻了个身,挨着沙发垫子,越想越不是滋味。



03

第二天一早,王长荣回了趟父亲家。

父亲住在城北老宅,两间瓦房,一个小院,院角一棵老槐树,少说五十年了。他推开院门的时候,看见父亲蹲在树根边上,拿一把铁锹慢慢刨土。

槐树根鼓起来一大片,把院子里的水泥地都顶裂了。裂缝从树根往外蔓延了将近一米,像一张干裂的嘴。

“你看这地底下的东西。”王大海放下铁锹,蹲下来,指了指露出来的那截树根,足有成人小腿粗,“根在地下疯长,地面看不出来。等它鼓起来,你才知道底下有事。”

王长荣蹲下来看了看,没说话。

王大海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往屋里走。

王长荣跟进去。

屋里光线暗,老式木柜摆在东墙根,柜门锁着。

王大海从裤兜里掏出一把老铜钥匙,开了锁,从柜子最上层拿下一个灰扑扑的帆布包。

他把包搁在桌上,解开搭扣,里面没有钱也没有存折,只有一张用塑料袋裹着的黑白照片。

照片发黄,边角卷起,上面是两个人,站在一间邮电局门口。

左边那个年轻些,穿着蓝色邮递员制服,脸上带着笑,是父亲王大海。

右边那个瘦高个,穿着深色夹克,眉眼轮廓厚实,嘴角也微微翘着。

王长荣看了几秒钟,觉得这张脸越看越眼熟。

“这个人,是胡永福。”王大海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褪色的钢笔字:一九七五年春,永福调任前留影。

胡永福。胡永康的大哥。

“你认识他?”王长荣问。

“送信那会儿的同事,关系很好的那种。”王大海把照片收进塑料袋,放回帆布包,却不把包放回柜子里,而是搁在了床头柜上,像是专门给他看的。

“他后来呢?”

王大海没接话。

他在床沿上坐下,摸出旱烟袋,慢吞吞装了一锅烟丝,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升起来,他半张脸隐在烟气后面,声音闷闷的:“过世了,快三十年了。”

王长荣等着他往下说。王大海却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只一口一口抽着旱烟。抽到半截,他忽然冒出一句:“你那个做工程的朋友,姓胡吧?

王长荣点头。

“他哥就是胡永福。”王大海弹了弹烟灰,“我认得他。他头一回在你店里露面,我在街对面看了老半天。”

王长荣心里一紧:“你早就知道我跟胡永康做生意?”

王大海没应,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咱们先不说这个。你这次回来,是家里有啥事?”

王长荣想了想,把韩坤拿协议上门的事说了。

他没提宋桂平的信,也没提地板下的盒子。

王大海听着,一直没插嘴,末了问了一句:“你那个朋友,欠你多少钱?”

“一百六十万。”

王大海坐在床沿上,手里的烟袋停了一会儿。

他没看王长荣,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根部鼓起的裂缝上,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堵漏财口,先得弄明白底下的根伸到了哪儿。光堵面上的缝,没用。”

王长荣一头雾水地离开老宅。骑上电动车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父亲还蹲在老槐树根边,手里拿着铁锹,没抬头。

04

宋桂平那天晚上把话彻底挑明了。

她先是从衣橱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盒子,跟王长荣藏借条那个一模一样。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转账回单,金额四十万,日期是五月中旬,收款人写着“王长荣名下还贷账户”。

还有一份借款协议,出借方是她娘家大伯,年息两分,签字盖章,手续齐全。

“我查了你的账。”宋桂平的声音不重不轻,“你从去年六月开始,陆续从咱们的共同账户转出去一百六十万,都是转给胡永康个人的。中间你为了补窟窿,把房子做了二次抵押,贷了一百四十万,加利息成了这一百六十万。你还不上月供,我怕逾期上征信,从大伯那儿借了四十万,先堵了三个月的月供。”

她说这些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好像在讲别人的事:“本来想等你主动开口。你一直没开口。

王长荣站在客厅中间,后背贴着墙,指尖发凉。

他想了好几种解释,一条都说不出口。

他那些天一直盘算着怎么把这件事瞒过去,等胡永康回款了悄悄补上,到时候谁也不知道。

可这会儿宋桂平站在灯底下,眼里的冷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小偷,伸手偷了自家的东西,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我托我表妹查了韩坤这个人。”宋桂平从桌上拿起手机,翻开一张照片,“他不是胡永康的外甥。胡永康没有外甥。他是韩虎的侄子,就是那个放贷的。”

王长荣身体里那根弦绷了一整天,终于到了头。他顺着墙壁慢慢蹲下来,双手抱住后脑勺,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

“我让表妹接着查了韩虎的背景。”宋桂平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外省人,做民间借贷起家,2019年涉嫌合同诈骗,被外省警方立案,现在还在逃。”

在逃?”王长荣抬起头来。

“所以韩坤才那么着急来催你。”宋桂平把手机收回去,“他叔叔不能出面,只能打这张牌。抵押合同是真的,你已经签了,他攥着这个把柄,想逼你自己把房子卖了还钱。”

王长荣靠着墙坐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那胡永康呢?他在里面到底扮演啥角色?”

宋桂平动了动嘴唇,最后说了四个字:“我猜不透。”

夜色从窗外渗进来。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谁也没开灯,只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走着。



05

仓库里的铁皮箱子是一个礼拜后才被王长荣翻出来的。

那天他为了找一卷防水胶带,把仓库角落的旧纸箱挪开,露出来一个铁皮箱,灰绿色,表面落了厚厚一层灰,锁扣已经锈死。

他拿老虎钳撬了半天才打开。

箱子里没有账本也没有钱,只有一支老式录音笔和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按了一下录音笔的播放键,底噪沙沙响了几声,然后是胡永康的声音,嘶哑干涩:“长荣哥,你听见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不是跑路,是去处理一些事。有些话我当面说不出口。”

录音断了几秒,像他斟酌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你爸欠我一条命。三十年前那场车祸,他酒后骑车带人,害死了我哥胡永福。我这些年跟你做生意,心里一直堵得慌。你爸欠的这笔账,我一直没跟你算。我也不打算跟你算。但我这几天,顶不住了。”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总共不到一分钟。

王长荣拿着录音笔的手微微发抖。

他忽然想起父亲在邮电局门口那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那个人笑着,站在父亲旁边,肩膀挺拔,模样比胡永康小一号,眉眼却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把录音笔放进口袋,坐在仓库地上,后背靠着水泥墙发了好一阵呆。水泥地面凉,凉气顺着小腿往上蹿。

来不及细想,手机响了。是店里的帮工打来的:“王老板,街上来了一辆警车,停在你店门口,找你呢。”

他匆匆赶回店里。

两个民警等在门口,出示了证件,说是邻市公安局的,来核查胡永康的情况。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对他说:“胡永康今天早上在邻市落网了,涉嫌合同诈骗、伪造文书,案子已经移交我们局经侦大队。你作为关联人,可能需要配合做一份笔录。”

王长荣站在店门口,太阳白晃晃的,地砖晒得发烫。他点了点头,说,行。然后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支录音笔,没有掏出来。

做完笔录,已经是傍晚。

他骑着电动车往父亲家去,一路风刮着脸,热乎乎的风。

他把录音笔的事原原本本跟父亲说了。

王大海坐在槐树底下,拿着那把铁锹,一声不吭地听完,从头到尾没有打断他。

末了,王大海放下铁锹,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说的还是那句话:“地底下的根,你得挖到头,才知道扎在哪里。”

夜色大起来,老槐树叶在风里沙沙响。王长荣蹲在父亲身边,第一次觉得他的沉默像一堵厚厚的墙,看得见,翻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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