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续:汪曼春赴死前对明楼说:大姐根本没去过香港,那个所谓的“病人”,其实是日本人安插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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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又急又密,敲在76号地牢门前的铁皮棚上,噼啪作响。

汪曼春被拖出来时,脚镣拖地,一路划出白痕。

她在三米外看见明楼,忽然咧嘴笑了。

“你大姐根本没去香港。”

明楼脚步顿住。雨声灌满走廊,他听见自己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那病床上的人,是日本人安插的替身。”

汪曼春说完这话,人已被架着拖回牢里。

铁门合拢,哐当一声闷响。

明楼站在廊檐下,雨水顺着台阶往下淌,像一条看不见头的河。

他低着头盯着鞋尖上的湿泥,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

大姐两个月前赴港养病,寄回来的信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字迹没有破绽,语气没有破绽。

可汪曼春眼见就要死了,她没有理由编这种瞎话。



01

76号的走廊又长又窄,两边墙上渗着水珠,潮气裹着一股铁锈味,直往鼻子里钻。

明楼走在前面,看守提着马灯跟在后面。

灯影摇摇晃晃,照得地面上的水渍忽明忽暗。

地牢最深处关着汪曼春,三天没吃东西,人瘦得脱了形。

颧骨高高支棱出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嘴唇干裂起皮。

她靠着墙坐在干草堆上,听见脚步声,慢慢抬起头来。

看见明楼,她没多少惊讶。

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停,嘴角勉强扯出个弧度,像笑,又像叹气。

明楼站在铁栅栏外,看着她。两人隔着一道冰冷的栏杆,谁也没先开口。

半晌,汪曼春先说话了,声音沙哑得厉害:“难为你还肯来。”

明楼说:“你点名要见我。”

“我不点名,你肯踏进这种地方?”她顿了顿,“怕不是心里那点事,这辈子都弄不明白。”

明楼没接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打火机的火苗跳了跳,照亮她消瘦的脸。

他把烟隔着栏杆递进去,她接过去吸了一口,呛得连连咳嗽,肩膀发抖,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说吧,什么事。”

“我就是想问问,”汪曼春缓过一口气,慢悠悠吐出一缕烟,“你大姐在香港治病,好些了没有?”

明楼看着她,没作声。

这一问问得太轻巧了。明楼和汪曼春打过那么多年交道,知道她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她要是真想寒暄,不会挑在死牢里。

“我大姐身体还好,有劳你挂念。”明楼平静地说。

汪曼春嗤笑一声,没再往下追问。她低头把烟抽完,摁灭在墙砖上,闭上眼睛。烟头在黑暗里划过一道橘红色的弧,落进水渍里,嗤地一声灭了。

“走吧,我困了。”

明楼站了一会儿,转身沿着走廊往外走。

背后的铁栅栏里安静得不像话,汪曼春连翻身的声音都没有。

他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牢房里的油灯已经熄了,只剩下黑暗。

回到住处,明楼在书桌前坐到半夜。桌上摊着一碗凉透的面条,筷子搁在碗沿,原封不动。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几封“大姐”从香港寄回来的信。

信纸折得很整齐,是一贯的样式。

两个月前,大姐说去香港疗养。

明楼当时觉得事情太突然,但信里的字迹确实是大姐的。

他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笔画筋骨都对,挑不出毛病。

可汪曼春今天的态度,分明藏着话头。

明楼将信放回去,又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份登记表。那是大姐离沪时填的随行人员记录,上面写着两行字:明镜本人,女仆阿月。

他盯着“阿月”两个字,眉头越皱越紧。

阿月伺候大姐十几年,从没分开过。

可这份登记表上写着阿月提前离岗,落款日期比大姐动身整整早了半个月。

明楼脑子转了几转。提前走了?去哪里了?为什么连个招呼都没打?

他想起去年中秋,阿月还在厨房里跟厨娘为一块火腿拌嘴。那样一个活生生的人,说走就走,不合情理。

明楼把登记表折好收进口袋,熄灯躺下。

窗外雨声一夜没停,他翻了几次身,始终睡不踏实。

脑子里反复翻涌着汪曼春那句没头没尾的话,还有阿月那条提前离岗的记录。

两条线缠在一起,像是打个死结。

第二天一早,明楼去了交通站。明诚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桌上放着一杯凉掉的浓茶,看样子也来了不久。

明楼把登记表递给他:“查查这个阿月,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提前走了。”

明诚接过扫了一眼,眉头拧起来:“阿月?给大姐跟了十几年的那个?

“对。”

“她没走吧。”明诚脱口而出,“上个月我还见过她,在城西菜市场买药。”

明楼心口一沉。登记表上写着阿月提前离岗,明诚却说上个月还见过她在上海买菜。两个说法,总有一个是假的。

“你确定没看错?”

“做这行的,认人还认不准?”明诚说,“就是阿月,穿了件蓝布褂子,拎一包中药。我问她给谁抓的药,她说大姐那阵子咳嗽犯得厉害,给大姐熬的。”

明楼沉默良久。大姐两个月前就已经“去了香港”,阿月上个月却还在城里替她抓药。这中间对不上,肯定有什么地方出了岔子。

他走到窗边,初春的风冷飕飕地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边微微翻动。他想了很久,目光一点点沉下去。

“想办法找到阿月,要快。”

明诚问:“找到以后呢?”

“带到我面前。”明楼顿了顿,“不管她愿不愿意。”

明诚应了一声,披上外套出门去了。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明楼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看着街道上稀稀落落的行人,脑子里反复响起汪曼春那句轻飘飘的话。

你说我大姐根本没去香港,那她到底去了哪?

02

明诚一走就是三天,消息断断续续地传回来。阿月最后露面是在城西药材铺,买了好几包安神药,之后就像凭空蒸发一样,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明楼坐不住了。

他翻出那几封香港寄来的信,一封一封摊在桌面上。

信纸边缘干净,折痕平整。

他又看了一遍,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有一张信纸的边角,沾着一小片淡灰色的印迹。

他凑近看,像是印泥,又像是邮戳墨迹渗透纸背留下的痕迹。

明楼把信纸翻过来对着光看,那个位置恰好在折痕的角落里,不刻意找根本看不见。

他手指摩挲着那一片淡灰色的印痕,心里算了一下距离:上海到香港的邮路,最快也要五天。

这封信从香港寄出,绕了一大圈,怎么会沾上本地的邮戳墨迹?

除非这封信根本不是从香港寄出来的。

明楼把信纸放下,倒了一杯凉茶灌下去,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信上的字迹确实是大姐的,这是他一直没能想通的地方。

如果这些信是有人伪造的,那伪造者对大姐的笔迹得有多熟悉,才能仿到这个地步?

他让人去查香港疗养院的入院记录。一天后,杨博文带着一张纸回来了。

杨博文把纸放在桌上,脸色不大好看:“明长官,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明楼扫了他一眼:“说。”

“香港那边查过了,明镜女士登记入院的日期,比您说的离沪时间早了三天。”

明楼手一顿。早了三天?意味着大姐人还没动身,香港那边就已经有人替她办了入院手续。人没到,册子先上了,这怎么可能?

“会不会是记录出错了?”

杨博文摇头:“我让人翻了三遍,连边角都查了,登记日期没有涂改的痕迹。”

明楼沉默了很久。他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赴港记录是假的,入院记录也是假的,那大姐到底被谁接走了,又去了哪里?

那晚明楼没有回家。

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点了三根烟,烟雾熏得窗户蒙上一层灰白。

他重新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阿月提前离岗,大姐赴港,医院的登记比出发日期早,信从上海本地发出。

串在一起看,只有一个结论:大姐的行程是被人精心伪造的,目的就是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去了香港。

明楼闭上眼睛,脑子里浮起一个念头:如果大姐根本没有离开上海,那她人在哪里?那些信里“报平安”的话,又是谁让谁写的?

他越想越深,越想越冷。大姐是明家的主心骨,她要是出了事,整个明家就塌了一半。

第三天傍晚,明诚回来了。他进了门也不坐下,直接站在桌前,声音压得很低。

“阿月找到了。”

明楼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他。

“在哪?”

“人被关在虹口的一个日本人诊所里。”明诚顿了顿,“那间诊所的老板是日本军医,底下的房间有几间临时牢房,关的都是他们自己抓的人。”

明楼的手指微微收拢:“阿月关在那里?”

“我花钱买通了一个清扫的老头,确认过,人还活着,就是精神很差。老头说,她进去的时候还能站着,后来两条腿都不大能走了。不过日本人一直没动她,好像是留着有用。”

明楼听完,坐在椅子上久久没说话。大姐身边的老人,被日本人关在诊所里,两个月了。这就不单单是行程造假的问题了。

“人呢,大姐那边有没有别的消息?”

明诚摇头。

明楼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停下来,说:“今晚去一趟那间诊所。”

明诚皱眉:“这样打草惊蛇,要是日本人发现……”他顿了顿,“你打算怎么进?”

明楼没直接回答。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副证件,那是汪伪特务委员会稽查处的特别通行证,拿着它能进大部分日本人的机关单位。

“我用这个进去查,你在外面接应。”

明诚看了他一眼,凑近了低声说:“我也去,万一出了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应付。”

明楼沉默片刻,点了头:“行,今晚十二点动手。”

深夜的虹口街道人迹稀少,路灯昏暗,偶有巡逻的日本宪兵车开过。明楼穿一件深灰色风衣,整了整领口,一路走到那间诊所门前。

诊所门脸不大,挂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一扇铁门关得严严实实,缝隙间透出昏黄的灯光。门口岗亭里坐着一个打瞌睡的日本兵。

明楼递上通行证,用日语说了几句。那哨兵验过证件,挥挥手放他进去了。诊所里面走廊很深,灯光惨白,消毒水味浓得刺鼻。

明楼沿着走廊往里走,在尽头拐角处看见一扇铁门。

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明长官,这么晚了,怎么跑到这里来?”

明楼停住脚步,认出了对方:特高课翻译官魏裕。他脸上挂着笑,但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魏翻译。”明楼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有几个案子要查证,顺道过来看看。”

魏裕笑了一声:“查案子查到诊所来了?”他走上前,皮鞋敲着地面,声音很脆很响,“这里可是日本人的地方。明长官这么晚了,不太方便吧?”

明楼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知道今晚的探访到此为止了。他微微一点头,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身后,魏裕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嘴角的笑意缓缓收起来,只剩下目光冷得像刀子。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铁门,沉默着没说话。



03

从诊所出来,明楼没有立刻离开。

他拐进一条暗巷,在阴影里站了一会儿,等着心跳平复下来。魏裕的出现太准时了,不像偶然撞上,倒像是专门守在那里的。

明楼心里有了数:那间诊所里的秘密,魏裕肯定知道。

他回到住处时已经凌晨三点多,桌上那碗面条早坨了。

他把面倒掉,坐在椅子里又点了一根烟。

窗外起了风,吹得梧桐叶子沙沙响。

第二天上午,明楼去了疗养院。

这是大姐“赴港”之后,他第一次来。

疗养院坐落在西郊,一栋三层小楼,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这个季节没有花,只有满树青叶子。

门口一个穿白衣服的护士把他拦住,他亮出证件,说要探望自己的姐姐。

护士查了查登记簿,领他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门半掩着。明楼推门走进去,看见病床上靠着一个人,正对着窗外发呆。那人听见脚步声转过来,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明楼来了?”

明楼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喉咙忽然有点紧。那是大姐。眉毛、眼睛、嘴角笑的弧度,一模一样。

他走过去,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喊了一声:“大姐。”

“怎么才来?”那人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放在床沿的手背,“我身子好多了,你别总惦记着。”

明楼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细长,指甲修得很圆润。

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陪着说了会儿话,聊了一些家里的事,那人应答自如,没有半分迟疑。

明楼站起身,眼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搁着一只翡翠镯子。

镯子通体翠绿,水头极好,在太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明楼的目光在那镯子上停了一瞬,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划了一下。

那是母亲留给大姐的遗物。

大姐说过,这镯子太贵重,平日舍不得戴,只在年节时候拿出来看一眼。

怎么如今在香港养病,反倒戴起来了?

他按下心里的疑惑,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别。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身,问了一句:“大姐,你还记得以前打雷的时候,我们仨在堂屋里点蜡烛的事吗?”

那人愣了愣,笑着说:“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提那些干什么?”

明楼说:“是啊,都过去了。你好好休养,我改天再来看你。”

他关上门,走出走廊。

下楼梯的时候,他脚步放缓了,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说打雷的事,是想试探。

小时候大姐带着他在老宅,一到雷雨天,明镜就点三根蜡烛,把明楼和明诚拢在身边,说怕他们害怕。

那件事只有明家姐弟三个人知道,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可刚才“大姐”的反应是笑着岔开,没有接话。

如果她真是大姐,不该是这样。

以大姐的性子,她一定会笑他胆小,顺带把当年怎么护着他的事讲得绘声绘色。

她没有。她只是说“都过去了”。

明楼走出疗养院大门,在路边的石阶上坐了很久。阳光透过桂花树叶漏下来,在他肩头落了一片亮光。他掏出烟点上,抽完一根,又点了一根。

他几乎可以确定,那个病床上的人,不是大姐。

可如果她不是大姐,那她是谁?长了一模一样的脸,知道明家的家事,连说话的语气都像,这样的冒牌货,上哪里去找?

明楼掐灭烟头,起身往回走。

他脑子里的问题越来越多,脚下却越走越快。

这个替身背后的人,下了一盘很大的棋。

大姐的失踪,阿月的被关,汪曼春的提醒,魏裕的拦截,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不想让明楼知道大姐的下落。

两天后,一个消息递到了明楼手上:疗养院有个五十多岁的护工刘春花,因为“违反规定”被日本宪兵带走了。

带走的缘由是,她私下找过访客说话。

明楼抬眼看着来报信的杨博文,沉声问:“她找谁说话了?”

杨博文迟疑了一下:“她拦了一个从疗养院出来的访客。后来有人指认说,她拦住的是您。”

明楼放下手里的笔,心里像被一只手猛地攥紧。刘春花拦住他,是想说什么?她没有说完的话,会不会和病房里的“大姐”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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