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汉书》差点被掉脑袋，最后却成了“断代史”的祖师爷

一、深夜，一个年轻人偷偷点起了灯

公元62年，洛阳城外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一个年轻人正借着微弱的油灯，在一卷竹简上奋笔疾书。他叫班固，今年三十岁，白天要下地干活，晚上才能偷偷写书。他写的是什么？是西汉的历史。

他爹班彪是东汉初年的大学问家，一辈子都在续写《史记》，但书没写完就去世了。班固看着老爹留下的半屋子竹简，心里暗暗发誓：“爹，你放心，我一定把这部史书写完。”

可那时候，私人修史是死罪。朝廷规定，只有皇帝才能决定谁写历史。班固只能偷偷写，白天把竹简藏在床底下，晚上才敢拿出来。他写得很慢，因为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核对，生怕出错。他写得很苦，因为没钱买灯油，只能借着月光和星光。

但他没想到，危险正在悄悄逼近。

二、一封举报信，把他送进了死牢

有一天，班固正在地里干活，突然冲进来一群官兵，二话不说就把他按在地上。班固大喊：“你们干什么？我犯了什么罪？”官兵头子冷笑一声：“有人举报你私修国史，这是死罪！带走！”

班固被关进了洛阳大牢。牢房里又黑又臭，老鼠在他脚边跑来跑去。他靠在墙上，心里一片冰凉：“完了，这次死定了。”他知道，按照汉朝的法律，私修国史不仅自己要死，全家都要跟着遭殃。他想起妻子，想起年幼的孩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审讯开始了。县令一拍惊堂木：“班固！你可知罪？”班固抬起头，声音沙哑：“大人，我写史书是为了记录大汉的功业，绝无二心。”县令冷笑：“你一个老百姓，有什么资格写史书？分明是心怀不轨！”班固还想辩解，县令已经不耐烦了：“来人，给我打！”

班固被打得皮开肉绽，但他始终不认罪。他知道，一旦认罪，全家都得死。他咬紧牙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弟弟，你一定要救我！”

三、弟弟班超，一封血书闯皇宫

班固的弟弟叫班超，就是后来那个“投笔从戎”的班超。这时候他还不是大将军，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听说哥哥被抓，班超急得团团转。他知道，普通老百姓想见皇帝比登天还难，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班超咬破手指，用鲜血写了一封血书。血书上写着：“陛下，我哥哥班固写史书，是为了记录大汉的功业，绝无二心。他日夜苦读，耗尽心血，只为了让后人知道大汉的辉煌。如果这样的忠臣都要被杀，那天下还有谁敢说真话？”

写完之后，班超骑上马，一路狂奔到洛阳。到了皇宫门口，他跪在地上，高举血书，大声喊道：“陛下！草民班超，有冤情要申诉！”守门的侍卫想把他赶走，班超死死跪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他喊了一遍又一遍，嗓子都喊哑了。

终于，有人把血书递到了汉明帝面前。汉明帝看完血书，又让人把班固写的书稿拿来。他翻了几页，眼睛一亮：“这文笔，这见识，比朕的史官还强！”他问身边的大臣：“这个班固，真有这么厉害？”大臣说：“陛下，班固是班彪的儿子，家学渊源，确实是个大才。”

汉明帝想了想，说：“传朕旨意，放了班固，让他到皇家图书馆来写书。”班固在牢里听到这个消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跪在地上，朝着皇宫的方向磕了三个头：“陛下圣明！”

四、二十年的苦熬，一部传世巨著

班固被放出来之后，直接进了皇家图书馆。这里藏书万卷，他就像饿狼掉进了肉堆里，日夜不停地翻书、查资料、写稿子。他写得很慢，因为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推敲。他写得很苦，因为经常写到半夜，眼睛都熬红了。

这一写，就是二十年。二十年间，班固从一个三十岁的壮年，变成了一个五十岁的老人。他的头发白了，背也驼了，但他手里的笔从来没有停过。他写完了《汉书》的大部分内容，包括十二本纪、八表、十志、七十列传，一共一百篇。

这部书跟《史记》不一样。司马迁写的是通史，从黄帝写到汉武帝，跨度三千年。班固写的是断代史，只写西汉一朝，从刘邦建国到王莽篡汉，一共两百多年。他开创了“断代史”的写法，后世修史都学他。他还写了《食货志》，记录经济；《地理志》，记录地理；《艺文志》，记录书籍。这些内容，成了后人研究西汉历史最重要的资料。

五、晚节不保，死得窝囊

可惜，班固这个人学问没得说，政治眼光却不行。他晚年跟着大将军窦宪混，窦宪是外戚，权倾朝野，班固给他当幕僚，写了不少文章。窦宪很器重他，封他做中护军，还让他跟着去打仗。

但窦宪这个人太嚣张了。他仗着妹妹是太后，把皇帝都不放在眼里。汉和帝长大之后，忍无可忍，联合宦官把窦宪一锅端了。窦宪被逼自杀，他的党羽全部被抓。班固作为窦宪的幕僚，也跟着倒霉。

仇家趁机落井下石。班固以前得罪过洛阳令种兢，种兢一直怀恨在心。窦宪倒台之后，种兢立刻派人把班固抓进大牢。班固在牢里又饿又病，没有人给他送饭，没有人给他治病。他躺在冰冷的牢房里，想起自己写《汉书》的日日夜夜，想起弟弟班超在西域建功立业，想起妹妹班昭还在家里等他回去，眼泪止不住地流。

几天之后，班固死在了牢里。一代史学家，没有死在战场上，没有死在病床上，而是死在了仇家的报复里。他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只有冰冷的墙壁和黑暗的牢房。

六、妹妹班昭，接过了哥哥的笔

班固死了，《汉书》还没写完。八表和《天文志》还是空白的，没有人能补上。汉和帝着急了，他问大臣：“谁能把班固的书写完？”大臣说：“陛下，班固的妹妹班昭，是个博学多才的女子，可以让她试试。”

班昭被召进皇宫。她拿起哥哥留下的笔，看着哥哥写下的每一个字，眼泪夺眶而出。她知道，哥哥为了这部书，付出了多少心血。她擦干眼泪，开始写八表和《天文志》。她写得很慢，因为每一句话都要对得起哥哥。她写得很苦，因为经常写到深夜，眼睛都哭红了。

班昭不仅补完了《汉书》，还教出了不少学生。后来马融等大儒都跟着她学过《汉书》。可以说，没有班昭，就没有完整的《汉书》。

七、班固的遗产

班固这一生，有才华，有抱负，也有遗憾。他写的《汉书》，不仅记录了西汉两百多年的历史，还开创了“断代史”的写法。后世修史，都学他的体例。司马迁写《史记》是“通史”，班固写《汉书》是“断代史”，两人并称“班马”，可见地位有多高。

班固死了，但他的书活了下来。一千九百年过去了，我们还在读《汉书》，还在研究《汉书》。班固的名字，也随着《汉书》流传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