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老板为男闺蜜硬刚投资人,次日200亿全撤公司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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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董事会刚开了二十分钟,林曼就把任命书推到桌子中央。

运营总监一栏写着周凯。没有竞聘记录,没有履历评审,连提名委员会都没走过。

我翻到最后一页,抬头问她:“谁同意跳过程序?”

林曼靠着椅背,脸色不大好看。她说周凯熟悉市场,能把公司眼下的乱摊子收回来,手续以后再补。

周凯坐在她右手边,衬衫领口敞着。他进公司不到三个月,拿出的两份运营方案都没通过测算。

我合上文件:“程序不是摆设。撤回任命,重新评审。”

林曼把签字笔往桌上一扔。笔滚到杯子旁,撞出一声轻响。

“公司是我创办的,用谁我说了算。”

我提醒她,二百亿投资还在分期交割期。协议写得明白,核心岗位出现违规任命,投资方有权终止交割并撤回全部资金。

她盯着我,嘴角绷得很紧。几位董事低头翻材料,没人接话。

过了半分钟,林曼忽然笑了一下。

“不服你就抽走资金!”

我把协议收进文件袋,起身看着她。

“满足你!”

第二天上午,托管账户完成划转,二百亿投资全额撤出。原定后续款项一并终止,几家配套出资方也按联动条款退出。

中午,公司通知全员停工。下午三点,股东会通过解散决议,办公室开始清点设备和档案。

我去取留在会议室的公章交接单时,看见林曼还坐在原位。窗帘没拉,日光照着桌上那份任命书。

周凯站在窗边,烟没点,只在手里转。

公司没了,任命自然成了一张废纸。可林曼从头到尾没看损失清单,只问周凯接下来住哪儿。

01

消息传得比我预计得快。

下午五点,办公楼下挤了不少员工。有人抱着纸箱,有人围着人事问补偿,还有人站在路边给家里打电话。

林曼从侧门出来,只带了一个旧皮包。她没坐平时那辆车,沿着台阶慢慢往下走。

周凯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台笔记本电脑。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停,像是想说什么。

我没给他机会。

“设备先交回去。”

他看了一眼林曼,把电脑放到登记桌上。林曼回过头,声音发哑:“沈砚,你做事真够绝。”

“条款是你签的,选择也是你做的。”

她扯了扯嘴角,没有再争。周凯替她拉开出租车门,两个人一前一后坐了进去。

车开走时,我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倒也不后悔,只觉得累,像开了一整天的长会,太阳穴一跳一跳。

回到家,厨房里炖着排骨。砂锅盖被热气顶得轻响,苏岚站在水池边择青菜,袖口卷到手肘。

我和她结婚十八年。她做财务顾问,平时最烦账目失控,也最清楚二百亿撤回意味着什么。

我以为她会问协议,或者问后续风险。她擦干手,第一句话却是:“周凯呢?”

我把外套挂好,转头看她。

“你认识他?”

她低下头,把菜叶重新拢进盆里。“新闻里看过。林曼不是硬要提他当总监吗?”

砂锅里的汤溢出一点,落在灶台上,发出焦煳味。她像没闻见,还在一根根掐菜梗。

我关小火:“公司解散,他当然失业了。”

苏岚拿起抹布,在灶台边反复擦了几下。明明只有一小块汤渍,她却把整片台面都擦湿了。

“那他以后去哪儿?”

“我怎么知道?”

她顿了一下,把抹布洗了又洗。水声很大,盖住了客厅的电视。

我走到餐桌边,看见三副碗筷已经摆好。沈知远还在学校上晚自习,九点半才放学。

高三以后,他常说食堂的饭硬。苏岚每天晚上给他留一碗汤,我再开车去学校接人。

家里的钟慢了两分钟,还是知远上初中时摔坏过一次,我修好后一直没调准。日子照着这个钟走了许多年,误差不大。

苏岚端菜出来,手背被锅沿烫红了一小片。我拿冷毛巾给她,她没接。

“你们还会见面吗?”

我把毛巾放到她手边:“谁?”

“周凯。”

她说出这个名字时很轻,却没看我。窗外有人收衣架,铁钩刮过栏杆,刺啦一声。

我拉开椅子坐下:“公司都散了,我见他干什么?”

“那就别见了。”

这话太快,像早就在嘴边等着。她把汤勺放进碗里,瓷器碰出一声脆响。

我问:“为什么?”

“这种人为一个职位把公司拖垮,你还和他来往做什么?”

“公司不是他签字解散的。”

苏岚抬眼看我,脸色比刚才更白。她想反驳,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排骨凉了。

我没有追着问。夫妻过久了,谁都有不愿细说的烦心事。可她一向分得清人和账,这回却把两样东西搅在了一起。

饭吃到一半,知远发来消息,说老师临时加了一套卷子,让我晚十分钟去接。

我回了个好,又给他拍了一张排骨汤。他发来一个馋嘴的表情,苏岚凑过来看,眉眼总算松了些。

那一刻,屋里还是原来的样子。桌垫有点旧,抽油烟机嗡嗡响,儿子的拖鞋歪在玄关。

可等我收起手机,她又问了一遍:“周凯真没联系你?”

我看着她:“没有。”

她点头,把碗里的米饭拨散,一口也没再吃。

晚上去学校的路上,我收到公司法务的电话。周凯没有办理完离职交接,登记表上的临时地址也已退租。

我握着方向盘,想起苏岚那句别见了。红灯还有四十多秒,雨点落在挡风玻璃上,细细密密。

后排放着给知远带的汤,保温桶随着车身轻轻碰着座椅。我没有给苏岚打电话,只把法务发来的那行地址又看了一遍。

02

第二天早上,地方财经频道播了公司解散的消息。

主持人念到违规任命时,画面切出董事会旧照片。林曼站在中间,周凯在她身后半步,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清楚。

苏岚正从厨房端牛奶出来。她看到电视,脚步忽然停住,杯子从手里滑下去。

玻璃落在地砖上,碎成好几块。牛奶溅上裤脚,也流进柜子底下。

知远背着书包从房间出来,吓了一跳:“妈,你没事吧?”

“手滑了,你别过来。”

苏岚立刻蹲下去捡碎片。我把她拉起来,拿扫帚清理。她右手食指划开一道浅口,血珠慢慢渗出来。

我让知远先去换鞋,又从药箱里找出创可贴。苏岚把手藏到身后,说只是小伤。

电视还在播。周凯的照片停了几秒,旁边标着原拟任运营总监。

我按下静音:“你刚才看见谁了?”

“没看谁。”

“杯子用了七八年,你从没摔过。”

她转身去拿拖把,裤脚上的牛奶顺着布料往下滴。忙了片刻才说,最近睡不好,手上没劲。

知远在门口催我,再不走就赶不上早读。我把车钥匙拿上,临出门时问了一句:“你真不认识周凯?”

苏岚扶着餐椅,摇头。

送完知远,我没直接去机构。公司退出还有几份文件要签,等处理完,已经接近中午。

回家拿印章时,门没有反锁。客厅窗帘拉着一半,屋里有股樟木和旧纸混在一起的味道。

苏岚坐在储物间门口,膝上放着一个旧木盒。盒子不大,边角磨得发亮,上面缠着褪色的蓝布带。

听见我开门,她猛地合上盖子。

“你怎么回来了?”

“拿印章。”

她抱起木盒,动作有些急。布带松开一截,露出里面一角发黄的纸,我还没看清,她已经按了回去。

我站在走廊口:“这是什么?”

“以前工作的材料。”

“哪个公司的?”

她没有回答,抱着盒子进了书房。最下面那格柜门平时放旧合同,她腾出位置,把木盒塞进去,随后落了锁。

钥匙很小,挂在她常用的钥匙圈上。锁好后,她用手试了两遍柜门,才慢慢直起腰。

我没动,只看着她。

“工作材料为什么锁起来?”

“客户资料,不能乱放。”

“多少年前的客户?”

苏岚把钥匙攥在掌心,避开我的目光:“沈砚,你今天一定要问到底吗?”

我们结婚这些年,很少这样说话。她遇事习惯先算清楚,再挑最省麻烦的办法,从不把一句话说得这么硬。

我去玄关拿印章。经过餐桌时,看到早上没喝完的牛奶还摆在那里,表面结了一层薄皮。

苏岚跟出来,语气软了些:“公司刚散,你别再添心事。盒子里的东西和现在没关系。”

我停下来:“那周凯呢?”

她的脸僵了一下,很快去收桌上的杯垫。

“也没关系。”

“你连着两天问他去哪儿,见到照片又摔了杯子。现在告诉我不认识,你觉得说得通吗?”

她背对着我,把杯垫一张张摞齐。最上面那张放歪了,她抽出来,重新压好。

“我只是怕你惹上麻烦。”

“什么麻烦?”

“林曼为了他连公司都不要了。这样的人,你离远一点不行吗?”

她说完便进厨房开水龙头。水冲在空水槽里,哗哗响了很久。

我没有过去关。拿上印章出了门,电梯镜面映着我的脸,眼下有些青。

下午开会时,我两次看错文件页码。助理提醒后,我把材料翻回去,仍能闻到早上那股樟木味。

苏岚说木盒里是客户资料,可她锁柜时的样子,不像在防别人乱翻,更像怕某样东西突然露出来。

晚上接知远放学,他上车就问公司是不是真没了。我说手续已经办下去,往后不会再参与。

他靠在后座,困得睁不开眼,还嘟囔着让我别把工作气带回家,苏岚昨晚睡得很晚。

到家后,书房柜门关得严实。苏岚正在给知远热汤,神色和平常一样。

我换鞋时看见她的钥匙圈少了一把钥匙。那把小钥匙被她单独摘下,不知放在了哪里。

03

周凯的电话是在周一上午打来的。

那时我刚签完最后一批退出文件,桌上堆着解散清单。陌生号码响了两遍,我接起来,对面先沉默了几秒。

“沈董,我是周凯。”

他的声音比在董事会上低,没有求人的意思。我翻开下一份文件,问他是不是还有设备没交。

“都交了。我想跟你谈件旧事。”

“赔偿和职位找法务。”

“和公司无关。”

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窗外正在修路,钻机隔着玻璃传进来,震得杯中茶水一圈圈晃。

周凯说那件事拖了很多年,原本不该由他开口。现在事情撞到一起,再躲下去,对谁都不好。

我问他牵涉谁。

“你的家人。”

他说完便不肯往下讲,只约我第二天下午见面。地点是江边一家旧茶馆,离公司和我家都远。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挂断后,手机屏幕上多了一条短信,只有茶馆地址和时间。

晚上吃饭,苏岚一直在看我的手机。知远埋头扒饭,嘴里背着英语短句,没留意她的神色。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周凯找我了。”

苏岚手里的汤勺磕到碗沿,汤洒在桌布上。她抽纸去擦,擦到一半才问他想干什么。

“说一件旧事,和家里有关。”

“别去。”

她声音不高,语气却硬。知远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我让他先吃,明早还有考试。

苏岚把湿透的纸巾捏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她说周凯刚失去工作,心里有怨,什么话都可能编。

“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吗?”

“我是在替你考虑。”

“一个陌生人约我,你为什么这么怕?”

她站起来收碗,盘子叠得歪斜。我伸手扶住最上面那只,没让她端走。

结婚十八年,我们为钱吵过,为双方老人住院吵过,也为知远选学校闹过别扭。每次都能把事情摊开,不会像现在这样绕圈。

我又问了一遍:“你和周凯到底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那木盒里是什么?”

她的脸一下沉下来:“你翻我东西了?”

“我没碰锁。你先回答。”

苏岚把盘子放回桌面,力气很重,菜汤沿着边缘溅到我手背。知远放下筷子,想劝一句,被她赶回房间复习。

房门关上后,她压着声音说:“沈砚,你非得把家里也当董事会吗?每句话都要凭证,每个人都得交代清楚?”

我擦掉手背上的汤:“至少不能句句是假话。”

她愣了一会儿,转身进厨房。水龙头被拧到最大,碗碟碰撞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跟过去,关掉水。

“明天下午,我会去见他。”

苏岚双手撑着水池,背对我站了很久。窗玻璃上蒙着热气,她的影子只剩模糊一团。

“你去了,这个家会乱。”

“为什么?”

她没有解释,只说如果我还信她一次,就把号码删掉,当周凯从没出现过。

那晚我睡在书房。凌晨一点,门外响过脚步,停了一阵又离开。

第二天早晨,手机里的茶馆地址不见了,通话记录也被删掉。周凯的号码却在我看过文件后随手记在纸上,压在办公室抽屉里。

我没有去茶馆。

不是听了苏岚的话。知远学校临时开家长会,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看着黑板旁贴着的高考倒计时。

散会时,周凯发来一条新短信。

“你不来,我也会找机会说。旧事牵涉家人,我不想在电话里讲。”

我删掉短信,手却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04

家长会后第二天,家里储物间的水管渗漏。

维修师傅要挪开书房那排矮柜。苏岚去客户那里做审计,知远在学校,我只能先把柜里的旧合同搬出来。

最下面一格锁着,正是放木盒的地方。水已经顺着墙角漫过来,再不挪,柜底就要泡烂。

我给苏岚打了三个电话,她都没接。师傅蹲在地上催,说墙皮已经起鼓,得赶紧关阀拆板。

我只好把整个抽屉卸下来。木盒没有打开,仍缠着那条褪色的蓝布带。

抽屉倾斜时,一张照片从盒底和布带之间滑出来,落在湿漉漉的地砖上。

我捡起来,用纸巾吸掉边缘的水。

照片里有六个人,站在一间狭小办公室门口。墙上贴着创业小组成立的红纸,日期是十八年前。

苏岚站在左边,扎着低马尾,怀里抱着账本。林曼站在中间,手搭在一把旧椅子上。周凯蹲在前排,举着写满数字的白板。

三个人都年轻,却并不难认。

照片背后写着小组第一次拿到订单。下面有六个签名,苏岚、林曼和周凯的名字挨在一起。

我盯着那行字,维修师傅叫了我两次,才听见。

木盒还没开,谎话已经从外面掉了出来。

苏岚说她只在新闻里见过周凯。又说木盒装的是不能乱动的客户资料。可这张照片在我们结婚前就存在,被她带进家里,藏了十八年。

我把照片装进透明文件袋,木盒原样放回。柜子挪到客厅,师傅拆开墙板,潮湿的水泥味慢慢散开。

下午四点,苏岚回来了。

她看见客厅里的柜子,先去查看木盒。发现布带位置变了,她很快转过身,问我动过什么。

我把照片放在餐桌上。

她站着没坐,目光落在照片一角。脸上的疲惫一点点收起来,只剩防备。

“说吧。”

苏岚拉开椅子,手扶着椅背:“那时候我们在一个创业小组。”

“你认识周凯。”

“认识。”

“也认识林曼。”

“认识。”

我看着她:“为什么骗我?”

她说都是十八年前的同事,项目没做多久就散了。后来各奔东西,再没有来往,她觉得没必要提。

“没必要提,还是不能提?”

“沈砚,谁年轻时没有几个旧同事?”

“旧同事的照片需要上锁?”

她抿住嘴,把照片翻到背面。看到那排签名后,拇指在自己的名字上来回蹭了几下。

我问周凯约我谈的旧事,是不是和那个创业小组有关。她说不知道,又说他这个人向来喜欢把陈年旧账翻出来。

这两句话挨得太近,连遮掩都显得仓促。

“你既然不了解他,怎么知道他的习惯?”

苏岚抬起头,眼眶有些红,语气却冷下来:“你到底想听什么?想听我和他们天天混在一起,还是想听我故意把你蒙在鼓里?”

“我只想听实话。”

“实话就是普通同事。”

我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周凯的号码。响到第三声时,她伸手按掉了通话。

动作很快,掌心压在我手背上。过了几秒,她才收回手。

“别问他。”

“理由。”

“他会把事情说得很难听。”

“什么事情?”

她把照片塞回文件袋,声音低了下去:“以前闹过矛盾,不值得再提。”

我没有继续逼问。不是信了,而是忽然明白,无论我再问几遍,她都只会挑能说的那一层。

窗外天色暗下来,维修留下的水迹还没干。鞋底踩过去,带出一串灰印,一直延伸到书房门口。

知远放学回来,看见我们隔着餐桌坐着,笑着问是不是又在算哪家公司的账。

苏岚起身给他热饭。我把照片收进文件袋,没有当着孩子的面再开口。

那晚她把木盒换了地方。衣柜、书房和储物间都没有,我也没找。

照片留在我这里。上面六个人笑得很轻松,像谁都没有需要藏住的话。

第二天,我让助理查了那个创业小组的公开资料。存续时间不到一年,成员名单和照片完全一致。

十八年前,苏岚二十九岁,林曼三十二岁,周凯三十一岁。他们确实一起做过事。

我那年三十三岁,刚认识苏岚。她跟我说自己从上一家公司离职,在家休息了大半年。

原来那段空白并不空。只是她从没打算让我看见。

05

公司风波的后续手续办完那天,我接到知远班主任的电话。

老师语气很急,说知远和同学在楼梯口动了手。对方嘴角破了,他的左眼也肿起来,双方家长都在往学校赶。

我到办公室时,知远坐在墙边,校服领口扯掉了一颗扣子。见到我,他低下头,把脸偏向窗户。

另一个男生说自己只是开了句玩笑。老师问具体说了什么,他看了知远一眼,不肯再讲。

我没有当场追问,先向对方家长道歉,又陪着两个孩子去校医室处理伤口。

回到办公室,班主任把我叫到走廊。她说知远近几天状态很差,上课走神,两次把卷子交成白卷。

“不是公司解散影响他。”

老师压低声音:“像是家里的事。您最好问问。”

我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他。他低着头,鞋尖一下下蹭地,像小时候犯错等我去领。

手续处理完,我带他回家。一路上他没说话,额头抵着车窗,红肿的眼皮随着路灯明一下暗一下。

快到小区时,我问那名同学说了什么。

知远把脸转向另一边:“他说的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

“回家再说。”

苏岚已经在客厅等着。茶几上没有水果,也没有知远每天回来要喝的温水,只有一只拉杆箱立在沙发旁。

她看见儿子的伤,嘴唇抖了一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拿药箱。

我脱下外套:“你们有事瞒着我。”

知远靠着玄关柜,肩膀绷得很紧。苏岚走过去想拉他,他躲开了。

“让我自己说。”

他从书包最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封口已经拆过,纸边被揉得起毛。

我接过来,看到封面印着鉴定机构名称。下面是两个受检人的编号,一个对应沈知远,另一个对应周凯。

客厅灯很亮,纸上的字却像隔着一层水。我翻到结论页,一行一行看了两遍。

报告明确支持周凯与沈知远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

我的手停在那一页。厨房冰箱忽然启动,低低响着,桌上那盆绿萝被出风口吹得叶片轻晃。

知远把报告从我手里抽走,拍在桌上。

“周凯才是我亲生父亲。”

他的声音先是发紧,说到最后一个字时,眼泪掉下来,砸在报告的透明封皮上。

我看向苏岚。她坐在沙发边,双手压着膝盖,脸上没有意外,只有躲不开后的疲惫。

“你早就知道?”

她没有回答。

知远抹了一把脸,说报告出来那晚就告诉了她。他们约好找合适的机会说,可公司突然解散,我又拿回了那张合照,家里一天比一天乱。

“同学怎么知道?”

“他看见我去了鉴定机构。”

“周凯带你去的?”

知远点了下头,又马上说样本是他自己同意提供的,没人逼他。

我盯着报告上的日期。就在董事会召开前几天。那时我每天照常送他上学,晚上给他热汤,没看出一点异样。

苏岚终于开口:“沈砚,你先别怪孩子。”

“那我该问谁?”

她站起来,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十八年的饭桌、账单、家长会和病历,忽然都挤到眼前,却找不到能安放的位置。

知远把报告抱在胸前:“是我想弄清楚。你要骂就骂我。”

我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左眼的伤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校服少了一颗扣子,里面的衬衫也皱着。

这是我从产房外抱回家,半夜发烧背去医院,第一次参加比赛输掉后躲在厕所哭的孩子。

可那张纸摆在我们之间,印章、编号和结论都清清楚楚。

苏岚走进卧室,把早已收好的拉杆箱拖出来。轮子压过地板缝,发出沉闷的两声。

她把箱子立在门边,打开手机计时。

“十分钟。”

我看着她。

“你先听我说完,或者让知远现在去找周凯。”

知远背起书包,手还抓着那份报告。他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像在等一句判决。

“爸,我今晚还能留在这个家吗?”

计时开始跳动。九分五十九秒,九分五十八秒。

苏岚守着行李箱,知远握着门把手。我养了十八年的孩子红着眼问我:一张亲子鉴定出来后,我今晚还认不认他这个儿子?

“你今晚还会不会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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