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西汉的高光时刻,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文景之治、汉武北伐,可很少有人知道,汉宣帝执掌的25年,才是西汉武力最强盛、经济最富庶、疆域最辽阔的顶点。他的人生比任何爽文都要传奇:出生就被打入死牢,在民间流浪了18年,突然被推上皇位,最后不仅坐稳了江山,还把整个王朝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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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天牢里的皇曾孙
刘询的人生开局,拿的是地狱级剧本。
他是汉武帝的曾孙,太子刘据的孙子,本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潢贵胄,可出生才几个月,就遇上了那场震惊朝野的“巫蛊之祸”。江充构陷太子行巫蛊之术,太子刘据被逼起兵反抗,最终兵败自杀,全家老小几乎被诛杀殆尽,唯独襁褓中的刘询逃过一死,被关进了长安的天牢里。
一个还在吃奶的婴儿,被扔在阴湿寒冷的死牢里,没人管没人问,按理说根本活不下去。好在当时负责审理巫蛊案的官员邴吉心地仁厚,知道太子是被冤枉的,看着这个无辜的小婴儿实在可怜,就特意找了两个刚生产的女囚,专门负责给刘询喂奶,还悄悄给他送衣服和食物,几次三番挡住了汉武帝要清理牢中犯人的诏令,这才保住了刘询的一条小命。
一直到汉武帝晚年幡然醒悟,知道了太子的冤情,才下诏把刘询从牢里放出来,录入宗室族谱。可那时候的刘询,在皇室里根本没有任何根基,也没人拿他当皇亲国戚看。他从小在民间长大,走遍了长安周边的三辅地区,认识了形形色色的普通人,见过官吏欺压百姓的乱象,也知道底层老百姓日子过得有多难。他不像其他长在深宫里的皇子,连粮食是从地里长出来的都不知道,18年的民间生活,刻进他骨子里的,是对民生疾苦的深刻理解,也是隐忍、务实的性格底色。
权臣阴影下的隐忍帝王
公元前74年,汉昭帝刘弗陵驾崩,没有留下子嗣。把持朝政的大将军霍光先是立了昌邑王刘贺为帝,可刘贺只当了27天皇帝,就因为“荒淫无度、失帝王礼谊”被霍光废掉。选来选去,霍光把目光落到了刘询身上——这个在民间没有任何势力的皇曾孙,看起来最好控制。
就这样,18岁的刘询突然被接进了皇宫,从一个普通百姓,变成了大汉的天子。
刚登基的那几年,刘询过得有多憋屈?霍光在朝堂上站了几十年,党羽遍布朝野,从军队到内廷,全是霍家的人。刘询刚登基的时候去拜谒高祖庙,霍光坐在他身边陪乘,他紧张得“若有芒刺在背”,连后背都湿透了。霍光假惺惺地说要“归政于帝”,刘询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仅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所有事都要先禀报霍光,还给他加封了一万七千户食邑,对霍家的子弟一律加官进爵,表现得百依百顺。
唯一一件刘询没有顺着霍光的事,就是立皇后。当时满朝文武都想让霍光的小女儿霍成君当皇后,可刘询却下了一道莫名其妙的诏书:“我在民间的时候有一把旧剑,现在非常想念它,谁能帮我找回来?”大臣们一听就懂了,皇帝这是忘不了民间的结发妻子许平君啊,于是纷纷上书请求立许平君为皇后。
可这件事却惹怒了霍光的妻子霍显,她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当上皇后,居然买通了女医,在许平君生产的时候把她毒死了。刘询心里清楚这件事是谁干的,可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实力和霍家硬碰硬,不仅没有追究,还真的把霍成君立为了皇后,甚至对她恩宠有加。
这一忍,就是6年。一直到霍光去世,刘询才慢慢开始收网。他先是给霍光举办了超规格的葬礼,麻痹霍家的人,然后一步步收回兵权,把霍家的子弟调离核心岗位,再慢慢清算霍家的罪行。最后霍家狗急跳墙想要谋反,被刘询一举平定,霍氏一族全被诛杀,连霍成君的皇后之位也被废掉。直到这时,24岁的刘询才真正把大权握在了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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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起西汉巅峰的千古明君
很多人对汉宣帝的印象,可能停留在“故剑情深”的爱情故事里,可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文治武功,丝毫不比汉武帝差。
汉武帝打了一辈子匈奴,把文景之治攒下的家底都耗空了,最后下了《轮台罪己诏》休养生息,可匈奴的问题并没有彻底解决。到了汉宣帝时期,他一方面派16万铁骑兵分五路出击匈奴,这是两汉400年最大规模的一次对匈骑兵作战,打得匈奴元气大伤;另一方面又联合乌孙从背后夹击匈奴,打得匈奴单于不得不带着部众逃到漠北,后来匈奴内部发生分裂,呼韩邪单于亲自到长安俯首称臣,困扰了西汉近百年的匈奴边患,在汉宣帝手里彻底得到了解决。
他还在西域设立了西域都护府,把整个西域正式纳入了中国的版图,从此天山南北的广袤土地,正式成为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是中国历史上划时代的大事件,功在千秋。
在文治上,汉宣帝更是把“务实”两个字做到了极致。他从小在民间长大,知道老百姓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所以他对地方官员的考核特别严格,每一个刺史、太守上任之前,他都要亲自召见,和他们谈话,明确他们的职责,之后还要不定期派人考察他们的政绩,一旦发现名不副实,立刻严惩。他在位25年,处死的贪官污吏不计其数,整个官场的风气清明了不少。
他还专门下诏减轻老百姓的赋税和徭役,遇到灾年就免除当年的租税,甚至把皇家的土地借给老百姓耕种。汉武帝末年因为常年征战,民生凋敝、户口减半的局面,在他手里得到了彻底的扭转,粮价降到了整个西汉的最低点,老百姓安居乐业,史书上评价这一时期“政教明,法令行,边境安,四夷亲,单于款塞,天下殷富,百姓康乐,其治过于太宗(汉文帝)之时”。
很多人说,汉宣帝是西汉最“接地气”的皇帝。他不像汉武帝那样追求虚名,动不动就搞封禅、求仙,他做的所有事,都是实实在在为老百姓好。他知道很多法律条文太苛刻,老百姓动不动就会触犯,于是多次下诏大赦天下,废除了很多严刑峻法;他担心地方官员会故意曲解法律欺压百姓,就专门把法律条文简化,还设立了专门的官员负责复核案件,避免冤假错案。
可就是这么一个把西汉推到巅峰的皇帝,名气却远不如汉武帝、汉文帝,甚至连他的儿子汉元帝都比他有名——就因为汉元帝时期出了个王昭君。原因其实很简单:他实行的政策都是“王道”和“霸道”并用,不重用只会空谈的儒生,所以后来的儒家学者对他评价不高,慢慢就把他的功绩给淡化了。
公元前48年,汉宣帝刘询驾崩,年仅43岁。他从一个死牢里的婴儿,到流浪民间的普通百姓,再到隐忍夺权的帝王,最后一手缔造了西汉的巅峰时代,他的一生,比任何影视剧都要精彩。他没有汉武帝那样的名气,却比汉武帝更懂得老百姓的疾苦;他没有汉高祖那样的传奇故事,却实实在在为后世留下了一个富强安定的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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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们提起西汉,不该只记得刘彻的金戈铁马,更该记得刘询的隐忍务实,记得这个从民间走出来的皇帝,真的把“爱民如子”四个字,践行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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