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5月2日,山西黄河渡口,21岁的胡耀邦被民工抬着撤退。东征红军正准备渡河,敌机突然沿着河面逼近。山岭光秃,渡口无遮无挡,所有人只能伏在地上。
警卫员李柱扑到胡耀邦身上掩护。胡耀邦却急着喊:“别只顾着我,毛主席也在外面!”这句话很短,却能看出他的性格:遇事反应快,心里装着大局。
那次渡河,毛泽东没有因敌机轰炸受伤。此时的胡耀邦,已经在红军队伍中工作多年,但真正让毛泽东记住他的,并不是这场意外,而是东征期间一项看似琐碎的地方工作。
1936年2月,红一方面军以中国人民红军抗日先锋军名义东渡黄河。军事行动之外,扩大红军、筹集粮款同样重要。胡耀邦被分派到山西石楼县义牒镇,负责十二个工作区中的一个。
他个子不高,嗓音洪亮,办事干脆。当地青年愿意听他讲话,也愿意跟着他参加红军。短短一段时间,胡耀邦负责的区域有一千多人报名参军,筹款和筹粮也排在各区前面。
这份成绩并非来自纸面上的动员口号。胡耀邦深入村庄,和农民交谈,了解他们的困难,再说明红军为何而战。地方工作做得实,群众才肯把子弟和粮食交出来。
5月中旬,东征部队进行总结。毛泽东到场后谈到扩红筹款,特别提起胡耀邦:“那个胡耀邦来了没有?”胡耀邦站起来回答:“来了。”
毛泽东看着他,说:“小个子。”随后又肯定道:“地方工作考了第一,筹款第一,扩红第一。”这几句话,构成了胡耀邦第一次在毛泽东面前留下清晰印象的关键场面。
不过,毛泽东对胡耀邦的认识,可能还要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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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9月20日清晨,湖南浏阳里仁学校操场,12岁的胡耀邦和同学们趴在围墙上,看见秋收起义部队集合。毛泽东在这里向部队讲话,随后率军向江西方向转移。
少年胡耀邦没有参加会议,也没有机会同毛泽东交谈。他和表哥杨世俊等学生跟在队伍后面,一直走到高升岭。那是一场孩子眼中的热闹,却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记。
两年后,14岁的胡耀邦参加革命,进入江西苏区,先后从事儿童团和共青团工作。那时他已经能够见到中央领导,但身份和职务相隔数层,毛泽东未必会特别注意到这个年轻人。
真正的接近发生在陕北。
1935年中央红军到达陕北后,共青团中央局在瓦窑堡恢复工作。胡耀邦担任秘书长,常随刘英前往中共中央驻地。刘英与张闻天关系密切,胡耀邦也因此有机会接触毛泽东。
有意思的是,胡耀邦性格活跃,常拿熟人之间的事情开玩笑。张闻天到团中央驻地时,他会故意对刘英说:“大姐,有人来看你了!”这种爽快、不拘小节的作风,在严肃的战时环境里十分显眼。
刘英后来回忆,毛泽东那里曾有糖腌杏子。她带胡耀邦等人前去时,毛泽东让贺子珍把杏子拿出来,年轻人吃得很欢。这样的交往谈不上正式会见,却使毛泽东逐渐记住了胡耀邦。
此时的毛泽东正处于重新打开革命局面的阶段。长征途中,胡耀邦虽然没有留下与毛泽东深入交谈的确切记录,但他亲历了遵义会议后的军事转折,也看到了毛泽东在危急局面中发挥的作用。
1935年10月,中央红军主力抵达陕北。胡耀邦随后承担团中央工作,既年轻,又有基层经验,还能在复杂环境中把组织工作做出成绩。毛泽东关注的,正是这种能把政治要求落到群众身上的干部。
1937年1月,胡耀邦进入红军大学第二期学习。红军大学迁到延安后改称中国人民抗日军事政治大学,毛泽东直接领导学校教育委员会。胡耀邦担任第二期第一队党支部书记,和毛泽东的接触明显增加。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抗大急需干部。毛泽东提议胡耀邦担任抗大政治部副主任,并交给他创办校刊的任务。胡耀邦直说:“办校刊有困难,我不会写文章。”
毛泽东回答:“不会可以学。”胡耀邦随即反问:“那主席先给我们写一篇吧!”毛泽东笑着说:“好呀,你将我一军。”
1937年9月7日,毛泽东写成《反对自由主义》,刊登在胡耀邦主持的《思想战线》创刊号上。胡耀邦又在第二期发表读后感,把文章中的观点联系抗大实际展开讨论。
从里仁学校围墙外的少年,到石楼县发动群众的基层干部,再到延安抗大承担政治教育工作的年轻领导,胡耀邦进入毛泽东视野,并不是凭一次偶然谈话完成的。真正起作用的,是他在不同岗位上表现出的行动力、组织能力和敢于担当的性格。
1938年8月1日,毛泽东在延安东门外为前往抗大一大队学习的新学员送行时,曾向他们介绍胡耀邦,称他是“热爱学习、朝气蓬勃的红小鬼”。这时,胡耀邦已经不再只是毛泽东记住的一个名字,而成为被寄予厚望的青年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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