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沈砺霜替沈曦云嫁给萧元玺那日，整个京城都在看她的笑话。
可成婚五年，萧元玺待她极好。
他会在她生病时守一夜，会记得她的每个喜好，甚至让沈砺霜以为，这一生终于有人选择了她。
直到沈曦云回京那日，他亲手递给沈砺霜一纸和离书。
他说：“霜儿，沈曦云等了我很多年。”
沈砺霜哭着求他留下，可他还是将她赶出王府。
沈家父母嫌沈砺霜丢人，不肯收留。那个大雪夜，沈砺霜被冻死在破庙里。
这是沈砺霜重生前的一生。
再睁眼，沈砺霜回到了萧元玺向她许诺“一生相伴”的那天。
她看着眼前满眼都是她的男人，轻声道：
“王爷，我知道沈曦云在哪里。”
……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就在前一刻，萧元玺还在深情款款地向沈砺霜许诺：“此生定与你一生相伴，白首不离。”
可随着沈砺霜的话落下，他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桃花眼里，瞳孔骤然紧缩。
不过短短一瞬，他便勉强扯出一抹笑意：“霜儿，好端端的，提沈曦云做什么？”
“沈曦云当年既然选择了逃婚，便与本王再无瓜葛。本王如今心里，只有你一人。”
若是前世沈砺霜听到他这番话，她定会感动得落下泪来。
沈砺霜是沈家最不受宠的庶女，从小就活在嫡姐沈曦云的光环之下。
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沈砺霜只能捡沈曦云不要的物件，在偏院里默默无闻地讨生活。
前世沈曦云逃婚，沈砺霜替嫁入王府，萧元玺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偏爱。
让沈砺霜这个从小不被重视的人以为自己终于成了某个人坚定不移的选择。
直到五年后沈曦云回京，萧元玺亲手递给沈砺霜一纸和离书，眼底的温柔化作了淬毒的利刃。
他说：“霜儿，沈曦云等了我很多年，我不能再辜负沈曦云了。”
“成婚五年，我从未亏待你，就当你替沈曦云守住正妃位置的补偿。”
沈砺霜那时才知道，原来这五年来他对她所有的好，不过是为了弥补。
那个百年不遇的大雪夜，她被赶出王府，亲生父母嫌她丢人紧闭大门。
她被活活冻死在城外的破庙里，骨缝里至今似乎还残存着那种连血液都要冻结的寒意。
沈砺霜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寂静。
“沈曦云在江南扬州城外的水月庵。”
她没有理会萧元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长姐并非与人私奔。她从小到大都要最好的，连夫婿的爱也要独占鳌头。”
“她只是觉得王爷待她还不够用心，所以故意逃婚，想看王爷是否会为了她发疯。”
“长姐一直在水月庵，等着王爷去接她。”
随着沈砺霜的每一句话落下，萧元玺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直到她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意。
“霜儿，这些事，你听谁说的？”
看着他这副失控的模样，沈砺霜心底泛起一丝自嘲。
只觉得前世那个跪在雪地里苦苦求他的自己，真是可悲到了极点。
沈砺霜站起身，朝着萧元玺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王爷无需管我从何听来，王爷只要知道，长姐对你情深义重即可。”
她看着萧元玺怔愣的样子，朝他扯开一抹笑。
“请王爷接回长姐，我愿自请下堂，让出正妃之位，成全王爷与沈曦云。”
暖阁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砺霜低着头，等待着萧元玺像前世那般毫不留情地应允，然后将她扫地出门。
可下一刻，她的手腕被他死死攥住：“沈砺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被迫抬起头，对上萧元玺微微发红的眼角。
“你已经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什么自请下堂，简直荒谬！”
沈砺霜看着他愤怒的面容，反问：“王爷不是一直都在等她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甩开沈砺霜的手：“本王没有！”
“沈曦云的事，本王自会派人去查。但你，生是定王府的人，死是定王府的鬼！”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了暖阁，连头也没有回。
沈砺霜垂眼看着地上的云毯，眼底漫上一抹湿润。
萧元玺，你为什么？明明不爱我，却不肯放过我……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贴身丫鬟半夏白着脸跑了进来。
“王妃！奴婢刚才瞧见王爷召集了府里的侍卫，亲自带人直奔南城门去了！”
沈砺霜看向门外的黑夜，语气没有一丝波澜：“知道了。”
半夏急得眼眶通红：“可王爷走前还下了死命令，让府兵将咱们这院子死死守住，连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王妃，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砺霜没有回答半夏的问题，只是走到梳妆台前，拿出了自己的嫁妆单子。
“你去偏房对着这份单子，把我们从沈家带来的地契、银票和首饰一件件清点出来。”
半夏愣愣地接过单子，满脸错愕：“王妃清点这些做什么？”
沈砺霜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开口：“收拾干净，该给人腾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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