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她的声音顿时高了几分。
就是那个设计了临江美术馆，连续拿下三届国际建筑大奖的裴渡川？
听说请他画一张设计图都要排两年，多少富商捧着钱都见不到他。
陶枝满脸震惊。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追出来送你？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收回落在后视镜里的目光。
我是他的前妻。
那个疑神疑鬼、发疯伤人。
因为妄想症被送进疗养院。
最终被他净身赶出家门，
视作一生污点的前妻。
2
父亲留下的旧宅在临河镇。
前院改成了民宿，后院仍保留着他生前的绘图室。
陶枝把木柜搬进去时，
从墙角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图纸筒。
她随手抽开。
一张手绘的房屋设计图铺了满桌。
白墙，青瓦，临水的露台。
院中种着两棵桂花树。
右下角写着一行字：
给清和的家。
落款是裴渡川。
陶枝愣了半天。
姐，我刚还以为你开玩笑呢。
她看向我，又看向墙上那张早已泛黄的图。
她一下凑到我身边，眼里带着亮晶晶的好奇。
你们怎么认识的？
谁先追的谁？
他小时候也住临河镇吗？
陶枝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我垂着眼，将桌上的图纸慢慢卷好。
尘封多年的往事，也随着纸页摩擦的轻响，一点点浮上来。
我认识裴渡川时，他还不是什么天才建筑师。
那时的他，只是邻居口中性情孤僻、不爱说话的问题小孩。
裴渡川九岁那年，父亲欠下赌债跑了。
母亲带着弟弟改嫁，没肯带他。
他背着书包，在即将拆迁的老屋里住了半个月。
我找到他时，他正蹲在废墟上画房子。
天上飘着雪。
他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握铅笔的手冻得发紫。
我把自己的围巾绕到他脖子上。
跟我回家吧。
我爸妈不会不管你。
父亲经营一家小小的晒图铺。
看见裴渡川画满半本练习册的房屋结构后，
他什么也没问，连夜给学校打了电话。
从那以后，父亲卖掉一间门面，
供他学画、学模型、去省城参加竞赛。
裴渡川也争气。
十五岁拿下全国青少年设计金奖。
十八岁被最好的建筑学院破格录取。
二十四岁，他设计的图书馆拿下国际大奖。
记者问他为什么执着于家这个主题。
他越过层层镜头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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