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秦论》所述“奋六世之余烈”，这六位秦君中，谁成就最大呢？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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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贾谊在《过秦论》里写秦始皇，说他“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这句话里的六世，指的是秦孝公、秦惠文王、秦武王、秦昭襄王、秦孝文王、秦庄襄王，正是嬴政之前的六代秦君。

从公元前361年秦孝公即位算起，到公元前247年秦庄襄王去世，这六代人加在一起，占了一百多年的光阴。多数人张口就是秦孝公，商鞅变法嘛，或者秦昭襄王，在位56年打了那么多仗。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这六位里头，到底谁的成就最大～

有三位先排除

先说三位在位时间短、来不及做出大成绩的。秦武王在位只有四年，年纪轻轻好逞力气，秦国设丞相这件事是他手里定下来的，可惜没多久就跟大力士比赛举鼎，结果鼎砸断了自己的腿，失血过多，当晚就没了。

秦孝文王更惨，早年做太子时称安国君，等父亲昭襄王去世后，他先服丧一年才正式即位，结果即位才三天就猝然离世，只赶得及下几道大赦罪人、褒奖先王功臣、优待宗室的诏令，真正深入的举措还没来得及铺开，史书上留下的记载，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

秦庄襄王在位三年，虽然派吕不韦灭了东周仅剩的残余势力，算是给周朝八百年画上句号，还趁机攻取了韩、赵一些城池，但这背后的操盘手主要是吕不韦，他本人更多是个坐享其成的角色，缺少自己拿主意、扭转局面的分量。这三位放在谁成就最大的候选名单里，明显撑不起分量。

真正能拿出来比一比的，只剩三位：秦孝公、秦惠文王、秦昭襄王。

秦孝公：打好了底子，但还没走出关中

商鞅变法这件事，怎么强调都不过分。废井田，开阡陌，奖励耕战，按军功授爵，秦国原本松散的贵族体系被彻底打散重组。统一度量衡，推行县制，把国都从雍城迁到咸阳，一整套动作下来，秦国原本各自为政的地方势力被拧成了一股绳。这套制度让秦国的战争动员能力和资源调配能力，远远甩开了同期的东方诸国。

商鞅变法说到底是一场内政改革，改的是秦国自己的骨架，对外虽然也靠着新法练出的兵，逼魏国割让了河西一带的地盘，但整体上还谈不上真正走出关中。秦孝公去世的时候，秦国的疆域依然局限在关中一带，东边函谷关以外的那些诸侯，看秦国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轻蔑，史书上常说的夷狄遇之，说的就是这个阶段。变法把底子打好了，但真正让秦国走出关中、被中原诸侯正眼相看的那一步，还没迈出去。商鞅本人的下场也很凄凉，秦孝公一死，他就失去了靠山，很快被诬告谋反，最终落得车裂示众的结局，成了这场变法唯一没能保住的人。

秦惠文王：车裂了商鞅，却一天没动他的法

惠文王一即位，就把商鞅车裂了。这事听着像是要清算变法，但耐人寻味的是，商鞅死后，他留下的那套法度，秦国一天都没有废止过。人可以杀，制度却留了下来，这份取舍本身就说明惠文王心里跟明镜似的：变法这件事，比商鞅这个人重要得多。

真正属于惠文王自己的成绩，是接下来这几笔。公元前325年，他正式称王，这是秦国历史上头一次有国君称王，跟中原那些老牌诸侯摆到了同一个台面上。公元前318年，魏、赵、韩、燕、楚五国联合起来攻打秦国，推举楚怀王做纵长，但联军打到函谷关就顶不住了，只好撤兵。隔了一年，韩、赵、魏三国的兵马又在修鱼跟秦军交上手，惠文王派庶长樗里疾迎战，一战斩首数万，硬生生把这次合纵打得七零八落。

公元前316年，他又听了司马错的建议，出兵灭掉巴蜀，秦国的地盘头一次跨过秦岭，伸进了四川盆地。几年之后，他再用张仪的连横之策，拆散了齐楚联盟，公元前312年的丹阳之战里，楚军战死八万多人，主帅以下七十多名将领被俘，损失惨重。

这几件事摆在一起看，分量就出来了。称王，是身份上的突破；打退五国合纵，是军事上的证明；连横破楚，是外交手腕的胜利；拿下巴蜀，是疆域和资源的扩张。四件事横跨政治、军事、外交、地盘四个层面，没有一件是白捡来的。孝公给了秦国一副好底子，惠文王做的，是把这副底子头一次兑现成看得见摸得着的地盘和话语权。

秦昭襄王：站在前人的地基上，把仗打到了极致

轮到昭襄王，在位时间长达56年，是六世里最久的一位。早年宣太后和舅舅魏冉当权，他手底下有白起这样的名将，公元前293年的伊阙之战，白起大破韩魏联军，斩首二十四万；后来又挥师南下，攻破楚国都城郢，逼得楚国迁都。等到范雎入秦，昭襄王收回了朝政大权，采纳远交近攻的策略，一步步蚕食三晋和楚国的地盘。公元前260年的长平之战，秦军坑杀赵国降卒四十万，赵国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无力单独抗衡秦国。公元前256年，西周国背弃盟约，秦军兴兵讨伐，西周君自知不敌，主动献地请降，同一年，周天子也去世了。紧接着的下一年，象征王权的九鼎被搬到了咸阳，周朝八百年的统治，名义上就此终结。

这份战绩单，放眼六世，确实是最耀眼的一份。但细想一下，昭襄王能打成这样，靠的正是前面几代人攒下的家底：孝公留下的耕战制度，惠文王打下的巴蜀根据地和对外扩张的经验，还有那份秦国终于被六国真正当回事、也终于敢跟六国正面硬碰硬的自信。他站的地基，是前两代人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老达子说

要论单场战役的战果、单个数字的分量，昭襄王确实是六世里最猛的一个，长平一战足以让他名留青史。可要说谁真正让秦国从一个被人瞧不起的边陲国家，变成一个六国不得不联手提防的对手，答案其实是惠文王。他不是打得最响的那一个，但他是头一个把变法的成果兑现成疆域和话语权的人。

商鞅的法度留了下来，惠文王的地盘也留了下来，昭襄王接过的，是这两样加在一起的秦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