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作者：冯继军
第十三章 裂痕
“荒山紫苏茶”和“荒山紫苏酱”的爆火，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村民们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喜悦。陈野和林薇趁热打铁，扩大了种植规模，还招募了更多村民参与深加工。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蒸蒸日上的时候，裂痕悄然出现。
那天傍晚，陈野正在仓库里核对订单，小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野哥，不好了！赵大爷和李二狗他们……他们在仓库门口闹事！”
陈野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出仓库。
仓库门口，赵大爷、李二狗和几个村民围在一起，情绪激动。看到陈野，赵大爷立刻冲上来：“野儿，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赵大爷，怎么了？”陈野问。
“怎么了？”李二狗插嘴道，“我们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紫苏，你做成茶、做成酱，卖得那么贵，给我们分多少钱？一亩地才三百块租金，加上做工的钱，一年才几千块！你看看网上，一盒紫苏酱卖几十块，你赚了多少？”
陈野愣住了。他没想到，村民们会这么想。
“赵大爷，李二狗，”陈野解释道，“我们不是赚了多少的问题。这些钱，要用来买设备、付工人工资、搞研发、做推广……”
“别跟我们说这些！”赵大爷打断他，“我们只知道，我们出了地、出了力，凭什么你赚大头，我们喝汤？”
“就是！”李二狗附和道，“当初你说我们是合伙人，现在呢？我们连个屁都不是！”
村民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有人开始推搡仓库的门。
就在这时，林薇从屋里走出来。
“各位叔叔伯伯，”林薇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大家心里不平衡。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我们跑市场、做品牌、搞深加工，你们的紫苏能卖出去吗？能卖这么高的价钱吗？”
“少跟我们说这些！”赵大爷吼道，“我们不管！我们要分红！我们要更多的钱！”
场面一度失控。
就在这时，老陈从堂屋里走出来。
他手里依然捏着那根旱烟袋，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吵什么？吵什么？”老陈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村民们看到老陈，气势稍微弱了一些，但依然愤愤不平。
老陈走到赵大爷面前，看着他：“老赵，你当年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是谁借给你家一袋米？是我。现在你为了那点钱，要把我儿子的路堵死？”
赵大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低着头，不敢看老陈。
老陈又转向李二狗：“二狗，你小时候掉进水里，是谁把你捞上来的？是我。现在你为了那点钱，要把我的脸往地上踩？”
李二狗的头也低了下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陈深吸了一口气，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地，是你们的。但良心，是自己的。”老陈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重，“你们自己掂量吧。”
说完，老陈转身，拉着陈野和林薇，走出了院子。
走出很远，陈野还能感觉到父亲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父亲不是在帮他。
父亲是在用自己的脸面，用自己的半生信誉，为他铺最后一条路。
“爸，”陈野的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
老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陈野和林薇。
他的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复杂的期许。
“别对不起我，”老陈的声音沙哑，“别对不起这片土地。”
说完，老陈松开手，独自走进了夜色里。
陈野和林薇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风吹过荒山，带来一阵泥土的腥气。
陈野握紧了林薇的手。
他知道，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
但他也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父亲，有林薇，有这片土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那片在夜色中沉默的荒山。
“我们，继续。”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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