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江时曜觉得自己和傅婉宁的婚姻，总结起来就“寡淡如水”四个字。
开始就没感情，婚后的夫妻生活按部就班，可有可无。
偶尔提离婚时，彼此都能和颜悦色，简直无聊至极。
唯一的优点，大约是默契。
她在等她的白月光离婚，而他在等他的前女友回头。
……
新书签售刚结束，江时曜就收到了妻子傅婉宁发来的消息。
早点回家。
这话对寻常夫妻是温馨日常，对他们却是“有事商量”的暗语。
江时曜推辞了出版社的饭局。
到家时，傅婉宁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身上是深灰色真丝家居服，银丝边眼镜后的神情淡漠沉静，整个人内敛而成熟。
看了他一眼，她微微颔首：“回来了，新书签售怎么样？”
江时曜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一切顺利。”
客套问答后，傅婉宁将茶几上的两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她熟稔地切入正题：“你看看这两份文件，有没有什么异议？”
是两份装订精美的离婚协议。
江时曜心口微微发涩，却并不意外。
这段婚姻的开关始终握在另外一个男人手里。
他和傅婉宁不过并不相熟的大学校友。
她是全校瞩目的天之骄女，和青梅竹马温承的爱情轰轰烈烈，纠缠不休。
他从没想过会和她有交集，直到母亲重病，被前女友陆浅断崖式分手，人生最昏暗的时刻里，傅婉宁忽然出现，提出真结婚，假夫妻，各取所需。
五年来，这段婚姻两次亮过红灯。
第一次，是三个月前白月光温承结婚；第二次，是半年前白月光温承回国。
如今听说温承在闹离婚，第三次红灯亮起，他实在没什么好惊讶的。
粗略翻了翻，江时曜点了点头。
翻到最后一页，他拿起茶几上的钢笔准备签字。
“江时曜。”傅婉宁忽然唤他。
她凝视他毫无波澜的脸，嗓音微沉：“你每次签字什么都不问？这次，也没话说？”
江时曜拿着钢笔的手紧了紧。
其实有动摇过。
傅婉宁虽内敛克制，却总在他最难时化解麻烦、替他兜底、偶尔从克制疏离的缝隙里流露出的关心，一分一寸都让人心跳加速。
但他很快清醒。
她嫁给他一半是借他来气家里，一半是因他安静省事，能随时和平散场，绝不纠缠。
想到此，江时曜抬起头，得体地笑了笑：“没有。”
随即落笔签字。
傅婉宁沉默片刻，也签下名字。
两人姓名并列一行，相隔数厘米，像这段婚姻的缩影——近在咫尺，从不靠近。
窗外是城市流光溢彩的夜景。
傅婉宁望着两份协议，眸色晦暗，似乎想说什么，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她侧身接通，电话那端隐约传来温承的哽咽。
喜怒不形于色的傅婉宁，下颌线瞬间紧绷。
“别动，等着，我过去处理。”
挂断电话，她起身换衣服，走到门口才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
“先不离了，协议你撕掉就行。”
“今晚不回来。”
两句话交代完，门就关上了。
不知过去多久，江时曜收回目光，拿起手机随意翻看。
朋友圈的红点恰好刷新，第一条便来自老同学温承。
两张配图：一张民政局门口，一张路上淡淡的刹车痕。
配文是：“离个婚也能出个车祸，太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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