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流日记｜引水员、浦与塘

《美洲的动物》 张无忧 作

2026年8月1日 星期六

「George Wilson」

又来四川中路220号，和欧美同学会的朋友们交流，谈《奔流：从上海出发——全球城市人文对话》第三季纽约场系列活动的情况。100多人冒着酷暑来听，说澎湃研究所的工作很有意思。朋友们还兴致勃勃合影，要求加入“奔流团”。

大楼原来是汇丰银行主楼的辅助建筑，主要作为银行经理和职员宿舍；1959-1991年为上海市档案馆；后为政府参事室；1996年后改造为上海市留学人员之家。

设计来自公和洋行（Palmer&Turner，后来叫巴马丹拿）——近代远东最具影响力的英资建筑事务所，1868年创立于香港。伦敦人George Wilson（乔治・威尔逊）作为其上海业务核心负责人（1912-1930年代），主导设计了外滩9栋历史建筑中的6栋，奠定了上海近代城市天际线的基础。

1912年，32岁的Wilson与Lt. Col. M. H. Logan一同来沪开设分行，1914年成为合伙人。他的首个上海项目——外滩4号有利大楼（1916），首次在上海采用钢框架结构。1921-1923年，Wilson主持设计外滩12号汇丰银行大楼，以1000万银元造价、八角厅穹顶马赛克壁画、青铜狮子与整块大理石立柱闻名，成为远东金融中心的象征。

Wilson在沪代表作还包括外滩2号上海总会（1910）、外滩13号江海关大楼（1927，与汇丰大楼形成“姐妹楼”）、沙逊大厦（和平饭店北楼，1929）、中国银行大楼（1937，与中国建筑师陆谦受合作）。公和洋行还设计了中国银行大楼（外滩23号，1941）、河滨大楼（1935）、亚洲文会大楼（1932）等。江海关大楼的钟和泰晤士河边国会大厦的大笨钟看起来很像。

Palmer&Turner官方网站说，自己还参与了天安千树项目。

关于外滩，现在有两个疑惑：中山东一路33号原英国驻沪总领事馆（现外滩源壹号）的设计师是谁？巴富尔1847年在议会的上海报告为何没有汉译本？

2026年8月8日 星期六

「出海」

市商务委说，上海累计ODI（境外直接投资）备案出海项目近7000个，总投资超过400亿美元。近3年来，每年备案项目数保持在800个左右，备案金额约60亿美元。中国企业“出海”数据和投资目的地研究，等不及了。

「水深」

上周在四川中路220号参加交流，欧美同学会的朋友问黄浦江水深。

开埠前，在老城厢小东门外的十六铺一带都是沙船商号、民间商户自建的土码头，比如信泰码头、生义码头、赖义码头、丰记码头、油车码头、新码头等。这些码头大多以所属商号或主营货物命名，周边逐步衍生出同名的街巷，形成了“码头连街市”。这些民间码头的核心功能是服务北洋、南洋航线的沙船货运，主要装卸漕粮、江南棉布、南北土特产等货物。

开埠后，1849年，广州港进出口货物28万吨，而上海9万吨，仅及广州的三分之一；到了1863年，上海港进出口货物跃升为196.4万吨，是广州的3.27倍。上海外贸货值飙升至全国一半。但是，黄浦江口门及下游航道多处淤浅，与长江汇流处的吴淞外沙以及江内高桥段的吴淞内沙，航道水深不足4米。大型货轮要么候潮进港，要么在吴淞口外用驳船卸下部分货物，再靠泊黄浦江码头。

1854年，英租界成立工部局的前身“码头道路委员会”，码头事务排在道路之前。《学术月刊》1988年刊登的《工部局与上海早期路政》一文中说，工部局颁布了一项由英领阿利国副署的筑路计划……到1865年，一张由26条道路组成的英界干道网已具雏形，而虹口美界内也“已经建成了几条新路”……根据英领麦华陀的建议，工部局对英界主要马路统一改定路名：凡南北向干道，用中国省份的名称命名；凡东西向干道，用中国城市的名称命名，并把写有中英两种文字的路牌竖立于路角。

清同治元年（1862年）起，港务长管理港口内外的航标、灯船及航道测量。同治三年（1864），上海洋商总会致函英国驻华公使：“如果中国政府不允所请者，应即扩充上海纳税人权限，俾得向进口船舶及当地地产征收捐税，作为开浚黄浦江之用”。伊巍、龙登高探讨过《近代海关附加税与疏浚事业资金供给模式》。

19世纪70年代，洋商使团邀请治河专家荷兰人奈格、艾雪等组织多次水文调查，并以此为依据要求清廷疏浚黄浦江。光绪八年（1882年），清廷从英国购买“安定”号自航链斗式挖泥船，在吴淞内外沙航道挖泥。中国首次用挖泥船疏浚航道。

有统计说，1870年进出上海港的外国轮船吨位为124.86万吨，占进出口外国船舶总吨位的77.2%；到1890年，进出上海港的中外轮船（以外轮居多）合计5091艘次，吨位增至473.01万吨，占进出口中外船舶总吨位的86.9%。

1904年5月，外国使团再次照会清政府外务大臣奕劻亲王，要求“速派一员，以便按照光绪二十七年七月二十五日各国和约，在上海应设立修浚黄浦河道局得以开办”。浚浦局成立后，奈格为首任总工程师。瑞典人海德生（1911）、英国人查得利（1931）接力。

1936年3月，“不列颠皇后”号开进上海。轮船长733.3英尺、宽97.8英尺、总吨位42348吨、吃水30英尺。苏伊士运河能过的船，就能进上海。

最新的数据是，航道维护水深多在8米至10米之间，航道水深10米以上的区域占80%，8米以上的占90%。这就是城市的水位。越深越辽阔。

2026年8月15日 星期六

「Thomas Linklater」

上周查了许多关于黄浦江航道深度的资料。引水员也是很有意思的话题。

1844年，有一艘引水船叫John Prentice。上海引航站刊登过照片。除了这艘，还有“扬子”号、“利江”号、“新扬子”号；1949年后，就是“七一轮”、“前哨”号、“沪监引1”号、“沪监引2”号、“沪港引1”号、“沪港引2”号、“沪港引3”号……“沪港引11”号。

1843年签订的《中英五口通商章程》说，“凡议准通商至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等五处，每遇英商货船到日，准令引水即行带进；迨英商贸易输税全完，欲行回国，亦准引水随时带出，俾免滞延。至雇募引水工价若干，应按各口水程远近、平险，分别多寡，即由英国派出管事官秉公议定酌给。”《望厦条约》《黄埔条约》《天津条约》均有引水规定。

英国人兰宁的《上海史》说，到1847年，可以看到外国人开始进入引水行业。虽然本地人也拥有资格，但却无事可做。1849年，梅瑟·福格公司(Messrs.Fogg&Company)的美籍船长贝莱士(Baylies)开始以港务长(Harbour Master)和引水员身份行使职责。书里提到1852年出现的引水员汤姆斯·林克莱特(Thomas Linklater)，但他在1854年5月的最后一天在郭士立岛（即今嵊泗列岛）附近被海浪冲下甲板，时年28岁。

1855年上海的引水章程规定，引水费自郭士立岛至上海计5元，航标船外起计4元，航标船以内起计 3.5元，吴淞起计3元，出港与进港收费相同。1859年新引水章程实施后收费上调，以郭士立岛为起点，分船型、分航段按船舶吃水每英尺计收，篷船、轮船主要档为5两、4两、3.5两、2两。

1855年，领事和道台发布了第一份《引水章程》，它们提出组织一个考试委员会来负责引水员的考核与执照发放。怡和、宝顺和广隆洋行(Lindsay’s)指派3名测量员作为考官，领事们则强化纪律。据说，中国人中经验丰富的人会把自己的证书转给后来者，然后回家坐享其成。

1867年，海关总税务司罗伯特•赫德根据外国公使团要求，《中国引水总章》草案很快出台，试行一年。1868年（清同治七年），各港“试行”。凡是与中国签订了通商条约的国家，其公民与中国人一样，都有资格申请担任通商港口的引水人。全国引水管理权集中于海关总税务司。这份文件一用60年。

1921年，北京政府海军部成立了海界委员会和海道测量局，开始研究收回引水权的途径和方法。来来去去。1946年4月1日，《引水法》正式施行。1946年初，行政院通过《雇用外籍引水人管理办法》。战前曾在各港执业的外籍持证引水人，经过检复后，可暂在各该港继续执业。但他们的身份已经改变，不再享有条约特权，必须遵守中国政府的有关法律和规章。

巨轮驶入上海，那艘引航的小船，像犁划破陌生的土地。

2026年8月22日 星期六

「浦与塘」

许多人关心太湖洪水，也疑惑：只有苏州河能泄洪吗？关于苏州河（吴淞江），明以前谈得少。“水边人”系列写过任仁发。最近几天，查古今地图和史料，核对吴淞江河道演变，逐条寻找支流走向。北宋郏亶《吴门水利书》中的“古制五里七里为一纵浦，七里十里为一横塘”，实在浩大。浦连南北。塘系南北。

唐元和五年(公元810年)，苏州刺史王仲舒在太湖东修筑从平望经吴江到苏州的“吴江塘路”，南接荻塘，试图解决漕运风险和牵路问题。《吴越史事编年》记载：“是时（915年），吴越置都水营田使以主水事。吴越立国于干戈扰攘之际，方欲富境强兵，必以农为先务。终五代之世，吴越之水事设施，可纪者多矣。先是钱镠置都水营田司，设使专主水事，募卒为都，号曰撩浅，亦曰撩清、撩湖、撩河。太湖有撩浅卒四部，凡七八千人，职司治河筑堤。一路径下吴淞江；一路自急水港下淀山湖入海。居民旱则运水种田，涝则引水出田。又开东府南湖，立法甚备”。这一段时常为学者引用。

顾炎武在《天下郡国利病书》中说，宋天禧间，转运使张纶于常熟、昆山各开诸浦以导积水。天圣初，诏转运使徐奭等自市泾以北、赤门以南，筑石堤九十里，起桥十有八（或云四十馀），浚积潦，自吴江东赴海。景祐中，范仲淹守郡，开浚五浦，以疏诸邑之水。

范仲淹《上宰臣书》建议：“姑苏四郊略平，洼而为湖者十之二三，太湖尤大，纳数郡之水，东入于海，名曰淞江。积雨之时，湖溢而江壅，支流并塞，势必横溃。今当为之疏导，不惟使东南入于淞江，又使东北入于大江，以至于海。又必设闸于外，以御潮沙。每春仅理闸外，工减数倍。又松江一曲，号曰盘龙。父老传云：出水尤利。总数道而开之，灾必大减。”盘龙，就是蟠龙塘、蟠龙港。蟠龙新天地就起于盘龙古镇。

“宝元元年，两浙转运副使叶清臣开松江，疏盘龙汇及沪渎入海。庆历中，通判李禹卿堤太湖八十里为漕渠。至和二年，昆山主簿丘与权等作昆山塘，为桥梁五十二，名至和塘。嘉祐三年，转运使沈立开顾浦。四年，招置苏州开江兵士，立吴江、常熟、昆山、城下四指挥。六年，转运使李复圭、知昆山韩正彦大修至和塘，又开松江之白鹤汇，如盘龙之法。”白鹤汇在今天白鹤镇一带，青龙镇西。

《宋史》记载，元符三年（1100年）二月，宋哲宗赵煦下诏：“苏、湖、秀州，凡开治运河、港浦、沟渎，修垒堤岸，开置斗门、水堰等，许役开江兵卒。”徽宗崇宁元年（1102年）十二月，置提举淮、浙澳闸司官一员，掌杭州至扬州瓜洲澳闸，管理常、润、杭、秀、扬州新旧等闸。

崇宁二年（1103年）初，通直郎陈仲方提议疏浚吴松江：自大通浦入海，计工二百二十二万七千有奇，为缗钱、粮斛十八万三千六百，乞置干当官十员。朝廷下两浙监司详议，监司以为可行。时又开青龙江，役夫不胜其劳，而提举常平徐确谓：“三州开江兵卒千四百人，使臣二人，请就令护察已开之江，遇潮沙淤淀，随即开淘；若他役者，以违制论。”大通浦入海工程从封家浜起，长70余里。青龙江所过青龙镇此时已是贸易大港。

“确与监司往往被赏，人以为滥”，暴露新旧路线的技术争议与中央地方的政治冲突。三年三月，徽宗赵佶诏：“昨二浙水灾，委官调夫开江，而总领无法，役人暴露，饮食失所，疾病死亡者众。水仍为害，未尝究实按罪，反蒙推赏，何以厌塞百姓怨咨。”提刑司的结论是：“开浚吴松、青龙江，役夫五万，死者千一百六十二人，费钱米十六万九千三百四十一贯石，积水至今未退。”元相度官转运副使刘何等人被贬。

大观元年（1107年）五月，中书舍人许光凝上奏：“吴人谓开一江有一江之利，浚一浦有一浦之利。愿委本路监司，与谙晓水势精强之吏，遍诣江、浦，详究利害……”开江之议再起。十一月，徽宗答复：“《禹贡》：‘三江既导，震泽底定。’今三江之名，既失其所，水不趋海，故苏、湖被患。其委本路监司，选择能臣，检按古迹，循导使之趋下，并相度圩岸以闻。”于是复诏陈仲方为发运司属官展开调研。二年八月，徽宗决定：“常、润岁旱河浅，留滞运船，监司督责浚治。”两浙“承诏案古迹，导积水，请开淘吴松江，复置十二闸”，其余浦闸、沟港、运河之类，以次增修。若田被水围，劝民自行修治。工部认为：“今所具三江，或非禹迹；又吴松江散漫，不可开淘泄水。”继续调研。水脉即国脉。

元明疏浚史讲得多，不赘述。

关于宋代的“纵浦横塘”遗产，顾炎武说，吴淞江南岸自北平浦，北岸自徐公浦，西至吴江口，皆是水田，约一百二十余里。南岸有大浦二十七条，北岸有大浦二十八条。“是古者五里而为一纵浦之迹也。”

淞江南大浦二十七条：北平浦、破江浦、艾祈浦、愧浦、顾汇浦、养蚕浦、大盈浦、南解浦、梁乾浦、石臼浦、直浦、分桑浦、内薰浦、赵屯浦、石浦、道褐浦、千墩浦、锥浦、张潭浦、陆直浦、甫里浦、浮高浦、涂头浦、顺德浦、大姚浦、破墩浦、盏头浦。

淞江北大浦二十八条：徐公浦、北解浦、瓦浦、沈浦、蒋浦、三林浦、周浦、顾墓浦、金城浦、木瓜浦、蔡浦、下驾浦、浜浦、洛舍浦、杨梨浦、新洋浦、淘仁浦、小虞浦、大虞浦、马仁浦、浪市浦、尤泾浦、下里浦、戴墟浦、上顾浦、青丘浦、奉里浦、任浦。

淞江之南的横浦，顾炎武记不得名字了。“在淞江之北六七里间，曰浪市横塘，又下北六七里而为至和塘，是七里而为一横塘之迹也。”至和塘，宋至和二年（1055年），由昆山县主簿丘与权主持修筑。

还说，淞江南岸自小来浦，北岸自北陈浦，东至海口，并是旱田，约长一百余里。南有大浦一十八条：小来浦、盘龙浦、朱市浦、松子浦、野奴浦、张整浦、许浦、鱼浦、上燠浦、丁湾浦、芦子浦、沪渎浦、钉钩浦、上海浦、下海浦、南及浦、江苧浦、烂泥浦。

北有大浦二十条：北陈浦、顾浦、桑浦、大黄肚浦、小黄肚浦、章浦、樊浦、杨林浦、上河浦、下河浦、仙天浦、镇浦、新华浦、槎浦、秦公浦、双浦、大场浦、唐章浦、贵州浦、商量湾。北陈浦、大姚浦、浪市浦、戴墟浦、任浦、陆直浦、盏头浦无存。

横浦在江北者七八里而为鸡鸣塘、练祈塘。昆山现在有座鸡鸣塘公园。元代李昱写过《泊练祈塘》：“枕上春寒酒未醒，小舟还此泊芦汀。雨声欲趁夜船到，一夜东风吹塔铃。”

市城运中心说，2030年之前，持续推进吴淞江工程（上海段）、黄浦江挡潮闸、黄浦江中上游堤防防洪能力提升工程（二期）等重大项目建设。海潮的事情，下周再查一点资料。

2026年8月29日 星期六

「咸塘」

金山塘有座霍光修的忠烈昭应庙。南宋绍熙《云间志》说，“古冈身在县东七十里，凡三所。南属于海，北抵松江，长一百里，入土数尺，皆螺蚌壳，世传海中涌三浪而成。其地高阜，宜种菽麦。华亭谷极东南，有金山咸塘，风激重潮，海水为害，非人力所能防。旧瀚海塘，西南抵海盐界，东北抵松江，长一百五十里。”

《宋史》专门记载了秀州水情况。秀州境内有四湖：“一曰柘湖，二曰淀山湖，三曰当湖，四曰陈湖。”“支港相贯。”

《宋史》所说“西南则淀山湖，自芦历浦入于海”，后来修了海塘，此浦逐渐淤塞了。

“西北则陈湖，自大姚港、朱里浦入于吴松江”，就是澄湖，但不是阳澄湖。

再说“其南则当湖，自月河、南浦口、澉浦口亦达于海。”乾道二年（公元1166年），守臣孙大雅奏请，于诸港浦分作闸或斗门，及张泾堰两岸创筑月河，置一闸，其两柱金口基址，并以石为之，启闭以时，民赖其利。京杭大运河月河段仍通航，月河历史街区是国家4A级旅游景区，街区内保留了清末民初的江南民居、古巷风貌。

关于“东南则柘湖，自金山浦、小官浦入于海”，《吴中水利全书》说，“柘湖，在华亭县东南，周回五千一百一十九顷，旧有柘山在湖中，湖之北有十八堰，古以障海水，使不得入湖，民田赖之。后堰渐圮，潮沙壅积，湖化为田，今所存者，仅沟港断续而已。宋淳熙间，尝议开浚，以复旧迹，不果行。”

皇祐四年至至和元年（1052—1054年），华亭县令吴及主持修筑旧瀚海塘，西南抵海盐界、东北抵吴淞江，是上海第一条官方大捍海塘。

绍兴十五年（1145年），两浙路转运判官吴坰奏请，命浙西常平司措置钱谷，劝谕农隙并力开浚华亭等处沿海三十六浦堙塞。

乾道七年（1171年），秀州守臣丘崈上奏：“华亭县东南大海，古有十八堰，捍御咸潮。”还说，新泾旧堰迫近大海，潮势湍急，其港面阔，难以施工，设或筑捺，决不经久。这里的新泾不在长宁，是金山的新泾，现存河段总长6.22公里，北接南泖泾、南达中运河。

而运港在泾塘向里二十里，比之新泾，水势稍缓。若就此筑堰，决可永久，堰外凡管民田，皆无咸潮之害。但是，“运港止可捺堰，不可置闸”，一方面，濒海土性虚燥，难以建置；另一方面，兼一日两潮，通放盐运，不减数十百艘，先后不齐，比至通放尽绝，势必昼夜启而不闭，则咸潮无缘断绝。运港堰外的港汊大小十六要修修。丘崈建议自己兼任“主管塘堰职事”。所筑华亭捍海塘堰令栽种芦苇，不许樵采。土军五十人巡逻堤堰。

淳熙九年（1182年），守臣赵善发动一万工，修治海盐县常丰闸及八十一堰坝。十年，浙西提举司要求秀州派兵浚治华亭乡鱼祈塘，使接松江太湖之水。鱼祈塘，明天启《平湖县志》记作“鱼骑塘”，历史上长期作为南桥乡、南桥公社驻地，曾短暂改名“红旗塘”“红卫镇”，当地惯称“鱼圻塘”。

元大德五年（1301年），宋代老护塘华家角西段被海潮冲毁，后退二里六十步重筑大德海塘，后续至正二年（1342年）又完成一次大规模整修，初步形成了华亭、金山沿海的基础防御体系。

明成化八年（1472年），南宋里护塘大规模重修，兼具抗御倭寇的防御功能。洪武十九年（1386年），惠南设立守御南汇嘴中后千户所。黄光升《筑塘说》所说的鱼鳞塘得到广泛修筑。

清雍正三年（1725年），清廷命吏部尚书朱轼主持修筑华亭石塘，用铁锭联结石块，历时十年建成“四十里金城”。施工负责人叫俞兆岳。现存华亭东石塘2019年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根据《上海市海塘调查资料（2023年）》，全市主海塘总长约537公里。华亭古海塘和金山古海塘若隐若现。“十五五”规划提出，加快提升主海塘防御能力，推进约100公里崇明三岛主海塘提标改造，完善杭州湾北岸等台风多次登陆区域防御体系。

纽约筹备了很多年的超级海堤计划还未动工。

我的“水边人”系列，下一个阶段工作安排好了。苏州河与黄浦江的浦和塘，一条一条漫步。争取一年完成。

“一江一河”本月就是这样。

（作者系澎湃新闻副总裁、澎湃研究所所长。）

张云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