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赵磊，你今晚到底还回不回来？”
凌晨一点零七分，我第五次拨出电话，听筒里依旧只有漫长的等待音。
没人接。
微信上，我从晚上九点发到十二点，最后一条停在半小时前：
“你哪怕回我一个字，让我知道你没出事。”
还是石沉大海。
下午出门前，赵磊明明说得很清楚，晚上七点前回来，陪我最后确认一遍婚宴菜单。
我们谈了四年，婚纱照拍了，酒店订金交了，连请柬都发出去一半。
可这个马上要和我结婚的男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一整夜。
我起初怕他出事，直到我给他同事打了电话。
对方愣了几秒：
“赵磊？他六点多就走了啊，还说晚上有自己的事。他没回家？”
那一刻，我盯着已经收拾好的婚礼清单，忽然不想再等了。
凌晨两点，我拖出行李箱，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塞进去。
戒指摘下来放在餐桌上，钥匙压在旁边。
临走前，我只给赵磊留下一句话：
“不用解释了，这婚不结了。”
我以为这就是我们四年的结局。
可第二天早上，我回去拿身份证时，电梯门刚打开，整个人就定在了原地。
01
电梯门刚打开，我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家门，而是坐在墙边的赵磊。
他还穿着昨天那件灰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裤脚上沾了点灰。
脚边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和一个便利店袋子。
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
一双眼睛红得厉害。
“陈静？”
赵磊扶着墙站起来，声音有些哑。
“你昨晚去哪儿了？”
我本来还有点意外，听见这句话，火一下就上来了。
“你问我？”
“赵磊，昨晚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一整夜不见人的，到底是谁？”
他张了张嘴。
“我昨晚真有急事。”
“什么急事？”
赵磊没马上回答。
我盯着他：“说啊。”
“一个客户那边出了点状况，我临时过去处理。”
“什么客户？”
“公司的事，你不认识。”
我笑了一下。
“公司什么事能让你从晚上七点失踪到凌晨三点，连一分钟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赵磊皱起眉。
“手机后来没电了。”
“那七点到手机没电之前呢？”
他明显被我问住了。
过了几秒才说：“当时事情乱，我没顾上。”
我没再跟他争，直接伸手：“让开，我回来拿东西。”
赵磊站着没动。
“你真搬走了？”
“不然呢？”
“就因为我一晚上没回来，你连解释都不听？”
这句话听得我更窝火。
“我昨晚给你打了五个电话，发了十几条消息。”
“赵磊，我不是因为你晚回家搬走，我是因为你明知道有人在等你，却连一句话都不肯说。”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我凌晨三点多回来的。”
“然后呢？”
“看见你东西都没了。”
我扫了一眼他脚边：“所以你坐这里干什么？”
赵磊抬头看我。
“等你。”
“你有钥匙。”
“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进去？”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我怕进去以后，你就真不回来了。”
我没说话。
认识赵磊四年，我很少见他这么狼狈。
中午十二点多，赵磊给我发消息，说人在公司楼下。
昨晚那股气突然往下压了一点。
可也仅仅是一点。
我绕开他，拿钥匙开门。
卧室里还有我昨晚没来得及拿走的身份证、银行卡U盾和职业资格证。
我打开抽屉，把东西装进包里。
赵磊一直站在门口。
“陈静，我们还有不到两个月结婚。”
“我知道。”
“酒店订金也交了，请柬都发了。”
我转头看他。
“所以呢？”
“你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从昨天晚上等到现在，不就是在等你的解释？”
赵磊脸色僵住。
我走到他面前。
“最后问一次。”
“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
他看着我，眼神明显躲了一下。
“我说了，一个客户那里。”
“哪个客户？”
“你非得问这么细？”
我心里刚压下去的那点情绪，彻底没了。
“赵磊，你在门口等一夜，我承认我没想到。”
“可你宁愿在这里坐一晚上，也不肯告诉我你去了哪儿。”
我拿起包往外走。
经过他身边时，赵磊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陈静。”
我停下来。
他慢慢松开手。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看着他。
“那是哪样？”
赵磊又不说话了。
这一次，我没有继续等。
02
回公司以后，孙梅只看了我一眼，就把椅子拉了过来。
“见到他了？”
“见到了。”
“解释了吗？”
我把包放下。
“说是客户出了事。”
孙梅皱眉。
“哪个客户？”
“没说。”
“公司谁知道？”
我一下没说话。
孙梅看着我：“你昨晚不是给他同事打过电话吗？”
这句话提醒了我。
昨晚我只问赵磊是不是还在公司，并没问具体的事。
我拿出手机，翻出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嫂子？”
我开了免提。
“我想问你件事。赵磊昨晚是不是去处理公司客户的问题了？”
对面安静了一下。
“客户？”
“对，他说有个客户临时出了状况。”
对方明显有些疑惑。
“没有啊，昨天我们部门六点多就散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没有临时的事？”
“至少我们部门没有。”
“赵磊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他说晚上有点自己的事。”
孙梅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又问：“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孙梅先开口。
“第一句话就是假的。”
我没接话。
中午十二点多，赵磊给我发消息，说人在公司楼下。
我下去时，他站在路边，手里拎着一袋吃的。
“你早上没吃东西吧？”
我没接。
直接问：“你同事说，昨晚公司根本没有客户出事。”
赵磊脸上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你给谁打电话了？”
“这重要吗？”
“陈静，你开始查我？”
“我只问了一句话。”
“那你也不能到处问我公司的事。”
我盯着他。
“所以昨晚到底是不是客户？”
赵磊沉默片刻，终于改口。
“不是公司的客户。”
“那是谁？”
“我自己的一个朋友。”
我笑了。
“早上还是客户，中午变朋友了？”
“我早上着急，说乱了。”
“一个人会把自己一整晚去了哪儿说乱？”
赵磊把袋子放到旁边，明显有些烦躁。
“你是不是已经认定我外面有人了？”
“我没说。”
“那你一直追着问什么？”
“因为你一直撒谎。”
我们正僵着，他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妈”。
赵磊看了一眼，没有接。
不到两分钟，我的手机也响了。
王桂香打来的。
我接通后，她第一句话就是：
“小静，磊子都在门口等你一宿了，你还跟他闹什么？”
我看了赵磊一眼。
“阿姨，您知道他昨晚去哪儿了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两三秒后，她才说：
“我怎么会知道？”
我没急着说话。
王桂香又补了一句：
“男人在外面工作，有些事不好什么都往家里说。你们马上结婚了，别为了这点事闹得难看。”
“阿姨，我只问他昨晚在哪儿。”
“他不是说了吗？有事。”
“什么事？”
王桂香又沉默了。
我心里那点疑惑越来越重。
挂电话后，赵磊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我妈也是担心我们。”
我看着他。
“赵磊，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那她为什么一上来就劝我别问？”
赵磊没回答。
这时孙梅从公司门口出来，站到我旁边。
等赵磊走远，她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陈静，一个人撒谎不可怕。”
“可要是家里人也在帮他遮，那这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03
接下来两天，赵磊每天都给我发消息。
早上问我有没有吃饭，中午问什么时候能见面，晚上又问我是不是还住在孙梅家。
我一直没回。
第三天晚上，他突然发来一句：
“陈静，你别听别人乱说，有什么事直接问我。”
我看着这句话，越看越不对。
从头到尾，我只跟他提过公司同事那通电话。
除此之外，没人跟我说过什么。
我直接拨了过去。
“谁会跟我乱说？”
赵磊停了一下。
“我就是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
“公司里人多嘴杂，很多话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我问：“你怕谁跟我说什么？”
“陈静，你能不能别抓着一句话问个没完？”
“那你把那天晚上说清楚。”
赵磊又不出声了。
我挂断电话。
第二天下午，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你是陈静吧？”
“你哪位？”
“我是赵磊公司的吴强，我们以前吃饭的时候见过。”
我这才想起来。
之前赵磊部门聚餐，我去接过他一次，当时有个年纪稍大的同事跟我打过招呼。
“你找我有事？”
吴强沉默了一会儿。
“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但你们马上要结婚了，我想了两天，还是觉得应该提醒你一下。”
我没有催他。
吴强继续说：
“赵磊最近几个月，有几次晚上根本不是陪客户。”
我心里一紧。
“那他去哪儿了？”
“具体去哪儿我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吴强告诉我，赵磊最近经常下午提前离开公司，对外却说在跑客户。
三月份有一次去南城出差，公司安排了三天。
可赵磊第二天下午就已经回来了。
“他回来了？”
“对。”
“那为什么第三天晚上才回家？”
“这个我不知道。”
我又问：“还有别的吗？”
吴强停了几秒。
“他最近和公司外面一个人联系挺多的。”
“谁？”
“这个我不方便说。”
“男的女的？”
“陈静，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剩下的，你自己问赵磊。”
电话挂了。
我坐了一会儿，直接给赵磊发消息。
“三月份去南城那次，你是不是提前一天回来了？”
没过一分钟，他电话就打过来。
第一句话不是解释。
而是：
“谁告诉你的？吴强？”
我一下听明白了。
“看来是真的。”
“陈静，你先回答我，是不是吴强？”
“谁说的重要吗？”
“他知道什么？他跟你说了多少？”
“赵磊，你提前回来以后去哪儿了？”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我继续问：
“你那天为什么不回家？”
“我去处理一点私事。”
“什么私事？”
“现在不能说。”
我差点被气笑。
“我们还有不到两个月结婚，你有一件瞒了我几个月的私事，到现在都不能告诉我？”
“不是不能，是没必要把你牵扯进来。”
“那你最近这些晚上，也都是因为这件事？”
赵磊突然提高了声音。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告诉你以后事情只会更麻烦！”
我没再追问。
“行。”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快停下来。
“陈静？”
“我不问了。”
挂断以后，孙梅看着我。
“真不问？”
我摇头。
“他说不清，我就自己把这几个月理清楚。”
04
我没有去翻赵磊的手机。
也没有找人跟踪他。
我们为了结婚有一个共同账户，婚宴、婚纱照和家里的大额支出基本都从里面走。
我先把近半年的记录拉了出来。
孙梅坐在旁边帮我对日期。
看了不到半小时，她指着一笔钱问：
“这两万块干什么的？”
我看了一眼。
是四个月前转出去的。
当时赵磊跟我说，一个朋友临时周转，过几天就还。
可我重新往后翻，没有看见这笔钱回来。
再往下，还有八千、六千五、一万二。
金额都不算特别大。
但时间很巧。
其中三笔，全发生在赵磊临时晚归的当天。
孙梅问我：“这些你以前知道吗？”
“有的提过，有的没有。”
“收款人呢？”
“我不认识。”
我把日期全部记下来，又开始对赵磊这半年的出差时间。
三月份南城那次最明显。
他跟我说周一出发，周三晚上回来。
可共同绑定的车辆缴费记录显示，周二下午五点多，他的车已经进了本市高速出口。
也就是说，他至少有二十多个小时人在本地，却没有回家。
我又翻到另外一次。
赵磊说晚上陪客户吃饭。
可当天六点多，他就在离公司很远的城北停车场交过停车费。
那里不是他平时跑业务的区域。
孙梅看完，只问了一句：
“你现在还觉得只是那一晚有问题吗？”
我没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
彻夜未归只是最后一次。
前面早就开始了。
当天晚上，王桂香又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吃饭。
我没去。
第二天，她直接找到公司楼下。
“小静，你们到底准备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闹。”
“磊子这几天班也上不好，饭也吃不好。婚期都快到了，你还查来查去，有意思吗？”
我看着她。
“阿姨，三月份赵磊从南城提前回来的那天，是不是去找过您？”
王桂香马上说：
“没有。”
我停了两秒。
“我还没说是哪一天。”
她一下不说话了。
我继续问：
“您其实知道他最近在干什么，对吧？”
“我不知道。”
“那您为什么一直劝我别问？”
王桂香脸色沉了下来。
“陈静，你还没过门就把男人管成这样，以后日子怎么过？”
“我查的不是他。”
我说。
“我查的是他到底对我说了多少句假话。”
王桂香没再跟我争，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吴强约我在公司附近见了一面。
他说得依旧很谨慎。
“我只能跟你确认几个时间。”
他把赵磊最近几次提前离岗、出差提前返回的日期告诉我。
临走前，又提醒了一句：
“真准备结婚的话，钱和时间都最好对清楚。”
两天后，我把能确认的东西全部整理出来。
赵磊主动来了。
进门以后，他第一句话就是：
“陈静，你还要查到什么时候？”
我把文件夹放到桌上。
“你怕我查到什么时候？”
“我没什么可怕的。”
“那坐下。”
我把第一张递给他。
是他最近几次提前离开公司的时间。
第二张，是两次出差的实际返程记录。
第三张，是共同账户里几笔没有解释清楚的转账。
赵磊越往后看，说话越快。
“提前回来能说明什么？”
“这些钱我都跟你说过。”
“晚上出去也是因为有事。”
我看着他。
“什么事？”
他又不回答。
我问：
“赵磊，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拿不出最后一样东西，你就可以一直说这些都是巧合？”
他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我把文件夹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自己继续看。”
05
赵磊先拿起那张行程表。
“我提前回来，不代表我做了什么。”
我没说话。
他又翻到几笔转账。
“这些都是正常周转。”
“转给谁了？”
“朋友。”
“哪个朋友？”
“陈静，你现在非要把每一笔都查到底？”
我反问：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查到底？”
赵磊闭了嘴。
他继续往后翻。
几个日期被我单独圈了出来。
出差、晚归、提前离岗，还有几笔转账，全对在了一起。
赵磊看了半天，突然问：
“这些东西是谁给你的？”
“重要吗？”
“当然重要。”
“那你先告诉我，这些时间你到底去哪儿了。”
他把几张纸放回桌上。
“我说过，现在不能告诉你。”
“行。”
我点了点文件夹。
“那继续看。”
赵磊以为已经到底了，伸手准备把文件夹合上。
可下一秒，他停住了。
最下面还压着一页纸。
和前面的流水、时间表都不一样。
他盯着那一角看了几秒，才伸手抽出来。
只看了第一眼，他整个人就安静了。
我认识赵磊四年，从没见过他这样。
前面被我问到南城，他只是回避。
看到转账，他还能解释。
可这一页出来以后，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马上说出来。
过了几秒，他才抬头看我。
“陈静，这东西你从哪儿拿到的？”
我没回答。
赵磊捏着那张纸，又低头看了一遍。
随后直接站了起来。
“你到底是怎么查到这件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