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未婚夫做婚检,他前脚进卫生间,医生后脚就压低声音对我说:姑娘,这男人有问题你可别糊涂,顺手推过来一张藏着字条的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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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检那天,周成远一路都在提醒我别紧张。

他四十一岁,比我大三岁,做建材公司的招商主管。进门前,他替我把围巾往上拢了拢,说诊室空调凉,别让脖子受风。

我笑着说没事,手里捏着刚填好的表格。婚礼定在下个月十六号,酒店订了,喜糖也到了母亲工作的超市。

顾岚医生看完资料,先问了几句身体情况,又低头在单子上写字。她四十多岁,戴一副细框眼镜,说话不快。

周成远坐在我旁边,替我回答了两次。

“她胃不太好,早饭常常不按时吃。”

“最近睡眠怎么样?”顾岚看向我。

“还行,可能是准备婚礼,有点忙。”

周成远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像是提醒,也像是安慰。

检查做到一半,顾岚让他去外面的卫生间取个样本。周成远起身时,顺手拿走了我的水杯。

“别喝凉的,等我回来。”

门轻轻合上,顾岚没有马上说话。她把桌上的单子翻过来,指腹压住一角,声音低了下去。

“姑娘,这男人有问题你可别糊涂。”

我愣了几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岚把婚检单推到我面前。纸张夹层里,多了一张折得很小的白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周成远有暴力倾向,建议慎重结婚。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硌了一下,第一反应却是替他解释。

“他平时挺温和的,可能是您弄错了。”

顾岚看着我,没争辩,只问:“你认识赵静吗?”

这个名字很陌生。我摇头。

“记住她。”顾岚把纸条往回推了推,“别让他知道我跟你说过这些。”

门外传来脚步声,周成远很快回来。他脸上带着笑,把水杯放回我手边。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我把那张纸压在手掌下面,抬头说没事。

顾岚重新拿起笔,语气恢复平常,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诊室里的消毒水味淡淡的,窗外有人推着车经过,轮子在地砖上碾出细碎声响。

周成远坐回来,肩膀贴着我。

那一刻,我还相信自己比一个刚见面的医生更了解他。

01

从婚检机构出来,周成远先去取车。我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手伸进包里,摸到那张折过的纸。

纸边硌着手指,提醒我刚才并不是听岔了。

可我想不出他哪里有暴力倾向。

我们认识一年多,真正确定关系是在去年春天。那时候我刚忙完一笔账,晚上从公司出来,雨下得很急,门口只剩一辆空出租车。

车还没停稳,周成远从旁边的便利店跑出来,把伞撑到我头顶。

“你先上车,鞋湿了容易着凉。”

他自己站在雨里,半边肩膀很快湿透。到了小区门口,他又陪我走到楼道,等我亮了灯才转身。

那晚我给他发了消息,说谢谢。他回得很简单,让我以后别一个人淋雨。

后来相处久了,他总能记住一些细节。我的胃药放在书桌第二层,父亲不吃香菜,母亲买菜喜欢挑便宜两毛钱的。他陪我回家几次,没空手进门,带的东西也不贵,茶叶、牛奶,或者一袋父亲爱吃的咸花生。

林国栋退休前是维修工,做过腰椎手术,天气一变就酸痛。周成远知道后,开车带他去复诊,帮着跑窗口、拿检查单,连缴费的队都替他排了。

我下班赶到医院时,父亲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周成远坐在旁边,手里捏着刚取的药。

母亲当晚回家就说,这个人稳当,心细,嫁过去不会吃苦。

父亲没说太多,只在饭后拍了拍我的肩。

“人家肯为家里出力,难得。”

那段时间,周成远对我父母的照顾,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把两家人慢慢系在了一起。

他也替我安排过生活。我的工资到账后,他建议分成几份,房租、水电、婚礼支出各留一笔,剩下的存起来。起初我觉得这样挺好,省得月底再算来算去。

后来连我给父母买药、陪父亲复诊的日期,他也记得清楚。

“周三别加班,叔叔要去医院。”

“周末空出来,阿姨说家里缺个小冰箱。”

他说这些时,语气自然,像在提醒天气。我要是说已经安排好了,他便停一下,再问我安排的是谁。

有时我会觉得,他只是关心我。

婚礼的事情越来越多,酒店、司仪、礼服、宾客名单,一样样压到日历上。周成远把时间表做得很细,发在我们两个人的群里,连试菜都标了具体时段。

我临时改过一次时间,因为公司月底要结账。他没有发火,只是沉默了半天。

晚上回家,他把热好的饭端到我面前。

“你忙你的,我重新排。”

我说对不起,他低头盛汤。

“有什么好道歉的,婚礼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那句话听着体面,我却在第二天发现,他已经把我的加班安排发给了婚庆那边。对方打电话来确认,说周成远交代过,不能再改。

我问他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

他正在阳台收衣服,听完只把衣架一件件挂好。

“你最近太累,我替你挡一下。”

窗外的风把床单吹得鼓起来,遮住了他半张脸。等床单落下,他又笑了笑,说晚上给我炖排骨。

我没有再追问。

订婚那天,母亲给我戴上手链,父亲在旁边招呼客人。周成远从厨房出来,袖口挽到手肘,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

亲戚夸他会做人,他连忙摆手,说都是应该的。

我坐在沙发角落,看着他替父亲调高电视音量,又把母亲放在桌边的药收进小盒子里。那张纸条上的字,像一小块没擦干净的污迹,时不时从眼前掠过去。

我想,也许顾医生只是听过某些误会。

也许赵静只是他过去婚姻里的一个名字,和现在没有关系。

周成远端着水果走过来,递给我一块苹果。

“想什么呢?”

“没什么。”

“婚检结果出来后,我们就安心办婚礼。”

他把水果签插进苹果里,递到我手上。动作熟练,神情平静,像已经替我把往后的日子也排好了。

那天晚上,他问我明天几点下班。

我说六点。

他点点头,又问:“中午去哪儿吃?”

我报了公司附近的小店。他没说不行,只提醒那家店油重,胃不好少吃辣。

等我洗完澡出来,手机上多了一条日程提醒,标题是周成远替我设置的晚餐地点。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确认。

02

婚检后的第三天,我下班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

周成远发消息问我在哪儿。我正站在公司楼下,准备去商场买一双婚礼当天穿的鞋,便照实告诉了他。

他很快回过来,让我等他一起去。

我说不用,他那边离得远,自己去看看就行。

过了几分钟,他又问我具体是哪家商场。我没有多想,把名字发了过去,随后关掉手机,坐上公交车。

商场里人不少,婚庆区挂着一排排红色布景,店员站在门口招呼。我试了三双鞋,脚后跟都磨得疼,正准备离开,母亲打来电话,说家里的电饭锅坏了,让我顺路带一个回去。

我看了看时间,给周成远发消息,说先去家电区。

他没回。

我在家电柜台挑了十几分钟,身后忽然有人叫我。

“晓梅。”

我转过身,看见周成远站在两步外。他穿着早上出门时那件深灰色外套,手里还拎着车钥匙。

“你怎么来了?”

“接你吃饭。”

他说得轻松,目光却落在我手里的购物袋上。

“不是去看鞋吗?”

“看完了,顺便给我妈买个电饭锅。”

“怎么没告诉我?”

我把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上,说只是临时想起来,没必要什么都报备。

这句话说完,他脸上的笑停了半拍。

很快又恢复了。

“我不是要管你,是怕你一个人拿东西累。”

他伸手接过袋子,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我没有和他争,跟着他往电梯口走。

电梯门合上时,他问我刚才试了哪双鞋,在哪个店,店员有没有态度不好。

我一一回答。他听得很仔细,中间没插话。

到了地下停车场,他把袋子放进后备箱,关门前又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

“买了几只锅?”

“一只。”

“发票呢?”

“还在袋子里。”

“拿出来我看看,别买到返修的。”

他说完便打开副驾驶的门,让我坐进去。车里有一股薄荷味,空调出风口挂着一个小香包,是我母亲送的。

开车后,我问他今天怎么知道我已经到了商场。

“我不是说过来接你吗?”

“可我没告诉你已经到了哪儿。”

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

“猜的。”

“这么巧?”

“我们相处这么久,你下班早,多半就去那几个地方。”

这解释听起来有道理,我却想起顾岚那张压低声音的脸。

晚饭是在商场附近吃的。周成远给我夹了几片鱼肉,把带刺的部分挑到自己碗里。手机放在桌边,屏幕亮了一下,他扫了一眼,没有翻开。

我问他是不是有工作。

“客户催报价,晚点回。”

饭吃到一半,他忽然说:“你今天手机是不是更新了系统?”

我说不知道。

“给我看看。”

“看什么?”

“安全设置。”

他说得很平常,仿佛只是要替我调一下亮度。我把手机递过去,他接得很稳,先看了通知权限,又点开网络和账号页面。

“你这里开了几个应用权限。”

“我不懂这些。”

“就是因为不懂,才容易让人钻空子。”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问我哪些软件平时常用,哪些是同事装的。我一时答不上来,他便替我关掉了几个权限。

“这样安全一点。”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餐巾纸,边角被他压出了一道弯。

“你以前也看过我的手机吗?”

“没有。”

他抬眼看我,笑意很浅。

“你愿意给我看,我才看。”

这句话让我不太舒服。明明手机就在我手里,我却像做错了什么,连问一句都要先找理由。

回去的路上,他又问起我今天见过谁。

“公司里的人。”

“有没有单独见客户?”

“没有。”

“中午吃的什么?”

我说在单位食堂。

“和谁一起?”

车里的音乐放得很小,前方路口亮起红灯。周成远停下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把今天的行程重新说了一遍,他才点头。

“我就随便问问。”

车到小区门口,他没有马上停车,而是看着我手机上的时间。

“以后临时改地方,提前跟我说一声。”

“今天不是已经说了吗?”

“你说的是商场,没说里面的路线。”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侧过脸看他。

他伸手替我解开安全带,语气仍旧温和。

“人多,找不到你,我会着急。”

那晚回到家,我发现手机的几个设置变了。消息提醒少了,地图应用的权限也换成了使用期间允许。

我问周成远是不是他调的。

他正在厨房洗杯子,水流冲在玻璃上,发出清亮的响声。

“是我,省得你被乱七八糟的东西打扰。”

“我自己可以弄。”

“当然可以。”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点。”

我站在客厅里,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一张模糊的脸。

第二天早上,周成远发来消息,问我今天是不是还要去那家商场。

我盯着那句话,想起自己只是临时起意,连母亲都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了一句。

“晚上我去接你,别乱跑。”

我没有立刻回答。楼下送奶车按了两声喇叭,母亲在厨房喊我吃饭,锅里的粥正往外溢。

等我回过神,手机已经被周成远拨响了。

03

周成远的电话是在我刚走出公司时打来的。

“下班了吗?”

“刚出来。”

“我在附近,等你一起吃饭。”

我站在台阶下,看着路边积着的雨水。那天我明明没有告诉他加班地点,连同事都不知道我提前结束了工作。

他开车过来时,车窗降了一半,手搭在方向盘上,神情和平常一样。

“上车吧,外面冷。”

我拉开车门,先闻到一股酒味,很淡,混着薄荷糖的甜气。周成远说客户临时请他吃饭,他只喝了两杯。

饭店在公司后面,灯光偏暗,桌上摆着一盘没动过的花生米。他替我倒茶,又把菜单推过来。

“想吃什么自己点。”

我点了两个清淡的菜。他看了一眼,叫来服务员,又添了一道辣子鸡。

“你不是胃不好吗?”我问。

“我吃,不让你动筷子就行。”

他说得像玩笑,我也跟着笑了笑。

菜上来后,他喝得比刚才快。酒杯碰在桌面上,一声比一声重。手机响了两次,他都没有接,后来直接扣在桌上。

我问是不是工作上的事。

“没事,客户催得紧。”

“那你接一下吧。”

他抬头看我,笑容还在,眼神却冷了。

“你现在开始管我了?”

声音不大,旁边桌的人没有回头。我握着筷子,低声说没有,只是怕耽误事情。

他盯了我几秒,重新拿起酒杯。

回家的路上,他一句话也没说。车里没有开音乐,雨刷一下下擦过挡风玻璃,发出单调的声响。

到了小区门口,我解开安全带,说今晚想回父母家住。

“为什么?”

“我妈让我过去看看电饭锅。”

“明天再看。”

“她今天就等着用。”

周成远没有发动车,只问我是不是因为婚检那张单子。

我心里一跳,手按在门把上。

“什么单子?”

他偏过脸,盯着我。

“你今天回来后一直心不在焉,我以为你有话想问。”

“我就是累了。”

“累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伸手过来,拿走我放在腿上的手机。动作太快,我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已经到了他手里。

“还给我。”

“你急什么?”

他低头按亮屏幕,拇指在边缘慢慢摩挲。手机没有密码锁,他一直知道。

我伸手去拿,他忽然把手机往旁边一放,另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不算特别大,却让我动不了。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耳边,带着酒气。

我说没有,他的手又紧了一下。手腕像被一圈硬物箍住,皮肤很快热起来。

“谁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人。”

“那你躲什么?”

我往后缩,肩膀撞在车门上。周成远俯身靠近,眼里的温和已经不见了。

下一秒,桌上的玻璃杯被他扫到地上。

碎声在狭小的车里炸开,我下意识闭了下眼。

他盯着地上的碎片,呼吸急促,手却没有松开。过了几秒,他像忽然看见了自己的手,慢慢放开我。

“疼吗?”

我没有回答。

他坐回驾驶位,抽了几张纸,把散在脚边的碎片一块块捡起来。玻璃划破了他的手,血珠落在纸上,他只皱了下眉。

“我今天喝多了。”

他把那团纸握在掌心,低声说对不起。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水沿着车窗往下流。我看着腕上的红痕,第一次觉得那张纸条并没有写错。

04

第二天早上,周成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买了我常吃的豆浆和小笼包,袋口还扎着一根红色的绳子。见我下楼,他把早餐递过来,顺手接走了我的包。

“昨晚睡得好吗?”

我看着他的脸,眼下有一点青色。

“还行。”

“手腕还疼吗?”

我下意识把袖口往下拽了拽。

“不疼。”

他没再追问,只说晚上带我去挑喜糖。语气平稳,连停车时倒车的动作都和往常一样熟练。

我一整天都在想昨晚那只手。它没有留下很重的痕迹,可我只要抬腕,皮肤上就有一圈发紧的感觉。

午休时,我给顾岚发了一条消息,问她能不能见面。

顾岚很快回了地址,让我下午下班后去她的诊室。

我到了以后,她没有马上问发生了什么,只给我倒了一杯温水。等我把袖口拉上去,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他弄的?”

我点头。

“你现在安全吗?”

“他昨晚道歉了。”

顾岚没有接我的话,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写下一串电话号码,推到我面前。

“如果你觉得不对劲,先联系能信任的人。”

我把号码收进包里,心里却还在替周成远找理由。

“他喝了酒,平时不是这样。”

顾岚看了我一会儿。

“喝酒只能让人露出借口,不能替人做决定。”

这句话让我不舒服。我端起水杯,杯壁上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我还没决定要不要结婚。”

“那就先别把自己交出去。”

顾岚说得很轻,我却像听见了重物落地。

回到家时,周成远已经在楼下等我。他没有问我去了哪里,只把车门打开。

“今天去见顾医生了?”

我站在原地,指甲陷进包带里。

“你怎么知道?”

“你上午给她发过消息,下午又提前离开公司。”

他说得自然,像在说一件已经摆在桌上的事情。我没有问他从哪里知道,只坐进车里。

路上,他把一盒药膏放到我腿边。

“给你擦手腕。”

“我自己会处理。”

“我知道。”

他没有生气,反而把车开得更慢。

到家以后,他换了拖鞋,走进厨房烧水。我站在玄关,忽然觉得这套房子里每样东西都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打开柜门,拿出药膏,坐到我旁边。

“我昨晚真的不对。”

我把手往回收,他停了停,没有硬拉。

“晓梅,我从小脾气就不好,后来一直在改。”

“你以前也这样吗?”

话一出口,周成远抬起眼。

屋里只开着餐厅的一盏灯,光线落在他脸上,半边明,半边暗。

“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谁让你问的?”

我没有回答。

他把药膏放在茶几上,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有人推着小车卖水果,喇叭声断断续续传上来。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声音放低。

“是不是顾医生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

“你不信我?”

我看着他,想起父亲做完手术后,他在医院走廊守了整整一夜。那时父亲拉着他的手,说把女儿交给他放心。

这句话一直压在我心里。

周成远走过来,忽然在我面前屈下膝盖。

我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让。

“你做什么?”

他没有抬头,只把双手放在膝上。

“我知道你害怕,我也知道昨晚吓到你了。”

他的声音发哑,像一夜没睡。

“我有病,但我会改。”

那一刻,我没有想过报警,也没有想过立刻离开。我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终于承认了问题,终于愿意把自己放低。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预约单,放在地板上。

“我已经约了咨询,明天下午。”

“你自己约的?”

“嗯。”

“会去吗?”

“会。”

他抬起脸,眼里有疲惫,也有请求。

“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晚上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父母。母亲听完后,先是沉默,随后让他坐下喝茶。

父亲皱着眉问了几句,周成远一一回答,说自己愿意接受咨询,也愿意把婚礼往后推。

母亲看着我,手指在杯沿上绕了一圈。

“他肯认错,已经不容易了。”

父亲也说,谁过日子没点脾气,关键是肯不肯改。

我坐在旁边,掌心贴着膝盖,没吭声。

周成远给父亲添了水,又替母亲把药盒放到顺手的位置。

“叔叔,阿姨,这次是我做错了。以后我会注意。”

母亲叹了口气,让他别再跪着。

那晚他睡在客厅,我一个人躺在卧室里。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都是他发来的道歉。

我没有回复。

第二天,他准时去了咨询。回来时还带了一张记录单,内容写得很简单,只有情绪管理和沟通建议。

他把单子放到我面前,告诉我以后每周都去。

我看着那张纸,心里那根绷紧的线松了一点。

可就在当天傍晚,顾岚打来电话。

“赵静愿意把材料交给你。”

我握着手机,坐在床沿,没有出声。

顾岚继续说:“她授权我转交,东西已经封存好了。你决定要不要看。”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周成远在客厅打电话,声音温和,正在和婚庆商量新的安排。

我把电话贴在耳边,问顾岚什么时候可以拿。

05

顾岚约我第二天上午去拿材料。

我没有告诉周成远,只说单位有事,提前出了门。那几天他对我格外耐心,早饭摆得整整齐齐,晚上也按时去做咨询。

他不再碰我的手机,却会在我出门时问一句,今天去哪儿,几点回来。

我每次都回答,尽量让语气听不出异常。

顾岚把一个牛皮纸袋交给我,封口处盖着医院的章。她没有催我打开,只说赵静不要求我马上相信任何人。

“先看完,再决定怎么做。”

我把袋子放进包里,回到单位后一直没有拆。午后的办公室很安静,窗外是工地的敲击声,隔一会儿响一下,像有人在墙上轻轻敲门。

下班前,我去了一个离家较远的打印店,把材料逐页复印。

袋子里是三份报警回执,还有几张手写说明。回执上的姓名、日期和地点都清清楚楚,时间集中在两年前。

我盯着那些字,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赵静不是偶然受过一次委屈。她在说明里写,周成远每次事后都会道歉,承诺戒酒,承诺去咨询,还会当着亲属的面说自己一定改。

可过不了多久,事情又会重来。

其中一份回执上,事由写得很简短。我不敢往下看,把纸翻过去,指腹在边缘停了很久。

店里老板问我需不需要装订,我摇头,只让他把复印件和原件分开装好。

回到家,周成远正在客厅整理婚礼清单。

“今天怎么这么晚?”

“路上堵。”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只把一杯温水推过来。

“先喝点。”

我坐到沙发另一头,包压在腿边。里面那几张纸像有重量,隔着布料也能压住我的呼吸。

晚饭时,他主动给我夹菜,说咨询老师让他学会觉察情绪。

“我以前太容易钻牛角尖,以后不会了。”

我低头吃饭,问他赵静是谁。

筷子落在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周成远没有立刻回答。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婚检那天,顾医生提过。”

他的脸色变了变,又很快恢复。

“她是我前妻。”

“你们为什么离婚?”

“性格不合,吵得多,后来就散了。”

“她报警过吗?”

周成远把碗推到一边,手掌在桌面上慢慢擦过。

“你看了材料?”

我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赵静那时候情绪不稳定,很多事情说得不准确。”

“回执上有日期。”

“有回执就代表她说的都是真的?”

他转过身,声音仍然不高,却已经没有刚才的温度。

“你现在是相信一个外人,还是相信我?”

我把复印件放在桌上。

“我只是想听你解释。”

周成远盯着那些纸,忽然抬手将桌上的水杯扫落。杯子摔在地板上,水沿着缝隙漫开。

我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碎裂的杯子,呼吸重了些。片刻后,他弯腰把碎片收拢,动作很慢。

“对不起。”

“你又要说你喝多了吗?”

“我没喝酒。”

这一次,他回答得很快。

屋里只剩下扫帚刮过地面的声音。清理完后,他洗了手,坐回我对面。

“我承认以前处理事情不够好,但我已经在改。”

“赵静说不是一次。”

“她恨我,当然会把所有事都算到我头上。”

我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听不进他的解释。不是因为那些回执本身,而是因为他每一句话都绕开了发生过什么,只谈别人为什么要说。

那晚我提出暂缓婚礼。

周成远没有争吵,甚至点了点头。

“可以,你需要时间。”

第二天,他主动陪我去见父母,把退婚的事说成婚期调整。母亲脸色难看,父亲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落了半截也没弹。

周成远站在他们面前,低声说自己会继续咨询,让我别急着做决定。

母亲拉住我的手。

“晓梅,他已经在改了。”

我看向周成远。他没有辩解,只站在那里,像把所有委屈都收了回去。

那一晚,我答应再观察一段时间。

不是因为相信他,而是因为父亲看着我的眼神里有疲惫,母亲一直在抹眼角。我不想让他们为我的决定担心。

周成远似乎松了口气,重新开始安排婚礼。他把酒店的日期往后挪,把礼服试穿改成下周,还告诉我父母不用操心。

“你只管安心。”

他说这句话时,手掌轻轻搭在我的肩上。

我没有躲开。

接下来的几天,他表现得比从前更周到。每晚按时回家,主动报备行程,甚至把工资卡交给我保管。

可他问我的问题也越来越细。

“今天顾岚有没有联系你?”

“没有。”

“赵静呢?”

“也没有。”

“那些材料放在哪里?”

我说已经收起来了。

他笑了笑,没有再问。

周末下午,我趁他去洗澡,把三份报警回执和那几张说明重新整理。打印店的电脑还留着一份扫描文件,我把它们存进一个新买的优盘,又把赵静的说明一并放进去。

复制完成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定位共享提醒。

我盯着那行字,背后的冷汗一点点冒出来。

紧接着,周成远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父母家楼下,林国栋正弯腰搬东西,王淑兰站在门口,单元门的灯刚亮。

他的消息只有一句。

“二十分钟内回家,不然你父母就完蛋。”

我攥着那个优盘,手机屏幕在掌心发热。报警,先接走父母,还是继续装作顺从,我一时无法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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