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杀到阳江渔港,雨夜火拼黑心渔霸,铁腕清算三年黑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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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四年七月,广东阳江。闸坡渔港的盛夏暑气蒸腾,炙烤得整片海面泛着刺眼的白光。

凌晨四点,夜色浓如墨染,渔港已然苏醒。数百艘渔船密密麻麻泊在港内,林立的桅杆错落交错,恰似雨后春笋。挑鱼的渔妇赤脚踏过湿漉漉的青石板,扁担起落,吱呀声响彻码头,连绵不绝。各家鱼行准时开秤,整座港口弥漫着咸腥海风、柴油气息与此起彼伏的吆喝叫卖声,烟火气十足。

港东头,顺发号渔船的船尾灶间烟火正旺,火头军老甘正抡着大铁铲翻炒生姜。老甘年过半百,五十一岁,三十五载岁月漂泊海上,从底层水手一步步熬成船上火头军。早年一场台风,他被失控缆绳砸伤左腿,落下微跛的病根,走路始终带着些许滞涩。

船上年轻水手常在背后打趣调侃:老甘这辈子,除却煮饭,再无别的本事。老甘听闻闲话从不气恼,只是淡然笑道:“风浪无常,行船海上,一碗热饭,比什么都金贵。”

加代此刻就在顺发号上。他七月初抵达阳江,受商行托付收购一批冰鲜马鲛鱼,跟着顺发号出海作业两趟。初遇海上风浪,他晕船晕得昏天暗地,严重脱水,连站立都做不到。是老甘将他扶在灶间板凳上坐稳,一碗温热的姜糖鱼粥缓缓喂下,又接连照料两日,帮他缓过身子。

喂食间隙,老甘手把手教他观天辨海:“后生,海上天气瞬息万变,收音机的预报是死的,人的阅历是活的。你看天上钩状云,形似鱼钩,钩云垂落,必有雨至。再看海鸟,飞得比桅杆还低,不用多时,大风便会来袭。”

加代默默将每一句叮嘱记在心里。老甘见状摆了摆手:“记这些无用,你本就不是吃行船饭的人。”

加代捧着温热粥碗,语气笃定:“行当不分内外,你这碗救命热粥,我记一辈子。”

连日灶间相伴,加代与老甘渐渐熟络。每到深夜船只抛锚停泊,一众船员尽数安睡,唯有老甘守着灶台,为兄弟们烹制夜宵。一锅粥,不多不少,恰好适配四十名船员的饭量,分毫不差、毫无剩余。

加代好奇追问缘由,老甘一边缓缓搅动锅里的粥,一边沉声说道:“船上之人,一人一份力气,一份力气对应一碗饭。心里揣着众人的生计,锅里的分量自然分得通透。”

加代静静看着眼前操劳的老人,骤然明白,这艘渔船漂泊风浪间的安稳踏实,从来都靠这一方小小灶台默默撑起。

按当年行情,上等马鲛鱼收购价一块二一斤。顺发号这般体量的渔船,出海一趟,本该入账千余元,足以养活一众船员。可船主陈顺发,近半年却被生计压得愁白了头。整座闸坡港的鱼行收购生意,早已被崔天海一人牢牢垄断。

崔天海,江湖人称“海爷”,四十出头,身形黑壮、光头醒目,臂膀腱子肉虬结有力,气场凶悍。他手握三艘专业收购船、一座大型冰厂,独占渔港半条鱼行铺面。全港渔货收购价格,由他一人独断、一手敲定。

市面一块二一斤的上等马鲛,到了他的秤上,硬生生被压至四毛。渔民不肯卖?还有层层枷锁等着。每船固定收取三十元港务费,冰块费用另行结算。他的收购船常年堵死港门航道,鲜活渔货无法出港,一旦暴晒日晒,满船鲜鱼转瞬就会腐坏发臭,沦为一船污水。

陈顺发曾上门据理力争,逐条摆出崔天海压价敛财的霸道行径:行情公开一块二,你强行压至四毛;港务费无公开标准,全凭你私自定价。

崔天海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剔着牙,听完所有控诉,只一脸轻蔑笑意:“老陈,做人做事,贵在识相。”

他弹掉指尖烟头,火星坠入海中,语气蛮横霸道:“港内大小船只,谁不靠我活命?我最后说一次,你船上所有渔获,全数独家卖给我,价格我定,绝不刻意亏待。若是执意不识抬举——”

崔天海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字字都是赤裸威胁:“你船上四十号兄弟,日日要上岸吃住、花销、寄养家眷。渔港就这么大,磕磕碰碰的意外,随时都能发生。”

这话已然挑明底线、暗藏杀机。陈顺发双拳攥得咯吱作响,满腔怒火尽数压在心底,最终无奈松手。他一己意气,赌不起四十名船员的生计,更赌不起四十户人家的安稳。

他转而前往渔站投诉反映,可工作人员只是摊手敷衍:收购价格属于市场行为,港务纠纷,需双方自行协商解决。

消息很快传遍渔港,崔天海更是放话震慑:顺发号若再敢四处告状,日后出海的船员,小心渔网破损、船只遇险。

六月末,顺发号出海大获丰收,一网捞得六百担上等马鲛鱼。可崔天海开秤定价,依旧是四毛一斤的低价。陈顺发咬牙妥协,被迫认下低价,总不能让满船鲜活渔货尽数腐烂。

谁知渔货卸至一半,崔天海突然踱步登船,绕着船体巡查一圈,骤然指着船头一处崭新的修补木疤,厉声发难:“船体私自改动结构,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这艘船,当场暂扣!”

“这只是上月常规检修补疤,何来结构变更?”陈顺发当场急声辩驳。

“我说改了,就是改了。”崔天海叼着香烟,一脚踩紧船缆桩,态度蛮横至极,“什么时候想通,签下明年全季渔获独家售卖合约,我立刻放船。”

四十名船员尽数围拢上前,想要理论,却被崔天海三十余名手持鱼叉、扁担的打手死死隔开。老甘刚从灶间走出,意欲开口劝解,当即被陈顺发一把拽住拦下。

船只整整被扣三日。第三日深夜,陈顺发独自蹲在码头闷头抽烟,一名追随他十几年的老水手红着眼眶低声劝道:老板,认了吧。签独家合约就签,兄弟们要养家糊口、吃饭活命。

万般无奈之下,顺发号被迫签下独家售卖合约。落笔签字的那一刻,崔天海将合同重重拍在桌面,当着满码头船工的面,张狂笑道:“早这般识时务,何苦多受折腾。”

随即他伸出三根手指,轻描淡写丢下一句,彻底击碎众人希望:“往后定价,三毛五一斤。”

码头瞬间死寂一片。三毛五一斤的价格,连渔船出海的燃油成本都无法覆盖,等同于白白出海、倒贴干活。

签约次日,渔港再掀风波。老渔民莫伯不肯屈从霸道规矩,驾着小散船拉着渔货前往镇上私自售卖,半路被崔天海的人强行拦截。满船渔货尽数倾倒入海,推搡拉扯间,莫伯重重摔在礁石上,当场摔断两根肋骨。

莫伯儿子赶赴派出所报案,值班民警登记完毕后皱眉推脱:海上权属纠纷取证困难,对方辩称是私渔交易起冲突,先将伤者妥善安置,后续再做调查。

小莫又奔走港监部门,工作人员翻查资料后敷衍回应:港务费属于承包收费,有合规合同备案,要么走冗长法律程序,要么双方私下协商。

可寻常渔民,根本耗不起法律程序、付不起高额律师费,一纸诉状的开销,抵得上三个月打鱼收入。莫伯重伤卧床,整整半个月无法起身,只能趴着休养。

经此一事,全港船工彻底噤声。缴费、压价、欺凌,种种不公,众人尽数隐忍。有人深夜醉酒砸毁自家碗筷宣泄愤懑,次日依旧照常出海打鱼,只为讨生活。

签约当夜,陈顺发独自躲在船舱闷头饮酒,满心憋屈无处诉说,喝到失态,终究伏桌痛哭。四十名船员蹲坐在甲板上默默抽烟,无人言语,满船皆是压抑悲凉。

老甘提着酒瓶走进船舱,默默收走酒水,沉声安抚:“哭无用。船还在,人还在,大海永远不会干涸,日子总有转机。”

陈顺发抬头,双眼通红、嗓音沙哑:“甘叔,三毛五的收价,下个月兄弟们的伙食钱,都凑不齐了。”

老甘没有接话,转身返回灶间,默默为众人煮了一锅夜宵面。加代蹲在灶膛边帮忙添柴,跳动火光映着一张张沉默绝望的脸庞。

良久,老甘低声开口,语气满是沉重:“加代,你见多识广。你说,这条船、这座港,是不是这辈子,都只能这般任人拿捏了?”

加代往灶膛添了一根木柴,火光窜起,语气坚定:“甘叔,船在人在、海不会干,这话,是你说的。”

老甘身形微顿,搅动面条的手停在半空,默然无言。

祸不单行。七月中旬,收音机播报气象预警:南海热带低压持续发展,正向阳江沿海快速逼近。港区老渔民纷纷警觉,全员动手加固渔船缆绳,严阵以待。

唯独崔天海毫不在意,他的收购船依旧日日出海收鱼。靠着极致压价,他大肆囤货,渔港数百艘散船的渔获,一担担尽数涌入他的冰厂仓库,囤积量高达三千担。

有人好心提醒他台风将至、尽早停收,崔天海一掌拍响收音机,满脸不屑:“台风预警十回八回拐弯落空!渔货是现钱、是活利,只要台风不登陆,我就不停收!”

七月十九日,下午三点,天色骤然剧变。

港外天空如同被一口黑锅倒扣,乌云从东南角层层堆叠、极速压境。海鸟成群结队仓皇奔岸,飞得比渔船桅杆还要低矮。港区老一辈船工望见天色,脸色尽数凝重。

老甘伫立顺发号船头,眯眼凝望东南天际,又低头观察海面翻涌的白色泡沫,片刻后脸色骤变,转身疾冲进船长舱:“陈老板,台风变向了!并非外海正面登陆,已然转向东北,明早过境,今夜必起大风!崔天海那几艘收购船还在外海囤货,再不返航,必定困在风浪里!”

“广播说明天才会登陆,你能确定?”陈顺发满心惊疑。

“广播是死的,人的阅历是活的。”老甘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腮帮,语气笃定,“我腮帮酸涩了一下午,三十年行船经验,牙酸风起、骨痛雨至,绝不会错。加代,你信我一次。”

加代紧盯老甘眼眸,三秒便笃定判断,转身高声下令:“丁建的人到了没有?到位即刻待命!马三,调动所有车辆驻守码头,今夜连夜装货!”

众人不知,前一夜,加代早已布好全盘棋局。

那晚老甘煮完夜宵、道出心底迷茫后,加代便在灶间拨通惠州电话。丁建向来言简意赅,只问人数,加代回:一百五十人。丁建当即应声:“到。”一字落地,即刻挂线。

紧接着他致电深圳曾财,直言赌局:“财哥,我赌本次台风正面过境。你陪我赌一次,调十四部冷冻车,连夜走广湛公路,半数车辆满载冰块,停靠港外公路待命。赌赢了,往后闸坡渔港全季渔货,都是你的长期稳定货源。”

电话那头沉默十秒,曾财果断应下:“代哥,我信你。车辆天亮前就位出发。”

最后一通电话,是马三主动打来。他人在汕头,听闻崔天海压价至三毛五、霸道欺压渔民,当即在电话里愤然叫嚣:“马鲛鱼卖三毛五?这姓崔的简直把渔民当冤大头宰!代哥,给我留人手,我亲自赶过去会会他!”

加代叮嘱:“来可以,管住嘴,进港严禁张扬惹事。”

于是马三憋着一腔怒火入港,整整三日沉默寡言,用老甘的话说:“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当日下午,丁建的一百五十名人手分批低调入港,分散驻扎在三艘渔船之上,隐蔽待命。曾财的十四部冷冻车、六部运冰敞车,连夜疾驰广湛公路,稳稳停靠港外主干道,整装待发。

加代赌的,从来不是台风本身,而是崔天海极致的贪念。三千担渔货尽数囤于冰厂,大风一至、航道一封,他坐拥金山,也无从变现、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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