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中年夫妻分房睡，藏着多少说不出口的心酸夜深了。他抱着枕头去了次卧。你听着门锁咔哒一声，翻了个身。这声响听了多少回了？数不清了。你们从一张床上，睡成两张床上。从搂着睡，睡成背对背。从背对背，睡成两个屋子。别人问起来，你笑着说，他打呼噜太吵。他笑着说，她嫌我翻身动静大。理由冠冕堂皇。真相埋在心底。
分房睡，第一夜是赌气。吵了一架，谁都不肯低头。他摔门而出。你眼泪汪汪。心想谁怕谁，一个人睡还清静。第二夜成了习惯。他在次卧睡了一夜安稳觉，你发现没他在身边，自己竟然也睡着了。第三夜就成了默契。谁也不提搬回去的事。你收拾次卧的床单，他默默拿走自己的枕头。你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那扇关上的门，像一道裂缝。缝越裂越大，裂到最后，谁也迈不过去。
中年人的婚姻，没有大吵大闹。没有出轨，没有家暴。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矛盾。就是累了。白天应付工作，晚上伺候孩子，周末孝敬父母。一天到晚，脚不沾地。到了晚上，只想安安静静睡个觉。他打呼噜像打雷，你翻个身就醒。你起夜三四回，他一躺下就跟死猪似的。谁也别嫌弃谁。谁也别将就谁。分房，成了一条活路。
可这条活路，走得心酸。有一回你半夜胃疼，爬起来找药。客厅黑漆漆的，你扶着墙走。你路过次卧门口，手抬起来想敲门。想了想，又放下了。他第二天早上看你脸色不好，问你咋了。你说没事。他说哦。然后低头喝粥。你没告诉他你疼了一宿。他没发现你眼角的泪痕。你们之间，隔着一扇门。那扇门，隔开的不只是身体。隔开的是那份心疼，那份牵挂，那份知冷知热的贴心。
朋友聚会，有人提起自己和老公分房睡了。满桌子人先是一愣，然后纷纷附和。你也跟着点头。有人说，孩子大了，得有自己的空间。有人说，他应酬回来晚，怕吵着我。理由说了一箩筐。没人愿意捅破那层窗户纸。其实你们心里都明白，分房睡不是因为嫌弃对方。是怕自己撑不住那份期待。盼着他能抱抱你。盼着他能跟你说句贴心话。盼了太多次，失望了太多次。不如把门关上，把盼头也关上。
老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如今共枕眠倒成了稀罕事。你翻出结婚照。那时候你们挤在出租屋的单人床上，挤得紧紧的。他的胳膊让你枕麻了，也不舍得抽出来。你笑他傻。他说一辈子都要这样搂着你睡。一辈子？如今才过了半辈子，你们就隔了一间屋。
有人问，这样的日子能过下去吗？怎么不能过？日子该咋过还咋过。孩子照样长大，房贷照样还。他出差回来，你还是会给他煮一碗面条。你生病的时候，他还是会买药放在你床头。可你们不再谈心。不再分享白天的琐碎。不再在被窝里说得哈哈大笑。你们成了合租的室友，成了搭伙过日子的伴儿。那点温度，全让那扇门给隔凉了。
你想没想过，迈出那一步？放下身段，抱上自己的枕头，推开那扇门。跟他说一句，我想你了。你可能觉得丢人。你可能觉得，凭什么是我先低头。可你想想，这辈子还有多少个夜晚能等？等来等去，等成了白发苍苍。等成了真的习惯一个人。那时候，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床头吵架床尾和。这是老祖宗的智慧。两个人闹别扭，还躺在一张床上。你碰碰他胳膊，他拉拉你的手。那股气儿也就散了。分了房，气儿没散，人倒散了。漫漫长夜，两个人各躺一边。心酸不心酸？那把年纪了，身边连个体己人都没有。赚再多的钱，有什么意思？别让那扇门，关上了你们的心。趁还来得及，早点搬回去。感情这东西，经不起几夜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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