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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潮州,不将就是一种习惯。
韩江的水流了上千年,不急,也不停。
城里的日子也跟着水走,不赶,不拖。看水慢慢流,手里的活也细细地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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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里刻着什么
义安路铁巷里有座己略黄公祠,走进去抬头看,梁上全是木头刻的戏。武将提刀,书生挥扇,白蛇漫金山,关公过五关——一幕幕戏文都凝在了木头里。人物指甲盖大小,眉眼分明,衣褶翻飞。
一块木头刻出三四层,亭台楼阁套着车马人物,车马人物里又藏着花鸟虫鱼,薄如纸的木头片悬在半空,像风一吹就会颤。
刻这些的人每下一刀,都想好了怎么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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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手指间停下来
潮绣有一手“垫高绣”——先垫一层棉花或纸丁,再绣上金线,花鸟是凸起来的。一件龙凤褂,光绣一条龙身上的鳞片,就要费不少时日。少一针,龙身上就缺一片鳞。
手拉朱泥壶也一样。揉泥、拉坯、修坯、烧制,几十道工序。拉坯时手指稍微一抖,壶壁就厚薄不匀。
一把好壶急不来,越急泥越不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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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绣花的人、做壶的人,都懂得有些事急不来。急了,就不对了。
一杯茶急不来
工夫茶,名字里就带着这两个字。
一泡茶慢慢喝,从黄昏喝到天黑。烧水、温杯、投茶、注水、出汤,每一步都有讲究。茶急不来,人也急不来。
茶好了,三口入喉,前面所有的“麻烦”都不算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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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壶茶从浓喝到淡,天从白聊到黑。在一件小事上不慌不忙,这就是潮州人过日子的方式。
粿模子印着什么
潮州人做粿,讲究“时节做时粿”。
春节的红桃粿,清明的朴籽粿,端午的栀粿,中秋的芋粿,冬至的甜粿——一年到头跟着节气走,一样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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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桃粿的皮要揉到光洁不粘手,馅要炒到刚好出油。包的时候皮不能破。粿模子用了几十年、上百年,木头被粿浆浸润得油亮发黑,但刻在里面的花纹依然清晰。
模子一磕,粿就落下来了,花纹还在。
细水流着流着
韩江的水还在流。
城里的人还在做手里的事。刻木头的,刀还在走。绣花的,针还在穿。做壶的,泥还在转。泡茶的,水还在等。
这些事都不急着做完。一件做完了,还有下一件。一代人做完了,下一代接着做。
没有人算过做了多少年,只知道粿模子上的花纹还在,木雕上的叶子还在,茶摊上的人还在。
细水流着流着,不将就便成了这座城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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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摄图网、羊城晚报、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南方+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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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玄贺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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