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短视频｜言寺、阿金
采写| 阿金
摄像｜复合型人才
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文淇的时间被填充的很满。
电影上映宣传、进组拍戏、电影节做评委，每次都会有新作品，或是以新身份出现在观众面前。
这一次，她带来了新作《燃烧吧！爸爸》。
影片早在6月就已经入围了上海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率先和一部分观众见面。在每场放映映后，都有观众各抒己见，和主创团队畅聊感受。
那段时间，文淇除了忙着映后交流，还作为电影节亚洲新人单元的评委，看各种电影，吸收创作养分。
直到此次上映前，她才真正看完全片。“看完片回家的路上，我就处在一个很轻盈的状态。我觉得这次选择没有走错。它承载了一定的意义，也有新的东西在里面，真的挺幸福的。”在做客1905电影网《对话》栏目时，她向我们讲述着关于影片的种种。
即便在外界看来，这位年轻女演员有着不俗演技，也在近两年时间里，接连交出了《我，许可》《我们仅有一次的人生》（原名《余烬》）《想飞的女孩》《三滴血》《异人之下之决战！碧游村》等一系列优秀的作品。但她依旧坦言，自己是焦虑体质。不管是对于未来工作的安排，或者作品上映后的观众反馈。
新片《燃烧吧！爸爸》里，她饰演的顾立言是一个站在毕业关口、面对父亲离世的女孩，离她很近，但也不好演。
“这个剧本有一点点迷惑性，”文淇说，“它给人的感觉特别轻松、特别轻巧。”但真正走进片场，她才明白那些轻巧的文字背后，藏着怎样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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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面对死亡的态度会有不同，这是文淇在拍摄完影片之后的最大感慨。但刚接到这个剧本时，她并没有率先注意到影片里父亲离世带来的变化，而是作为即将毕业的顾立言，面临生活时的选择。
她到底是听从妈妈的建议在上海安稳下来，还是为自己的理想冒险？
“我本人还没有亲身面对过死亡。”她坦率地说，“所以对我来说，要理解这件事对于一个即将毕业的女孩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是比较难实现的。”
但片场的拍摄让她找到了角色的入口。当她真正投入到环境中，和倪虹洁、喻恩泰对戏的时候，“我才开始意识到，这原来是一个这么痛苦、这么悲痛的故事。”
她很感谢两位前辈，“他们给了我很多更落地的情绪和感知，让我更加明白这个剧本轻巧的文字背后，藏着一种很绵长的思念和悲痛。”
在文淇看来，剧本最妙的地方在于——这对母女被同一件事影响着，但她们的“进度”从来没有对齐过。
顾立言一开始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情感，始终处在某种逃避的状态里。但到了影片最后，她已经慢慢走了出来，“长出了新的羽翼。”
而妈妈吴开蒂却是另一副模样。
她一开始可以收放自如地哭，这也是顾立言无法接受的一点——她觉得妈妈把丧事变成了一场表演秀。直到最后，骨灰出来了，妈妈才流下真正的泪水。
“两个人好像完全反过来，但又同时因为这件事在反思自己的人生。”文淇说，“她们是很鲜活、很特别的形象，但你又能在她们身上找到身边人的影子。”
影片里有一场长镜头的吵架戏，也是文淇完全走进顾立言世界之后，情绪最难以控制的一场，“因为顾立言一直处在沉默里，始终不被理解。但那一刻的爆发就像变成了吴开蒂一样，不停地倾倒所有藏在肚子里的情绪。”
那一瞬间，角色已然完全长在了演员身上，几乎很多对白都是她和倪虹洁即兴的，但并没有人落拍。当大家演完之后看回放戏，“我们觉得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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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顾立言，和每个20出头的女生一样，这种迷茫也会发生在文淇身上。
而这几年，她的角色越来越贴合自己的年龄，贴近现实生活，“很多年轻的创作者更愿意去关注当下的问题，愿意给年轻人一些空间。我每次看到这样的剧本，觉得它好像在反映一些问题，或者真的在关怀某些人的时候，我就会觉得这可能是继续拍电影的意义。”
虽然观众会被更具戏剧冲击的桥段吸引，但这种贴合当下的角色对于演员反而更考验，“这些角色太贴近我们生活了，更容易犯错，也更容易露出马脚。”
面对这类作品的时候，文淇总能用属于她的方式去化解。
在电影《燃烧吧！爸爸》里，她就用一场戏，将这个年纪的迷茫做了准确的定义。那场出殡后去饭店的戏，妈妈在大包间里人声鼎沸地社交，而顾立言一个人坐在空空荡荡的大厅里。“我觉得这就是顾立言和吴开蒂的状态——顾立言好像一直都在一个很冷清的空间里，跟妈妈、跟所有人都保持着社交距离。”
她有时会突然刺头一下，但大多数时候又默默隐忍。“她像是在那个冷清的空间里四处碰壁，也没有理清头绪。包括她去工作，我觉得也是她非常迷茫、徘徊不定的状态，她并没有想好自己要做什么。”
这种“来回游移”的状态，成了她理解这个角色的关键入口。
演员完成角色之后，角色也会在演员身上留下痕迹。文淇习惯每次杀青之后，会留下一个关于角色的道具收藏。这次她留下了顾立言最常戴的那条小房子的项链。“因为整个电影也是讲一个小家的故事。”
在她看来，整部电影要表达的是那种轻盈又温暖的小家的概念，“从很多台词和片段里能感觉到这三个人构成的小家有多么互相牵挂、互相托举、互相成全，这对顾立言的成长一定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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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相较于顾立言，生活里的文淇反而始终会有着一种焦虑，“我不管有没有工作、人生处于什么状态都会焦虑。”
她以前会努力让自己不要焦虑，但后来发现，“你不会因为这件事焦虑，也会因为另一件事焦虑，所以还不如焦虑自己擅长的事情。”
她反而开始和这种情绪和解，让自己能自洽地处在一种“焦虑但接受”的状态里。
即便嘴上一直喊着会焦虑，但前阵子长时间忙碌之后，她也给自己放了一个假期，去到没有信号的地方，彻底放空，“傻玩疯玩”。
只是一回到工作状态之后，近期又开始疯狂看剧本，找到下一个想尝试的角色。
如果有机会，她始终想演一个女人破茧而出的过程，“像毛毛虫经历了某些事情，破茧而出。我想看到一个人的命运的浮沉，看到她的生命体验。”
“这并不是短时间之内，靠我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创造出来的。”尽管陆续周边有人建议她把想表达的故事写下来，她觉得自己还未到那个阶段，“有些未成型的东西还在脑子里一片混沌，但总会有那么一天可以把它抽丝剥茧出来。”
事实上，回看文淇近几年的创作，她正在用各种角色谱系完成这件事情。
这位演员似乎一直在寻找某种平衡——在焦虑与享受之间，在迷茫与笃定之间。正如她所说的，我接受这种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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