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12月初,广西全州凤凰嘴,湘江水面炮声未歇。红八军团的战士刚从江水中爬上岸,有人顾不上擦脸上的水,便回头寻找同伴。渡江前,他们甚至没有完整吃上一顿饭,只能把刚煮好的米饭装进军帽里,蹲在江边匆匆吞咽。
这支部队出发时并不算强。红八军团由红二十一师、红二十三师编成,长征开始前约有一万余人,枪支却不足三千支。军团长周昆兼任红二十一师师长,红二十三师师长为孙超群。兵力与装备的差距,决定了他们既要作战,又常常承担掩护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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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从中央革命根据地实行战略转移。红八军团的位置,是右后翼,任务是保护军委纵队和后续机关。这个位置看似不在最前方,实际却最容易被追兵咬住。前方部队一旦拉开距离,后卫便可能独自承受压力。
突破粤赣边第一道封锁线时,红八军团在金盆山、石背一带截击敌军,并攻占古陂,缴获了一批枪械弹药。随后,他们参加突破第二、第三道封锁线的战斗。部队在连续行军中逐渐熟悉战场,但伤亡和疲惫也一点点累积下来。
真正的危险,出现在湘江战役前夕。红八军团原本向江华、永明方向前进,后来突然接到命令,要求赶赴灌阳水车地区,与红三军团第六师联系。问题在于,相关部队已经先行移动,新的联络没有及时核实,红八军团因此绕了路,也错过了宝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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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耽搁,后果很快显现。部队与前方主力距离拉大,联络中断,红八军团实际上成了整个行军序列中落在最后的一支部队。夜间,桂军从后方压来,另一路敌军又从中间插入,军团被拦腰切断。黑暗、炮火和飞机轰炸同时袭来,原有建制迅速混乱。
周昆只能下令分头突围,让孙超群率红二十三师断后,其余人员尽快向湘江方向前进。孙超群接到命令后说:“先把部队掩护出去。”这句话并不复杂,却意味着二十三师必须挡住不断增加的敌军。
孙超群率部在两河乡石形山一带展开阻击,随后边打边撤,经螃蟹形山、古岭头、青龙山方向退向湘江。桂军兵力不断增加,红军只能依靠山地和夜色迟滞敌人。值得一提的是,红二十三师并非没有突围机会,而是在掩护大部队的过程中,被迫反复转移阵地,付出了极大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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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红八军团先头部队赶到湘江渡口时,浮桥已经被炸毁,渡口也被敌军控制。他们只好向下游转移,在凤凰嘴徒涉过江。战士们刚把饭煮好,敌军便从新圩方向追来,飞机也加入攻击。有人喊:“饭别丢,带着走!”可在密集枪炮下,许多人连一口饭都没吃完。
渡江过程更为惨烈。敌机在江面反复轰炸扫射,炮弹落入水中,正在涉水的红军成批倒下。有人被激流卷走,有人抱住木料和马具渡河。部队没有条件组织从容的渡江,只能在火力间隙中抢过江去。
当晚收容人员、清点队伍时,红八军团战斗人员只剩六百余人,加上挑夫和勤杂人员,总数约一千二百人。几天后,红八军团番号被撤销,余部并入红五军团。一个出发时拥有万余人的军团,就这样在湘江边失去了完整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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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周昆和孙超群都受到降职处理。周昆失去军团长职务,但并未被彻底弃用,后来仍担任红军方面军参谋长。抗日战争爆发后,他出任八路军第一一五师参谋长。1938年,周昆携带三万元军费离开驻地,此后再无确切消息,成为红军将领中一桩长期未能厘清的失踪事件。
孙超群所受调整更为明显,曾任总部通讯营营长,长征结束后担任陕北红军独立第二师副师长。抗战时期,他历任第一二〇师警卫团副团长、团长,以及晋绥军区有关部队的领导职务,后来还担任过晋绥军区第六军分区司令员。
解放战争中,孙超群先后任雁门军区副司令员、晋绥边区第六军分区司令员、第一野战军第四纵队副司令员,并担任第四军、第七军副军长。1955年,他被授予少将军衔,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一级解放勋章。1967年5月,孙超群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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