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韩 阳
包拯手书“龙马负图处”碑。 韩 阳摄
我从小在开封城长大，在还听不懂《七侠五义》的年纪，就常在离姥姥家不远的包公祠玩耍。稍长些，爱看电视剧《包青天》，听老师讲“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
包公的掌故在开封家喻户晓，但开封有关他的真迹却很少。人们所熟知的，开封博物馆藏有一通《开封府题名记》碑，上面镌有北宋历任开封府尹的名字，如范仲淹、欧阳修等。到包拯处，却是一个拇指大的坑。据说千百年来，所有见过这块碑的人都会不自觉地用手指寻找并摩挲包拯的名字。久而久之，包拯大名就这样被磨成凹痕，成为“碑上无名，但有口皆碑”的千古佳话。
2023年春节，朋友拉我逛清明上河园。信步走进一家文房博物馆，墙上一幅篆书拓片引起我的注意。文字为“龙马负图处”，再看落款，“嘉祐二年三月龙图阁学士知开封府包拯”。没想到，老包居然有墨宝存世。但我随即想，原碑可能已不知所终，大概不在开封，于是仅拍了照，未作深究。
晚上和父母闲聊，未承想一向对文史并不热衷的父亲说他知道原碑在哪里，就在离家不远的北大寺。他晚上常和几个朋友散步，其中一位朋友就是北大寺的管理员，提及他们那里有块包公碑，还曾邀请大家有空去看。闻此我兴奋不已，包公遗碑居然近在咫尺，当即兴冲冲决定去访碑。
转天一早，我和父亲从河南大学东门出发，绕道学校西门，很快就到了北大寺。寺院不大，管理员顺手一指，我们便看到这块碑。碑身嵌在大殿卷棚北壁门额上，5个字古雅端庄，包拯题名清晰可辨，宋韵气象扑面而来。更惊喜的是，此碑对面的南壁门额上，嵌有一块清朝名臣阿桂所撰《包拯碑铭记》，简述了碑的由来。乾隆五十年(1785年)，河南布政使江兰因梦指引，“取土数尺之下，遂得是碑”。驻汴治河的阿桂为此慨然写道：“汴梁为宋故都，孝肃为宋名臣，大书深刻，信而有征。”有学者据此提出，“龙马负图处”碑原本为仓王庙所立，明末黄河决口，庙毁碑失，后被江兰重新发现。
晚清时，包公碑再度流入民间。光绪时重修北大寺，寺住持素喜金石，就把这两方碑收至寺内并嵌入门额，保存至今。
那天，我们转身往回走时，正好看见管理员在墙上钉“文物安全责任公告牌”，牌上专门印有文物保护单位、直接责任单位、综合管理部门等信息。见此，我愈发相信，包公碑会得以善存，包拯的更多印记也会被进一步发掘、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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