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辱式”劝退应届生风波持续发酵 星宇股份将如何讲好“出海故事”？

中经记者 方超 石英婧 上海报道

被指“羞辱式”劝退应届生的常州星宇车灯股份有限公司（601799.SH，以下简称“星宇股份”），当下仍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

9月2日，在星宇股份召开的2026年半年度业绩说明会（以下简称“业绩说明会”）上，该公司董事长周晓萍表示，公司高度关注近期舆情，已就事件的真实情况公开发布致歉信并正在政府部门的指导下妥善落实相关措施。

《中国经营报》记者注意到，除了8月27日发布的《致歉信》外，在近日业绩说明会上，周晓萍表示：“公司对披露真实情况的媒体监督表示衷心感谢，公司深刻反省并真诚道歉。”不过上述道歉并未平息舆论，关于星宇股份“羞辱式”劝退应届生真实原因、被停职的“人力资源总监”是否真实存在等疑问，持续引发外界热议。

对于奔驰与大众启动调查对该公司的影响、订单是否遭遇“断崖式下滑”等疑问，记者致电星宇股份董秘办，相关工作人员声称“不接受采访”，其同时给出星宇股份另一号码，但记者致电后，相关人员亦表示：“我们目前不接受对外采访。”

更让外界关注的是，星宇股份目前在积极走向海外市场，其在港股招股书中声称“着力推动研发、销售及生产运营的全球化布局”，今年5月份，其签署塞尔维亚工厂二期投资协议，不过在全球资本市场愈加关注ESG的大背景下，被曝“羞辱式”劝退应届生的星宇股份，未来如何讲好“出海故事”，或更加受到外界审视。

道歉未能平息争议

因逼迫应届生在“主动离职”与“调岗打螺丝”间二选一，此后几度道歉的星宇股份，迄今仍未平息外界议论。

据悉，星宇股份此前招聘了约400名应届生，今年7月，应届生正式入职星宇股份。但在入职约一个月之际，星宇股份HR集中约谈校招员工，并使校招员工“被迫”面临两种选择，或选择离职，离职证明需统一写“个人原因离职”，或选择留下等待被安排至一线操作岗位。

在“粗暴解约”过程中，星宇股份HR给出了“公司经营出现一些状况”等理由。不仅如此，星宇股份HR还在约谈过程中，以行业背调施压员工，如“常州有400多人的HR群，只有签字后续背调才不会受影响”。

对于星宇股份HR暗示通过背调、胁迫应届生签字离职的行为，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陈铁娇向记者介绍，此举不合法。“应届生应留存约谈录音、聊天记录、离职文件及调岗通知等证据，通过劳动监察投诉、劳动仲裁、法院诉讼等途径维权。”

“在经营状况良好的情况下，却批量劝退刚出校门的应届生，让合同沦为随时撕毁的‘便签’。”《人民日报》发布评论，“这不仅是对劳动者合法权益的漠视，更是对契约精神与社会信用的公然践踏。”

因“粗暴解约”应届生引发市场广泛关注的星宇股份，此后几度通过间接或直接的方式进行道歉。

8月25日，常州市人社局对外发布《情况通报》称：“协商过程中方法简单生硬，缺乏充分有效沟通，造成不良影响，对此企业深表歉意。”8月27日，星宇股份对外发布《致歉信》，而最新一次则发生在9月2日，周晓萍表示：“公司深刻反省并真诚道歉。”

但星宇股份的几次道歉，并未彻底平息外界舆论风波，关于其致歉的诚意与道歉内容的真实性持续引发外界热议，如在常州市人社局发布的《情况通报》中，介绍“已对人力资源总监作出停职处理”，但此后有媒体报道称“被停职的‘人力资源总监’查无此岗”。

对于被停职的人力资源总监是否真实存在的疑问，记者此前致电星宇股份董秘办，相关工作人员表示“不接受采访”，而记者拨打星宇股份校招公告中的招聘电话，亦无人接听。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或受舆情影响，星宇股份股价近期产生波动，有投资者日前向星宇股份管理层“发问”，“公司股价跌到惨不忍睹”，“是什么原因（导致）公司股价会跌成这样，公司对股东应有一个说法”。

“公司股价受宏观经济形势、行业趋势、公司经营业绩、市场资金面、投资者偏好等多种因素影响，具有较大不确定性。”对于投资者提问，星宇股份管理层表示。

境外毛利率仅5.86%

未平息舆论风波的另一边，奔驰、大众等知名车企启动调查的回应，再度让星宇股份后续发展走向成为业内焦点。

据悉，奔驰BPO（企业和人员保护办公室）通过邮件回复举报人称：“您描述的行为不符合梅赛德斯-奔驰的企业原则，我们也希望业务合作伙伴遵守这些原则。”“因此，我们打算将您的报告转交给作为负责专家和专家领域的外部业务合作伙伴的同事进行进一步审查。”

无独有偶，对于星宇股份劝退应届生一事，9月1日，大众中国新闻发言人表示：“对于关于该供应商的相关投诉，大众汽车集团高度重视并第一时间启动了专项调查，目前调查正在进行中。”

据报道，大众中国方面表示：“尊重劳动者合法权益，是大众汽车集团开展所有经营活动恪守的核心原则。这一点同样贯穿于我们供应链体系的管理之中，我们要求，各项基本价值与权利必须得到充分保障。”

外界关注的是，奔驰、大众的发声后，星宇股份后续订单是否会受影响呢？

弗若斯特沙利文数据显示，按2025年销售收入计，星宇股份在整体汽车照明市场位列中国第一、全球第七，在中国的市场份额为11.6%，全球市场份额为4.6%，其客户涵盖德国大众、一汽-大众、上汽大众、梅赛德斯-奔驰、德国宝马、奇瑞汽车、吉利汽车、蔚来汽车等国内外知名车企。

“奔驰、大众等下游车企相继启动供应链合规调查，这不仅是车企对供应链用工合规的严格审视，也标志着该事件已从单纯的劳动纠纷演变为影响企业多维度发展的危机。”中国汽车流通协会专家委员会委员章弘向记者表示。

“国际车企对供应链的ESG审查日益严格。”在章弘看来，“一旦查实违规，星宇股份可能面临新项目报价、新车型定点、长期合同续签被暂停或延后的风险，直接影响其核心大客户的业务稳定性。”

不过在9月2日的业绩说明会上，有投资者向星宇股份管理层提问：“外界传闻，公司订单出现断崖式下跌，是真的吗，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星宇股份方面对此予以了否认：“关于公司订单‘断崖式下跌’的传闻不实，当前公司量产和开发中的项目充足，生产经营正常。”

记者注意到，星宇股份多年前已实现出海，其海外主要生产基地位于欧洲塞尔维亚，2019年5月，星宇股份签署塞尔维亚工厂一期投资协议，2022年正式建成投产。据悉，星宇股份塞尔维亚基地目前已服务奔驰、宝马、奥迪、大众、斯柯达等客户。

尽管已投产多年，但Wind显示，2026年上半年，星宇股份国外收入占比仅为4.82%，毛利率为5.86%，而中国大陆业务毛利率为19.41%，海内外业务毛利率差距高达13.55个百分点。

“截至目前，公司境外收入体量较小，尚未达到规模经济状态。公司将海外业务作为重点拓展方向，将通过持续定点并量产毛利率更高的新项目、提升综合产能利用率等方式逐步提升境外业务的盈利能力。”对此，星宇股份方面如此表示。不过今年5月份，星宇股份签署了塞尔维亚工厂二期投资协议。

“合规是出海的‘入场券’。”章弘认为，“粗暴解约”劝退应届生事件，损害了星宇股份在海外客户及欧洲市场的品牌形象，不仅增加该公司在海外市场的合规运营成本，同时“削弱了‘中国智造’的海外口碑”。

（编辑：石英婧 审核：童海华 校对：颜京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