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男朋友干妹妹一巴掌,凭你也配管我

分享至



回国那天,城里下着细雨。

我拖着箱子走进酒店茶室,裤脚沾了水,腹部被宽松的针织裙遮着,仍能看出弧度。

程远坐在靠窗的位置。半年不见,他头发短了些,眉间那道纹更深。许妍挨着他,手边放着烫金请柬。

请柬上并排印着他们的名字。

婚礼就在两天后。

我放下箱子,没有问他们什么时候订的婚。许妍先站起来,目光从我脸上落到肚子上,又很快移开。

“晚晚姐,你回来了。”

她说话还是轻,尾音带着一点软。以前程远最吃这一套,总说她从小没了父母,胆子小,经不起重话。

程远没有让我坐。

“当初那一巴掌,你欠妍妍一句道歉。”

茶壶里的水刚滚过,玻璃盖轻轻颤着。我脱掉湿外套,搭在椅背上,慢慢坐下。

半年海外生活,吃过冷面包,也在凌晨独自去过医院。再看他板着脸,我竟没觉得多难受。

“你叫我回来,就是说这个?”

“这是最基本的教养。”

程远把请柬往旁边推了推,像怕我弄湿。许妍垂着眼,手腕上戴着他母亲留下的玉镯。

那只镯子,程远从前说要留给妻子。

我端起温水喝了一口。胎动轻轻顶过掌心,像一尾小鱼碰了碰水面。

程远盯着我的肚子。

“孩子父亲是谁?”

我没有回答,只把手覆在隆起的小腹上。窗外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阵细碎声响。

他脸色沉下来。

“林晚,我在问你话。还有,不管孩子是谁,你先给妍妍道歉。”

我抬眼看他。

六年里,他习惯替我订车票,挑餐厅,决定过年去谁家。后来连我要不要留下,都由他开口安排。

如今,他已经要娶别人了,还用原来的口气训我。

我笑了一下。

“凭你也配管我?”

许妍猛地抬头。程远伸手按住桌沿,茶水晃出来,沿着木纹淌到请柬边上。

我打开随身包,取出一本产检册,没有递给任何人,只平放在自己手边。

01

一年前,我三十五岁。

那次流产后,我在医院住了四天。出院那日正赶上降温,程远拿来一件长羽绒服,把我裹得严严实实。

走廊里全是消毒水味。我走得慢,他也不催,只隔半步跟着,手虚扶在我胳膊旁边。

护士叮嘱了几句,他一一记在纸上。不能沾冷水,少提重物,按时复查,字写得又快又乱。

回家后,他把厨房里的咖啡和冰饮全收了,买回红枣、鸡蛋和两只老母鸡。

鸡汤熬得太油,我喝了两口就反胃。他坐在桌对面看着,想劝,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阵子,我们都很少提孩子。

卧室衣柜里还有一只没拆封的小毯子,米黄色,上面绣着几朵云。我趁程远上班,把它塞进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关上时卡了一下。我蹲在那里,重新推了两遍,腰腹空落落地疼。

那晚程远回来得晚,带了热馄饨。他看见我红肿的眼睛,低头换鞋,半天才说:“别再翻那些东西了。”

我点头,拿勺子搅着汤。

馄饨泡得发白,一个也没吃下去。

那天究竟是怎么乱起来的,我不愿细想。只记得屏幕上跳出消息,催我赶紧下楼,说程远出了事。

我连拖鞋都没换好,抓着外套往外跑。楼道灯坏了一盏,脚下踩空,后面的事便成了医院顶灯和浸透冷汗的床单。

医生说我年纪不算轻,以后还想要孩子,得先把身体养好。

我把所有检查单装进牛皮纸袋,每次看见,都觉得是自己太慌。若走慢一点,若先打个电话,也许结果会不同。

程远却反复说,他那晚没有发过那条催我下楼的消息。

第一次听见这话,我愣了许久。

“可上面是你的名字。”

“我不知道。”

他坐在床边,眉头紧锁,把事情前后问了两遍。我当时头昏得厉害,消息也只匆匆看过,记不清完整内容。

后来手机摔坏了,屏幕上全是黑斑。程远送去附近维修店,师傅说主板还能开机,屏幕却得等配件。

这件事便搁了下来。

比起一条说不清的消息,我们更急着把日子补回原样。

我休完假回出版社上班。编辑部常年堆着纸箱,油墨味混着速溶咖啡味,熟悉得让人安心。

同事们不多问,只把需要跑仓库的活分走。周恺把一个国外译者的邮件转给我,顺手放下一盒苏打饼干。

“胃不舒服就垫两片。”

他没问病情,也没说安慰的话。我反倒松了口气,把饼干收进抽屉,继续校样。

晚上六点,程远来接我。

他站在出版社楼下抽烟,看见我出来,立刻把烟掐了。车里开着暖风,副驾驶放着一袋栗子,还是热的。

我们去从前常吃的小馆子。老板娘认识我们,笑着问婚期定了没有。

程远低头倒茶,我把围巾解开,装作没听清。

相恋六年,结婚这件事谈过不少次。房子看过,酒席也算过,最后总被工作和家里的杂事往后推。

回去路上,他握着方向盘说:“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就办。”

我望着车窗上的雾气,轻轻嗯了一声。

那时我确实想把裂开的地方缝回去。一起吃饭,一起买菜,周末换床单,都是能抓住的小事。

许妍就是在那段时间来得越来越勤。

她有时送汤,有时带水果,还会把程远父亲的降压药分装好,写清早晚。见到我,总是一口一个晚晚姐。

“你身体弱,别碰凉水,我来。”

她抢过我手里的碗,袖口沾了泡沫。程远靠在厨房门边,神色终于松快了些。

“妍妍懂事,你也省点心。”

我擦干手,退到餐桌旁。桌上摆着三副碗筷,汤还冒着白汽。

许妍熟门熟路地盛饭,知道程远不吃香菜,也知道他父亲喝汤不能太咸。

我坐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刚来的客人。

02

入夏前,程远父亲要过六十五岁生日。

许妍做婚礼策划,熟悉酒店、灯光和宴会流程。她主动揽下寿宴,说老人家不爱铺张,办得热闹又家常最好。

程远很赞成。

“交给妍妍吧,她比咱们有经验。”

我也点了头。那时父亲刚做完一次复查,胃口不好,家里人都盼着寿宴能让他高兴些。

许妍拿着三套方案来家里,照片、菜单和座位图铺满餐桌。她讲得细,连老人坐哪边不吹空调都标了出来。

忙到晚上十一点,外面下起大雨。

程远看了一眼窗外,说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让她住客房。她抱着资料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儿。

“会不会打扰晚晚姐?”

我正在收杯子,水龙头哗哗响。回头时,程远已经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薄被。

“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一句话,把我那点迟疑堵在了喉咙里。

许妍这一住,就是半个月。

她带来的东西不多,两只行李箱,却很快填满了客房。洗手台多出粉色发带,阳台晾着她的长裙,鞋柜里也塞进几双高跟鞋。

早晨我起床时,她常已煮好粥。

程远喜欢稠一点,她就多焖十分钟。父亲偶尔过来,她知道先把茶杯烫热,再泡他常喝的白茶。

有一回程远洗澡,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许妍扫了一眼屏幕,顺手按下密码,把来电静音。

动作熟得像做过许多次。

我正在改书稿,眼睛停在同一句话上,半晌没翻页。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笑着解释:“哥老忘密码,以前还是我替他设的,用的是叔叔生日。”

程远擦着头发出来,听见后也没在意。

“她连我小时候穿多大鞋都记得。”

许妍弯腰收拾资料,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把书页压平,没有接话。

她确实很了解程家。

许妍八岁那年父母先后去世,之后辗转住过几户亲戚家。程远父亲是她父亲的老朋友,逢年过节总把她接来吃饭。

她叫程远一声哥,两人没有血缘,来往却比不少亲兄妹还亲。

父亲疼她,程远也护着她。她大学学费有一部分是程家出的,毕业找房子,程远陪着跑了一个星期。

这些事我早就知道。

刚恋爱时,许妍还会特意和我保持距离。聚餐坐得远,程远送她回家,她也一定拉上我。

后来熟了,她对我的客气渐渐变成随意。冰箱里的酸奶可以直接拿,我的拖鞋也能穿,连卧室床头的充电线,她都进来取过。

我说不上哪一件算严重。

可那些细小的不舒服,像鞋里进了沙。走路不至于停下,每一步却都能感觉到。

寿宴前一周,我下班回家,看见客厅地上摆着十几个礼盒。程远蹲在旁边贴名字,许妍坐在沙发上核对名单。

两人头挨得很近。

“林阿姨不能和王姨坐一桌,她们上回吵过。”

许妍抽出一张座位卡,递给程远。他接过去改了,连头也没抬,只问我吃饭没有。

我站在玄关换鞋,说在单位吃过了。

其实那天只喝了一杯豆浆。

厨房里留着半碗排骨和一盘炒青菜,已经凉透。我热饭时,客厅不时传来笑声,隔着磨砂玻璃,影子重叠在一起。

饭热好后,我端回卧室吃。

程远过了很久才进来。他闻见饭菜味,皱了皱眉,去推窗户。

“怎么躲屋里吃?”

“外面没地方。”

他回头看了一眼堆满资料的客厅,语气缓下来,说寿宴结束就好了。

我夹起一块排骨,肉已经有些柴。

“她还要住多久?”

程远顿了顿。

“妍妍最近的房子在修水管,住几天怎么了?”

我没再问。窗外雨水顺着防盗栏往下滴,空调外机低低地响,屋里有股隔夜油汤的味道。

第二天,我去取修好的旧手机。

维修店藏在商场地下层,灯光昏黄。师傅装上临时屏幕试了几次,只导出一部分照片和通讯录。

“里面还有些东西读不全,得慢慢弄。”

我看着屏幕上横着的裂纹,把手机收进纸袋。回到家,纸袋被我放进书房最下面的柜子,一直没有再动。

寿宴当天,许妍穿了件浅蓝旗袍,站在酒店门口迎客。父亲见人便夸她能干,说这孩子从小吃苦,如今总算有出息。

程远替她拿着手包和外套,忙前忙后。

有人笑着问许妍是不是程家的女儿。她挽住父亲的胳膊,眼眶微红。

“叔叔就是我的家人。”

父亲拍了拍她的手。程远站在旁边,脸上也带着笑。

我端着一壶热茶停在桌边。壶嘴冒出的白汽扑到脸上,潮湿,发烫。

许妍转过身招呼我,仍旧叫晚晚姐。

她给我留了主桌的位置,却把自己的座位安排在程远和父亲中间。

03

寿宴过后,许妍搬回了自己的住处。

客房重新空下来,洗手台少了一排瓶瓶罐罐。我换掉床单,又把她落下的发夹装进袋子,放在玄关等她来拿。

屋子清静了,程远却比从前更忙。

我们约好周五去看婚庆场地。我提前下班,在商场门口等了四十分钟,收到他的消息,说许妍的车坏在高架下,他得过去。

那天风大,宣传单在地上打旋。我把两杯热奶茶扔进垃圾桶,独自坐地铁回家。

第二周是我的复查日。

程远前一晚答应陪我,早晨却接到许妍电话。她替客户办婚礼,临时少了一个主持人,急得在电话里直哭。

“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他拿起外套,没注意我已经空腹一夜。医院的号过时不候,我只得自己叫车。

候诊区挤满了人。轮到我时,医生问家属怎么没来,我低头把检查单叠好,说他上班忙。

晚上程远带回一盒蛋糕,解释许妍第一次独立接大单,出了差错可能赔不少钱。

“她身边没别人,只能找我。”

我没有碰蛋糕。

“我去医院,也只有一个人。”

他脱外套的动作停了停,随后在我对面坐下。

“复查结果不是挺好吗?妍妍那边是真着急。”

一句话把两件事分出了轻重。我的检查顺利,便不算需要他。许妍哭了,所以什么都能往后放。

类似的事越来越多。

电影开场前,他去帮许妍接喝醉的客户。父亲来家里吃饭,他陪许妍挑寿宴照片。就连我们纪念日那晚,他也因为她家漏水,半夜过去关阀门。

我一次次说没事,饭可以改天吃,电影以后再看。说得多了,他连歉意都变得很短。

“你最懂事,别计较。”

秋天第一场雨下来时,我和程远坐在阳台吃晚饭。窗缝漏风,桌上的鱼汤很快结了一层薄油。

我放下筷子。

“许妍以后找你,能不能先分清轻重?”

他抬头看我,像没听明白。

“她有工作,也有朋友。不是每件事都得你去。”

程远靠回椅背,眉间慢慢皱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让我们之间有条边界。临时改约,进卧室拿东西,随便看你的消息,这些都不合适。”

雨点打在玻璃上,细密又急。程远用勺子撇去汤面的油,半晌没有说话。

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冷了。

“她八岁就没了父母,你跟她比什么?”

我说这不是比较。

他却认定我容不下许妍,说她把程家当唯一的家,稍微依赖一点也正常。我有父母,有工作,没必要和一个吃过苦的人争。

“林晚,你以前没这么刻薄。”

那句话不重,却让我很久没有动。

鱼汤凉透了,腥气慢慢冒出来。我把剩菜倒进垃圾桶,盘子边沿磕到水池,崩掉一小块瓷。

第二天上班,周恺看见我在茶水间贴创可贴。

他拿走我手里的碎杯盖,扔进纸篓,问是不是又没吃早饭。我摇头,他便把一袋热包子放到桌边。

午休时,他说起一个半年期的海外项目。

程远所在的家装公司承接了当地文化空间改造,需要国内出版社派编辑参与内容整理。合作方可推荐人选,程远手里正好有一个名额。

项目补贴高,回来后还能升一级岗位。部门里不少人想去,我却没动心。

“半年太久了。”

周恺翻着进度表,没有劝我,只问:“你是不想去,还是怕他不高兴?”

我把纸杯捏出一道折痕。

他说话一向直,却没有逼着我回答。临走前,他停在门边,低声补了一句。

“退一步能躲开一回争吵,替不了明确的边界。”

我看着桌上的包子,热气已经散了。窗外灰蒙蒙的,出版社楼下有人在收摊,塑料棚布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04

海外项目的报名表,我压在抽屉里一个多月。

程远问过两次,我都说还没考虑好。他倒不着急,只说机会难得,出去半年对履历有好处。

那阵子我们时好时坏。

他偶尔早回家,陪我去菜市场,记得买我爱吃的莲藕。可许妍一个电话过来,他还是会放下碗筷。

我不再追问,也不再替他热饭。

争执发生在十二月的一个晚上。

出版社年底盘点,我加班到九点。回家推开门,许妍正蹲在书房柜前,手边放着那个装旧手机的纸袋。

柜门敞着,里面的稿件被翻得有些乱。

“你在找什么?”

她回头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哥让我找海外项目的资料,我不小心碰倒了。”

程远不在家。茶几上放着他的车钥匙,许妍穿着我的棉拖鞋,头发松松挽在脑后。

我走过去,拿起纸袋。

“这是我的东西。以后别翻这个柜子。”

她嘴角的笑淡了一点。

“晚晚姐,我只是帮哥找资料。”

“我说了,别动。”

语气不算重,她眼圈却很快红了。她把散落的文件塞回柜里,纸页折出几道皱痕。

“你一直觉得我多余,对不对?”

我没有回答,弯腰整理稿件。她站在旁边,呼吸越来越急,声音也跟着发颤。

“你有父母疼,有哥陪了六年,为什么还要跟我争?我只是想有个家。”

“程远不是一间房,谁先进去就是谁的。”

她脸色变了。

窗外有人放烟花,闷响隔着玻璃传进来。短暂的亮光扫过柜门,又很快暗下去。

许妍盯着我手里的旧手机,忽然笑了笑。

“你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护住,还总觉得别人要抢你的东西。”

那句话落下来,我胸口像被重物压住。

医院的白灯、湿冷的楼梯和那只没拆封的小毯子,一下全涌到眼前。手里的纸袋滑落,手机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钝响。

我让她再说一遍。

她抿了抿唇,像是也知道过了头,却没有道歉。

“我说错了吗?当时是你自己慌,哥也没怪你。”

我抬手甩了她一巴掌。

声音很脆。

许妍偏过脸,耳边的头发散下来。她没哭,只捂着脸看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怨,又迅速变成了委屈。

门锁恰好响了。

程远进门时,只看见我的手还停在半空,许妍脸上浮着清楚的掌印。

他把她拉到身后。

“林晚,你疯了?”

我弯腰捡起手机,手腕发抖。想解释,喉咙却像塞着一把干草,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许妍哭着说不怪我,是她提了不该提的事。

程远听到这里,脸色更沉。

“她都让着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护在许妍身前的背影。六年的日子,竟抵不过他进门那一眼。

“你问过她说了什么吗?”

“说什么都不是你动手的理由。”

他没有问。

许妍低声抽泣,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程远让她先去客厅,随后关上书房门,把一份打印好的通知放到桌上。

海外项目的出发时间提前了。

次日夜里十一点的航班,驻留半年。推荐栏里已经填好我的名字,出版社也盖了章。

我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报的?”

“下午。”

那时我们还没争吵。他早已替我决定,只是一直没说。

程远告诉我,出版社正在合并编辑线,我近几个月请假多,手头业绩又少。参加海外项目,原岗位可以保留,还能避开这次调整。

“不去的话,你的位置未必留得住。”

我抬头看他。

“所以,这是条件?”

他避开我的眼睛,把通知往前推了推。

“出去冷静半年。等回来,你给妍妍道个歉,我们再谈。”

窗外烟花还在响,屋里却只剩纸张被暖气吹动的沙沙声。

我问他,若我不去呢。

程远沉默片刻。

“那工作和我们,你自己想清楚。”

原来所谓选择,是他把两条路都堵住,再留一道只容我侧身通过的缝。

我没再争。拉出行李箱,装了几件冬衣、证件和常用药。最后回到书房,把损坏的旧手机塞进夹层。

凌晨一点,周恺打来电话,说他也是项目负责人,名单刚最终确认,问我是否需要帮忙。

我坐在铺开的行李箱旁,说需要。

他没有追问,只说早上八点来接我。

次日天还没亮,我拖着箱子走出家门。程远站在玄关,没有送下来。许妍昨晚用过的杯子还放在茶几上,杯沿留着半圈口红印。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他低头去回消息。

周恺的车停在小区外。他替我放好行李,递来一杯温豆浆。车里没有音乐,暖风吹在脸上,有一点干。

去机场的高架很空。

我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楼群,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底。

05

茶室里,产检册压在我的手掌下。

时间重新回到半年后的今天。

程远盯着封面看了许久,目光又落到我的腹部。他像是在心里算日子,脸上的强硬一点点裂开。

许妍先反应过来。

“晚晚姐,你怀孕了,怎么一直没说?”

她问得轻,手却按住了那张烫金请柬。玉镯碰到桌面,发出细小的一声响。

我看向程远。

“你还要我道歉吗?”

他没有回答,只伸手来拿产检册。我按着没动,他的手停在桌面上,离我的手背不到两寸。

“先告诉我,孩子是谁的。”

“你不是已经要结婚了吗?”

“林晚,别绕弯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是他发火前惯有的语气,过去我听见便会解释,怕一句话说错,让争吵拖到第二天。

如今我只觉得茶室太热。

许妍起身把窗推开一条缝,潮湿的风灌进来。她背对着我们,肩膀绷得很紧。

程远又问了一遍。

我从产检册中抽出两张检查单,日期、孕周和预产期都印得清楚。海外医院的章旁边附有中文翻译,周恺陪我核对过,没有一处含糊。

我把它们放到桌上。

出国后的第三周,我在会议室闻到咖啡味,突然跑去洗手间吐了。起初以为是水土不服,后来月经迟迟没来,才去医院检查。

医生把孕周写下来时,我在诊室里坐了十多分钟。

那段时间对得上。

孩子在我离开前就已经来了。只是那夜收拾行李时,我不知道。机场那杯豆浆喝了半杯,也只当胃里难受是没睡好。

周恺陪我复查,帮我联系翻译,又在项目宿舍门口装了一盏感应灯。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问。

我也没有联系程远。

起初想过告诉他。每次点开对话框,却只看见他最后留下的那句,等回来再谈。

两个月后,我从共同朋友发来的照片里,看见许妍戴着戒指。

程远没有解释,只发来一条消息,说许妍父亲留下的房子要重新装修,问我以前那套设计图还在不在。

我把对话框关了。

回国前,出版社让我确认住宿。我没有回原来的家,订了酒店,也把见面地点放在公共茶室。

不是为了吓他,更不是拿孩子换什么。只是有些话,不能再隔着屏幕说。

我翻到标明首次检查日期的那一页,推到程远面前。

他低头看着,嘴唇动了动。

“这个孕周,确定吗?”

“复查过很多次。”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他手边的请柬。

“你给过我说话的机会吗?”

许妍转过身,脸色已经很白。她走到桌边,也想看那张检查单,程远却先一步把产检册拿了过去。

这个动作很快,她的手停在半空。

“哥,婚礼后天就要办了。”

程远没有应声。

他一页页往后翻,看到每次检查的日期,看到医生写下的情况,看到那张模糊的影像。手指压住纸角,许久没翻过去。

我端起水杯,里面只剩一点温水。

“我今天来,不是求你回头。那一巴掌的事,也不会因为你要结婚就改了。”

许妍咬着唇,低声说她可以不追究,只希望我别在婚礼前闹。

我看向她。

“我没有闹。是他非要问孩子是谁的。”

程远终于抬起头。震惊之后,他眼里浮出一种迟来的慌乱,像突然发现一扇门已经关上。

“林晚,你先留下。婚礼的事,我会处理。”

这句话听着熟悉。

去哪里,留多久,什么时候开口,仍旧由他安排。我把产检册从他手里抽回来,重新合好。

桌上的请柬沾了茶水,边角微微卷起。上面印着后天的日期,距婚礼只剩四十八小时。

我把产检册再次推到程远面前,预产期那一栏让他脸色瞬间发白。

“孩子是你的。”

程远攥紧请柬,许妍已经在门外催他试礼服。孩子的身份刚摆到桌上,后天的婚礼却还在继续——他接下来选谁,只是第一层答案。

明晚十二点前,他只能选。

取消和许妍的婚礼,公开承认孩子。或者照常做新郎,从此只按法律边界承担父亲责任。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