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文艺创作,内容多有演绎与虚构,旨在为读者提供娱乐。虽涉及传统文化元素,但与封建迷信思想划清界限。请勿当真,轻松阅读。图片源自网络,侵权即删。
聊起武则天,心头总会冒出一个疙瘩,一个解不开的千年死结。
她到底有没有亲手掐死自己的第一个女儿?
史书上,笔墨不多,寥寥几句,却写得惊心动魄。
一个刚刚满月的女婴,前一刻还粉嫩可爱,下一刻就没了气息。
而唯一来探望过的,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王皇后。
这事儿,怎么看都像一出天衣无缝的栽赃嫁祸。
但你再细想,脊背就发凉了。
那可是自己的亲骨肉啊。
虎毒尚不食子,一个母亲,真能为了后位,对襁褓中的女儿下此毒手?
这桩悬案,就像一面镜子,你从里面看到的,不是历史的真相,而是人心的深渊。
今天,咱们不聊那些板上钉钉的功过是非,就钻进这团迷雾里,咂摸咂摸,那座冰冷的大明宫里,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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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故事,得从武媚娘重返后宫说起。
那时候的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太宗病榻前,削发明志、送往感业寺的才人了。青灯古佛,晨钟暮鼓,五年光阴,足以让一个天真少女的心,磨出坚硬的茧。
她回来,是王皇后一手促成的。
这听着就跟个笑话一样,引狼入室,引火烧身,说的就是王皇后这种人。当时的后宫,王皇后最大的敌人,是恃宠而骄的萧淑妃。萧淑妃年轻貌美,能歌善舞,把唐高宗李治迷得是神魂颠倒,连着生了两个公主一个皇子。
王皇后出身太原王氏,名门望族,端庄有余,情趣不足。她眼瞅着李治的心一天天往萧淑妃那边偏,自己却始终没能生下一儿半女,急得是火烧眉毛。
病急乱投医,她想起了感业寺里那个曾经和李治有过一段旧情的武才人。
她想得挺美,把武媚娘接回来,不就是给自己添个帮手,找个炮灰,去跟萧淑妃斗吗?两个女人争一个男人,总比她一个人孤军奋战要强。等她们斗得两败俱伤,自己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算盘打得噼啪响,可惜,她算错了一样东西。
人心。
她更算错了武媚娘这个人的段位。
武媚娘回到宫里,身份是昭仪,九嫔之首,地位不低。她对王皇后毕恭毕敬,晨昏定省,殷勤得像个贴身侍女。王皇后赏赐她金银布帛,她就千恩万谢,转头就把这些东西分给了宫里的太监和宫女。
一来二去,整个后宫上下,谁不念叨武昭仪的好?
她对付萧淑妃,更是手拿把攥。萧淑妃那点争风吃醋的小伎俩,在武媚娘眼里,简直跟三岁小孩过家家一样。武媚娘根本不跟她正面冲突,只是在李治面前,时而梨花带雨,诉说被萧淑妃欺压的委屈;时而又善解人意,劝皇帝要雨露均沾。
这一退一进,一拉一打,把李治的心牢牢攥在了手心里。
没过多久,武媚娘就怀上了龙种。十月怀胎,她生下了一个女儿。
这是她为李治生的第一个孩子。
李治大喜过望,给这个女儿取名安定。可谁都没想到,这个名字,成了她一生中最不安定的开始。
小公主的出生,让武媚娘在宫中的地位,瞬间稳固了。李治几乎是天天都往她这儿跑,看着襁褓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皇帝的脸上,满是初为人父的喜悦和温柔。
王皇后和萧淑妃,彻底被冷落了。
尤其是王皇后,她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引回来的帮手,一步步成了自己最大的威胁。她去看过那个孩子,小小的,软软的,躺在锦被里,睡得正香。
她伸出手,想摸一摸那孩子的小脸,却被武媚娘笑着挡开了。
皇后娘娘千金之躯,这孩子身上,怕有秽气,冲撞了您可不好。
武媚娘笑得温婉,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警惕。
王皇后讪讪地收回手,心里五味杂陈。她能感觉到,这个孩子,就是武媚娘最锋利的武器。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把武器,最终会以一种怎样惨烈的方式,刺向自己的咽喉。
那一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
王皇后心里烦闷,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武昭仪的寝宫。她听说李治今天去探望了小公主,这会儿刚走。她想,自己作为皇后,也该去看看。
宫女通报之后,她走了进去。
武媚娘不在,大概是送皇帝出去了。寝宫里很安静,只有小公主一个人,躺在摇篮里。
王皇后走上前,看着那张熟睡的小脸。她忍不住逗弄了一下孩子,孩子咂了咂嘴,没醒。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楚。如果自己也有一个孩子,是不是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在摇篮边站了一会儿,百无聊赖,便转身离开了。
她不知道,在她身后,一双眼睛,正透过门缝,冷冷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02
王皇后前脚刚走,武媚娘后脚就进了屋。
她没有立刻去看自己的女儿,而是先走到窗边,朝外看了一眼,确认皇后的仪仗已经走远了。
然后,她才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了摇篮边。
屋子里静得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摇篮里的小公主,依旧睡着。武媚娘俯下身,伸出手,轻轻地盖住了女儿的脸。
她用锦被,严严实实地蒙住了孩子的口鼻。
孩子似乎感觉到了窒息,小小的身子开始扭动,两条小腿在被子里胡乱蹬着。
武媚娘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床不断起伏的锦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锦被下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彻底不动了。
武媚娘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手。
她把锦被重新整理好,盖在孩子的身上,只露出那张已经变得有些青紫的小脸。她甚至还伸手,理了理孩子额前稀疏的胎发。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平日里温婉的笑容。
她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寝宫,跟守在门口的宫女们谈笑风生,仿佛刚刚只是进去整理了一下床铺。
没过多久,李治回来了。
他处理完一些政务,心里还惦念着小女儿,便又折返回来。
孩子睡得可好?李治笑着问。
武媚娘也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嗔和幸福:睡得香着呢,陛下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治兴冲冲地走进内室,武媚娘跟在身后,脸上的笑容,在跨进门槛的那一刻,瞬间凝固。
李治走到摇篮边,俯身想亲亲女儿。
可当他掀开锦被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孩子!孩子怎么了?
李治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不敢置信。他伸手去探女儿的鼻息,指尖传来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媚娘!快来人!太医!快传太医!
皇帝的嘶吼,划破了寝宫的宁静。
武媚娘踉跄着扑了过去,当她看到女儿的模样时,先是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哭声,不像是装的。或许,在那一刻,她真的为一个年轻生命的逝去而感到了悲痛。但这份悲痛,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强大的情绪所取代。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问旁边的宫女:刚刚刚刚有谁来过?
宫女们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回答:回回昭仪娘娘,方才只有皇后娘娘来过
皇后?
武媚娘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抬起头,望向李治。
李治的脸,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把抱起已经冰冷僵硬的女儿,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皇后好一个皇后!
武媚娘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抱着李治的腿,放声大哭。哭声里,有绝望,有委屈,有悲愤,还有一丝谁也察觉不到的,冰冷的算计。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王皇后。
她刚刚来过,孩子就死了。她没有子嗣,嫉妒武昭仪,这是人尽皆知的动机。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李治冲出寝宫,怒吼着要去立政殿找王皇后算账。
整个后宫,乱成了一锅粥。
太医们赶来了,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检查了一番,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公主殿下,窒息而亡。
至于为何窒息,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这盆脏水,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泼在了王皇后的身上。
她百口莫辩。
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愤怒的皇帝堵在了自己的宫殿里,劈头盖脸一顿质问。
你为何要害死朕的女儿!
王皇后懵了,她跪在地上,一遍遍地解释:臣妾没有!臣妾去看孩子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可这种苍白的辩解,在李治听来,就是狡辩。
一个刚刚失去女儿的父亲,一个被爱情和愤怒冲昏了头脑的皇帝,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而武媚娘,那个看似最悲痛的母亲,此刻却成了最冷静的旁观者。她看着这场由自己亲手导演的大戏,看着自己的丈夫,一步步走向自己为他设好的陷阱。
她的心,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半点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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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小公主的死,像一颗巨石,砸进了后宫这潭深水里,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来,很快就波及了整个前朝。
李治当场就要废掉王皇后,但被拦住了。
废后,不是一件小事。它不仅仅是皇帝的家事,更是牵动整个朝堂格局的国事。王皇后的背后,是关陇集团的赫赫门楣;废掉她,就等于向这股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宣战。
李治虽然是皇帝,但他这个皇帝,当得并不那么随心所欲。他的皇位,是长孙无忌、褚遂良这些顾命大臣一手扶上来的。在这些老臣眼里,他还是那个需要被教导、被匡正的晋王殿下。
他们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理由很充分:皇后母仪天下,岂能因无稽之谈而轻言废立?公主之死,尚无确凿证据,仅凭一个宫女的片面之词,就将罪名安在皇后头上,有失公允,更会动摇国本。
长孙无忌,这位李治的亲娘舅,说话更是直接:陛下,此事蹊跷,不可不察。皇后并无子嗣,人尽皆知,但她性情端良,断不会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还请陛下息怒,彻查真相,莫要中了小人奸计。
话里话外的小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李治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觉得这些老臣,简直是不可理喻。自己的女儿死了,凶手就在眼前,他们却还在这里讲什么国本,说什么公允。
他甩袖而去,一连几天,都不再上朝。
朝堂上,风声鹤唳。
后宫里,更是死一般的沉寂。
武媚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任何人。饭菜送进去,又原封不动地端出来。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形容枯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宫人们都说,武昭仪是伤心过度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等。
她在等一个时机,等李治的愤怒和愧疚,发酵到顶点。
名声这东西就跟信用一样,一个人一辈子也就那么点额度,你往外借一次,自己这边就少一分,等你自己真需要用的时候,发现已经被别人消耗得七七八八了。王皇后苦心经营多年的贤德名声,在这次事件中,被一次性透支了。
无论她做没做,在李治心里,她都已经做了。
李治每天都来看武媚娘。看着她憔憔悴的面容,看着她空洞的眼神,他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他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们母女。如果他当时不离开,如果他能早点废掉那个善妒的女人,他的女儿,就不会死。
这种愧疚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握着武媚娘冰冷的手,一遍遍地发誓:媚娘,你放心,朕一定会为你,为我们的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武媚娘只是流泪,不说话。
她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与此同时,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暗中打响了。
武媚娘的母亲杨氏,开始频繁地出入宫禁,到各大臣的府邸走动。她带去的,不只是金银珠宝,还有武昭仪的委屈和皇帝的决心。
一些在朝堂上不得志、或者出身寒门的官员,开始看到了机会。
比如李义府,此人当时只是个中书舍人,官职不高,但嗅觉极其灵敏。他看准了皇帝的心思,第一个上疏,请求废黜王皇后,改立武昭仪。
这道奏疏,像一声惊雷,炸醒了还在观望的众人。
李治看到奏疏,龙颜大悦,当即就提拔了李义府。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许敬宗、崔义玄、袁公瑜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站到武媚娘这一边。他们组成了一个新的政治团体,后世称之为北门学士,成了武媚娘最核心的智囊和打手。
旧的格局,正在被悄无声息地打破。
而王皇后,她被软禁在立政殿,彻底成了一座孤岛。她想向舅舅长孙无忌求救,但消息根本送不出去。她身边的宫人,早就被换了个遍。
她每天能听到的,只有宫墙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和自己那颗越来越沉的心跳声。
她隐隐感觉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04
废后的议题,终究还是被正式摆上了朝会。
那天的太极殿,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李治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他扫视了一圈阶下群臣,开门见山:皇后无子,品行有亏,朕意欲废之,改立武昭仪为后。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话音刚落,一个人就从队列里站了出来。
是褚遂良。
这位三朝元老,是李治父亲留给他的顾命大臣之首,脾气又臭又硬,是出了名的骨鲠之臣。
他手持象牙笏板,声如洪钟:陛下,万万不可!皇后乃先帝为陛下所娶,出身名门,未闻有过。陛下若无故废后,何以面对天下臣民?何以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李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最烦的就是这些老臣,动不动就拿先帝来压他。
皇后嫉妒成性,残害皇嗣,此乃大过!朕废之,有何不可?
褚遂良梗着脖子,寸步不让:公主之死,疑点重重,岂可作为废后之据?再者,武昭仪曾为先帝才人,人尽皆知。若立其为后,陛下将如何自处?天下人又将如何议论我大唐皇室?
这番话,句句诛心,直接戳到了李治最隐秘的痛处。
是啊,武媚娘曾经是他父亲的女人。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他可以宠爱她,可以给她一切,唯独皇后这个名分,会把他和她置于天下人异样的眼光之下。
李治的拳头,在龙袍下握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站在褚遂良身后的长孙无忌,也出列了。他没有褚遂良那么激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褚遂良所言,乃社稷之言。请陛下三思。
长孙无忌的分量,比十个褚遂良还重。
他一开口,就等于给这件事定了性。
朝堂上,支持废后的李义府等人,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治看着自己的亲舅舅,看着这些曾经辅佐他登基的肱骨之臣,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发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他才是最孤独的那个人。
散朝后,李治把自己关在甘露殿,谁也不见。
武媚娘来了。
她没有劝,也没有哭,只是默默地为他研墨,给他端上一碗清心安神的莲子羹。
李治看着她,许久,才叹了口气:媚娘,看来是朕,太天真了。
武媚娘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他身后,轻轻地为他按揉着太阳穴。她的声音,柔得像一缕清风:陛下是天子,天子的事,从来没有天真的。
他们拿先帝压我,拿礼法压我,拿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压我朕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武媚娘的手顿了顿,轻声说:他们压陛下,是因为他们觉得,陛下还不够强。当您足够强大的时候,您的意志,就是礼法,就是天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陛下,您还记得玄武门吗?
李治浑身一震。
玄武门之变,他的父亲,亲手杀了兄弟,逼着祖父退位,才坐上了皇位。那同样是一件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
可后来呢?
后来的唐太宗,开创了贞观之治,成了千古一帝。谁还记得他当初的手段有多么血腥?
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武媚娘的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李治心中最后一道枷锁。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朕,明白了。
第二天,李治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他绕开了以长孙无忌和褚遂良为首的宰相集团,直接召见了另一位元老级人物—李勣。
李勣,就是演义里大名鼎鼎的徐茂功。他军功赫赫,威望极高,但为人极其低调,从不参与朝堂纷争。
在宫中僻静的偏殿里,李治屏退左右,只留下他和李勣两个人。
他问了同样的问题:朕欲废王立武,爱卿以为如何?
李勣沉默了很久,久到李治都快要失去耐心了。
然后,他才缓缓地抬起头,说了一句载入史册的话:
此乃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
就这么一句话。
一句此乃陛下家事,彻底把废后这件事,从国事的层面,拉回了家事的范畴。
这给了李治最想要,也是最需要的理论支持。
是啊,我换个老婆,是我自己家里的事,跟你们这些外人有什么关系?
李治大喜过望。他感觉自己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终于找到了对付那群老顽固的终极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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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拿到了李勣的尚方宝剑,李治的腰杆,瞬间就硬了起来。
他不再跟长孙无忌、褚遂良他们在朝堂上掰扯什么国本礼法,他决定换个玩法。
他先是下了一道旨意,将一直反对废后的另一位宰相韩瑗,贬为了地方刺史。理由是办事不力。
这招敲山震虎,让朝堂上的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
紧接着,他又找了个由头,把褚遂良的亲信,从关键岗位上调离。
一步一步,釜底抽薪。
长孙无忌等人很快就发现,他们虽然还能在朝堂上慷慨陈词,但手中的实际权力,正在被一点点地架空。
而另一边,以李义府、许敬宗为首的拥武派,则个个加官进爵,气焰一天比一天嚣张。
此消彼长,朝堂上的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最后一次摊牌,是在一次小范围的御前会议上。
李治再次提出了废后立武的想法。
褚遂良知道,这已经是最后的斗争了。
他激动得把头上的官帽都摘了,重重地磕在地上,血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陛下若一定要立武氏为后,臣今日便告老还乡!请陛下将这官职,还给朝廷!
说着,他竟真的开始解自己的官服。
李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皇帝身后的屏风里传了出来。
何不扑杀此獠!
是武媚娘的声音。
这六个字,阴森,狠戾,不带一丝感情。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长孙无忌在内,都吓得打了个寒战。他们这才意识到,今天坐在这里的,不只是皇帝,还有那个藏在幕后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比他们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长孙无忌扶起满脸是血的褚遂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大势已去。
他看着自己的外甥,那个曾经温和懦弱的皇帝,如今眼神里,满是自己不熟悉的陌生和决绝。
他知道,他再也拦不住他了。
公元655年,冬。
唐高宗李治下达了他登基以来,最重要的一道诏书。
诏书里,历数了王皇后的罪状,其中最核心的一条,便是阴行鸠毒,谋害皇子。
虽然死的明明是公主,但诏书里写的是皇子。一字之差,性质就完全变了。谋害公主,是后宫争宠;谋害皇子,那就是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罪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诏书的最后,宣布:废皇后王氏、淑妃萧氏为庶人,囚于别院。
七天后,武昭仪被册封为皇后。
从感业寺的尼姑,到大唐的国母,武媚娘只用了短短几年时间。
她登上了权力的顶峰,脚下踩着的,是王皇后的废墟,萧淑妃的血泪,还有一个刚刚满月,就无声无息消失了的小小生命。
册封大典那天,长安城里,鼓乐喧天,百官朝贺。
武媚娘身穿袆衣,头戴凤冠,一步步走上丹陛,接受山呼海啸般的朝拜。
她的脸上,带着母仪天下的端庄微笑。
没有人知道,在那微笑背后,是否也曾有过一丝丝的愧疚和不安。
又或者,对于一个将权力视为生命的女人来说,亲情,只不过是她通往权力之巅的,一块垫脚石而已。
踩过了,也就忘了。
06
王皇后和萧淑妃被废为庶人后,被关在了一处偏僻的冷宫里。
那地方,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用来递送饭食。终日不见阳光,阴暗潮湿。
曾经金尊玉贵的皇后和淑妃,如今成了连宫女都不如的阶下囚。
有一次,李治大概是良心发现,或者是念及旧情,独自一人,悄悄地来到了这处冷宫。
他看到了那扇紧闭的门,和门上那个小小的食孔。
他心中不忍,走上前,对着里面喊道:皇后、淑妃,你们在里面还好吗?
里面传来了王氏和萧氏又惊又喜的声音,她们哭着说:我们得罪了陛下,被废为宫婢,哪里还敢称皇后、淑妃?陛下若能念及往日情分,让我们重见天日,就把这里,改名为回心院吧。
李治听了,心中大恸,当即就答应了:朕,会考虑的。
然而,他终究还是那个优柔寡断的李治。
他前脚刚走,这番对话就传到了武皇后的耳朵里。
武媚娘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很快,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就冲进了那间冷宫。
史书记载,武后令杖二人百,剔其手足,反接投酿瓮中,曰:令二妪骨醉!
就是说,下令将王氏和萧氏各打一百大板,砍去手脚,然后扔进了装满烈酒的大缸里,说要让这两个老婆子,醉到骨子里去。
这种酷刑,残忍到令人发指。
几天后,王氏和萧氏就在酒缸里,痛苦地死去了。
萧淑妃临死前,据说曾破口大骂:愿来世,阿武为鼠,我为猫,生生世世,扼其喉!
诅咒有没有用,我们不知道。
我们只知道,从那以后,武则天再也不在宫里养猫了。
王皇后和萧淑妃死后,她们在宫里最后的痕迹,也被抹得一干二净。她们的族人,被流放到了岭南蛮荒之地。
而那些曾经为了保住她们而得罪了武后的顾命大臣们,也迎来了自己的末日。
褚遂良,被一贬再贬,最终客死他乡。
长孙无忌,武后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强大的对手,被诬告谋反,逼令自尽。
至此,朝堂之上,再也没有了反对的声音。
整个大唐,都成了武后和她丈夫李治的天下。
不,应该说,越来越像是她一个人的天下了。
李治的身体,每况愈下,常年被风疾所困扰,头痛欲裂,无法处理政事。武后便名正言顺地开始垂帘听政。
朝堂上的奏疏,要先送到皇后宫里,由皇后批阅后,再呈给皇帝。
皇帝和皇后,并坐于朝堂之上,接受百官朝拜,史称二圣临朝。
那曾经死去的女儿,似乎已经被所有人遗忘了。
她就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历史的长河,只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便沉入了河底,再也无人问津。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正是这颗小小的石子,撬动了整个大唐的权力格局。
她用自己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生命,为她的母亲,铺平了通往权力之巅的最后一段路。
这到底是历史的偶然,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必然?
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真相,或许早就随着那个无名的女婴,一同被埋葬在了厚厚的黄土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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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多年后,我们回头再看这桩公案,其实争论的焦点,已经不在于事实本身。
因为史料的缺失和矛盾,我们可能永远也无法百分之百地确定,那个女婴究竟是怎么死的。
我们争论的,其实是对人性的拷问。
我们愿意相信,一个母亲,无论如何,都不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毒手。这是一种朴素的情感,一种对人伦底线的坚守。
但历史,却一次又一次地告诉我们,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所有的人伦、情感、底线,都可能变得不堪一击。
武则天,这个站在中国权力顶峰的女人,她的人生,本身就是一部打破常规、挑战底线的历史。
所以,当亲手杀女这四个字和她的名字联系在一起时,才显得那么触目惊心,又似乎合情合理。
或许,真相到底如何,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桩悬案,让我们看到了权力最狰狞、最冷酷的一面。它像一面妖镜,照出了人性中最幽暗的角落,让我们至今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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