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代表退场走人，当晚中方的交涉送进青瓦台，让李在明给个交代

文|避寒 编辑|避涵

9月3日这天，光州河正雄美术馆里发生了一件不寻常的事。原本再过两天就要开幕的第十六届光州双年展，中国馆策展团队没有等到剪彩那一刻，而是提前召开新闻发布会，当众宣布集体撤展。

中国籍策展人Luan Weilai表明撤回光州双年展中国馆展览的立场。

当天晚间，中国驻韩国大使馆和驻光州总领馆先后发出发言人谈话，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例行记者会上确认，中方已向韩方提出严正交涉，要求相关方面立即纠正错误做法。三个层级、一个方向，全部指向首尔。

这件事说复杂也不复杂，一场原本讨论"你必须改变你的生活"这种艺术命题的双年展，因为一个名字的反复变动，硬生生变成了外交事件。而这个名字，是"台湾馆"。

一场展览，为何把大使馆逼到亲自出面

第十六届光州双年展的中国馆，主题是"钢铁丝绸之路"，由中国美术学院承办，策展人刘畑、王岩、阮悦来筹备了大半年。

主场馆定在光州市立美术馆下属的河正雄美术馆，还联动了国立亚洲文化殿堂、光州媒体艺术中心和朝鲜大学几家在地机构。中方是抱着诚意来的，也一直明确表态支持这届双年展办出成果。

问题出在另一个展馆上，中国台湾地区的"国立台湾美术馆"以"台湾馆"（Taiwan Pavilion）名义申请参展。主办方最初同意了，六月份公布主视觉的时候，又把名称改成了"NTMoFA Pavilion"，也就是把"Taiwan"去掉，改用美术馆的英文缩写。

这一改，等于是把这个展馆拉回了艺术机构自身的层面，避开了地区代称的敏感性。台湾方面为此提出所谓"抗议"，光州双年展基金会顶不住舆论压力，8月25日又把"台湾馆"名字给恢复了。

一次改名不算什么，改回来就是另一回事。

中国驻韩国大使馆和驻光州总领馆此后跟韩国全南光州统合特别市政府、跟光州双年展财团进行了多轮沟通。

中方讲的话很清楚，韩方办展要遵守自己对华外交政策，要符合国际法和国际惯例。台湾在联合国里的唯一称谓是"中国台湾省"（Taiwan, Province of China），台湾地区参与多边活动必须按照一个中国原则来处理。

光州市方面8月31日出过一次道歉声明，也重申尊重"一个中国"。听上去像是给了台阶，但主办方在实操层面就是不肯把"台湾馆"三个字改掉。

中方策展团队一看形势，9月3日在河正雄美术馆当场召开发布会，宣布"我们一致决定撤展，以表达强烈抗议"。摊子铺好了、作品也运到了、大使甚至亲自跑过一趟光州，最后是自己把箱子封起来带走。

到了这一步，中方后续的一系列动作就顺理成章了。驻韩使馆和驻光州总领馆当晚接连发布发言人谈话，外交部第二天在例行记者会上给出正式表态。这些渠道递出去的话，最终都要送到青瓦台的桌子上。

光州反反复复三次改口，主办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一场双年展，两个多月里围绕一个展馆的名字改了三次。

第一次是最初同意"台湾馆"这个名字，属于对政治红线不敏感、对外交承诺不上心。第二次改成"NTMoFA Pavilion"，说明主办方其实听得懂话，也知道界线在哪，改了之后本可以安稳办展。第三次又恢复"台湾馆"，就不是懵懂无知了，是知道有争议、还是要这么干。

第16届光州双年展“Taiwan Pavilion”宣传资料（左）及展馆官方网站参与者名单。

光州双年展是韩国最有分量的国际当代艺术展会之一，走的是"民间艺术活动"的路子。主办方和光州市政府因此有一个惯用的说辞是政治不应该介入艺术。光州市长闵炯培此前就强调，行政力量不该干预艺术领域。

听着挺讲原则，但这个思维放到国际展会里其实站不住脚。

国际艺术活动里的国家和地区名称，从来就不是"艺术表达"，而是主权归属的公开表述。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际艺术展会，可以借"艺术自由"的名义把台湾说成一个国家。

主办方8月30日、光州市31日先后发过声明，都表示尊重"一个中国"，但都没有把名字改回去。这就是一种典型的"嘴上过关、行动作数"的处理。

用一份声明堵中方的嘴，用不改的名字给台湾方面留面子。既想不得罪北京，又想在艺术圈里落个"敢于坚持"的名声。这种想两头讨好的操作，在正常的商业活动里也许行得通，放在涉台问题上就是自欺欺人。

中方为什么这次一点余地都不留？就是因为主办方已经充分表明了"知错不改"的态度。多轮沟通没用、道歉声明也没用、连大使亲赴光州都没用。中方的选择只剩下两个：要么忍下这口气，为了展览留下来；要么就把中国馆整体撤走，用最强烈的方式表明立场。

选后者，看似损失更大。中国美院几个月的筹备、跟当地几家机构联动的合作、甚至整个中国当代艺术在光州的曝光度，都要打水漂。但比起在原则问题上让步，这个代价必须付。

韩国外交部一句"民间自主决定"，把最难的部分留给了青瓦台

9月3日当天，韩国外交部发言人朴斗淳在例行记者会上做了正式表态。

朴斗淳说了三层意思。

第一，韩国政府在涉台问题上的基本立场没有变化，依然尊重"一个中国"。第二，光州双年展这件事是"文化艺术领域基于民间自主判断作出的决定"，跟韩国政府的立场无关。第三，希望此事不会影响韩中关系及两国间的交流合作。

把责任推给"民间"、把政府自己摘出来，这是韩国方面处理类似问题的老套路。表面上看这个说法有一定合理性，光州双年展确实是由基金会承办，不是韩国政府直接主办。但这个切割在国际关系里是不成立的。

一个中国原则不是韩国政府自己发个声明就能对付过去的东西。

1992年中韩建交联合公报里写得明明白白：大韩民国政府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为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并尊重"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这一立场。

这里的主体是"大韩民国政府"，不是"韩国政府对外事务的直属机构"。这意味着在韩国领土上举办的、由地方政府和公立机构支持的国际活动，全部都在这个承诺的覆盖范围之内。

光州市政府是光州双年展的实际主管方，全南光州统合特别市政府在展会的组织、资金、宣传上都有深度参与。把这样一个展会说成是"民间自主决定"，明显是刻意模糊了责任边界。

更关键的问题在于，李在明本人今年年初刚刚在北京对中方作出过明确承诺。

2026年1月5日李在明访华期间，公开表示"韩方尊重中国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坚持一个中国"，并且把2026年定为韩中关系"全面恢复"的元年。

这话是在国事访问的场合、在两国元首会谈的层级说出来的。八个月过去，就在自家地方政府主办的国际展会上出现这种事，还想用"民间自主"四个字带过去，中方肯定不接受。

外交部把话说完了，青瓦台一直没有正式发声，这个沉默才是接下来观察的重点。

李在明本人不出面表态，就意味着这件事被暂时定性为"技术性问题"，不需要总统亲自处理。但中方在多个层级递出去的严正交涉，等的就是总统府的正式回应，而不是外交部一个发言人的模糊表述。

承诺不能一年一算，两个层级的表态得对上

这次事件真正棘手的地方，不在于一个展馆的名字，而在于承诺和执行之间的落差。

李在明上任以来，在对华关系上下了不少功夫，2026年1月的访华被韩国国内很多媒体看作是他任内最重要的一次外交行动。

当时他带了大批财阀企业家一起来，谈的核心议题是经济合作，特别是把握中国"十五五"规划带来的机会。中方也确实拿出了很高的规格接待，在两国元首层级重新确认了一系列关系框架。

但外交承诺不是买东西打完款就完事的一次性交易，它需要在日常事务里持续兑现，这一年发生的几件事都不太让人放心。

六月份三名韩国议员窜访台湾，中方向韩国外交部、国会和相关政党分别提出严正交涉。八月份韩国递交访华名单，中方明确拒绝了两名曾窜访台湾的议员入境。现在又是光州双年展这一档子事。

韩国政府在最高层承诺的东西，中层和地方层级并没有严格执行，这跟韩国的政治体制有关。总统制下地方政府和公立机构享有相当大的自主权，中央政府拿他们没办法。

但这个体制内部的问题，不能变成韩国对外承诺可以打折的理由。中方跟韩国交往，认的是韩国政府这个整体，不认"这是首尔管不了的事"。

李在明政府现在需要面对的问题是一个中国原则这件事，是韩国政府的公开承诺，还是可以随首都以外的地方情况变化的弹性表述？如果是前者，就得给中方一个说法，把光州这次的错误做法彻底纠正过来；如果是后者，那意味着1月份李在明访华时的表态含金量要重新评估。

经济上要的东西，政治上得先站稳

李在明访华时最看重的成果之一，是把中韩经贸合作重新拉回正轨。

韩国经济这两年不太好过，出口对中国市场的依赖度依然很高，半导体、汽车零部件、化工产品几个大项都指望中国这个买家。加上朝鲜半岛安全形势紧张，李在明政府在跟平壤沟通的渠道上高度依赖北京从中协调。这些都是他上任以来一直在铺垫的战略方向。

这些东西要能落地，前提是政治互信不能出问题。中韩关系过去几年经历过萨德事件、"限韩令"这些低谷，双方都清楚一旦政治底盘出裂缝，经贸和人文交流会跟着遭殃。

李在明这一年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重新修补这个底盘。1月份的访问、5月份的一系列高层往来、7月份大使戴兵频繁会见韩国地方要员，都是在往这个方向使劲。

现在光州这一件事，就是一次真正的压力测试。中方策展团队撤展、驻韩使馆连夜发声、外交部提出严正交涉，等的不是外交部发言人的一句"基本立场没变"，等的是青瓦台层级的明确表态和实质性动作。

这个动作可以是李在明本人的公开发言，可以是总统府正式声明，也可以是韩国政府对光州双年展主办方施加明确压力、督促其改正。这三种里任何一种发生了，都能算是给中方一个交代。

反过来讲，如果整件事最后是外交部发言人几句程序性回应就带过去、光州那边继续用"台湾馆"办展开幕，那就等于告诉中方——韩国政府的承诺，在地方层级是不作数的。

这个信号一旦发出去，后面很长一段时间的中韩沟通都会受影响。李在明访华时铺垫的那些成果，也会因为这次事件被打上问号。

事件发展到这一步，光州市那边道过歉、韩国外交部也表过态，但都在往"不是政府责任"上引。中方要的从来不是道歉，是把错误做法纠正过来。撤展当晚外交部提出的严正交涉，直接摆到的就是这个问题。

9月5日就是双年展正式开幕的日子，留给青瓦台做决定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了。

本文核心事实参考以下权威媒体公开报道： 1. 中国驻韩国大使馆微信公众号，2026年9月3日《驻韩国大使馆发言人就光州双年展严重涉台错误发表谈话》 2. 中国外交部例行记者会实录，2026年9月3日发言人郭嘉昆答记者问 3. 中国新闻网，2026年9月3日《韩国光州双年展主办方顽固坚持错误做法 中方已提出严正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