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1月,北京,王建安补授中国人民解放军上将军衔。此时,许世友和张宗逊已经在1955年获得上将军衔。三个人的授衔时间并不完全相同,却都曾在红四方面军红四军担任要职,这种组合在人民军队历史上相当少见。
红四方面军最初创建于鄂豫皖根据地,后来转战川陕,部队规模不断扩大。长征前后,方面军下辖多个军,其中红四军作战任务重、战斗力强,既有大批久经战阵的指挥员,也有从基层成长起来的骨干。它的历史分量,不能只用一个“主力”来概括。
1935年7月,红一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在川西会师。两支部队会合后,干部交流和编制调整随之展开,红四军的军政领导班子也发生变化。许世友任军长,王建安任政治委员,张宗逊任参谋长,后来三人先后成为上将。
许世友的经历,带着鲜明的传奇色彩。根据他本人的回忆,幼年曾在少林寺习武,离开寺院后进入旧军队。黄麻起义爆发后,他脱离旧军队,参加革命武装。那支队伍后来成为红四方面军的重要源头,他也由此进入鄂豫皖红军的战斗序列。
许世友不是只会冲锋的猛将。他当过红九军副军长兼第二十五师师长,也担任过红四方面军骑兵司令员。万源保卫战中,红军依托山地顽强阻击;包座战斗里,部队抓住敌军部署漏洞突然出击。许世友多次带队参加敢死队,身负多处伤,但很少因伤长期离开战场。
有意思的是,这样一名战功突出的将领,在抗日战争初期却经历了一段低谷。张国焘另立中央、分裂党的错误,给红四方面军干部带来复杂影响。许世友虽然反对张国焘的做法,却也因红四方面军的历史背景受到审视,个人情绪一度十分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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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许世友曾准备带少数旧部离开驻地,前往寻找巴山游击力量。王建安得知后向上级报告,行动没有发生。许世友随后受到审查,并被判刑。王建安后来解释过自己的考虑:“这是为了保住同志。”这句话不长,却说明当时军内纪律问题的严肃程度。
毛泽东了解情况后,同许世友谈话,指出冲动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也没有因一时错误便否定其长期革命经历。许世友逐步认识到问题,重新回到部队。1938年10月,经朱德协调,他出任八路军第一二九师第三八六旅副旅长,重新获得带兵作战的机会。
此后的许世友,把个人勇猛转化为指挥能力。解放战争时期,他先后担任华东野战军第九纵队司令员、山东兵团司令员,在胶东地区长期主持作战。1955年,他被授予上将军衔。此后又任广州军区司令员,参与西沙群岛自卫反击作战;1979年对越自卫还击作战中,担任东线指挥员。
王建安与许世友的道路相近,也有自己的特点。他早年在旧军队中当过兵,后来参加地方赤卫队,投身黄麻起义。红军时期,他长期担任政治委员,重视组织纪律和思想工作。许世友事件中,他的报告使两人产生隔阂,这种矛盾并没有简单消失。
抗日战争期间,王建安重新回到部队,逐渐显示出军政兼长的能力。解放战争后期,他担任第三野战军第七兵团司令员。新中国成立后,他还曾率部参加抗美援朝,担任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九兵团司令员兼政治委员。1956年1月,他补授上将军衔,是开国将帅中较为特殊的一例。
张宗逊则代表了红一方面军系统的干部。1927年秋收起义时,他就在部队中任职,随后跟随毛泽东上井冈山。此后,他在中央红军担任过师长、中央纵队参谋长等职,长期参与中央苏区和长征前后的军事行动。
1935年初,张宗逊在同薛岳部队作战时负重伤,暂时离开前线。伤势尚未完全恢复,他便写信请求归队。根据组织安排,他前往红四方面军红四军担任参谋长,参与党中央和红军主力继续北上的军事行动。不同系统的干部因此走到同一支部队,红四军的指挥班子也出现了难得的融合。
抗日战争时期,张宗逊任八路军第三五八旅旅长,后来担任晋绥野战军副司令员、吕梁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解放战争中,他成为彭德怀的重要助手,任西北野战军副司令员兼第一纵队司令员。1955年,他被授予上将军衔。
红四军的这段经历,特殊之处不在于三名主官后来都身居高位,而在于他们分别来自不同的成长路径:许世友从基层战斗中崛起,王建安以政治工作和统兵能力见长,张宗逊则兼具中央红军和野战指挥经验。1935年那次调整,让三种经历在同一支部队中交汇,也留下了人民军队干部交流史上一段颇具分量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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