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家属楼这边,住着我和我妈。
城郊小院那边,住着他的救命恩人和她的孩子。
早年出任务,苏知予替他挡了一槍,他当即拍板要护她们母女一辈子。
我妈跟她斗了十二年。
大院里的家属背地里都在说:我妈占着首长夫人的位置,却连一个外人都撵不走。
后来我妈怀上弟弟,苏知予发了疯似的打电话过来,逼父亲必须给个说法。
当天夜里,父亲直接把我妈送进蔀队医院,逼着她把孩子打掉。
婉秋,孩子以后还会有,我不能丢下她们母女不管。
妈妈肚子里的弟弟,就这么没了。
那天晚上,妈妈不哭了。
她只是抱着我,声音很轻:宁宁,妈妈要走了。
妈妈是攻略者,只有给父亲生一儿一女,她才能活下来。
现在任务彻底失败,她头顶的死亡倒计时,一天天往下跳。
我一遍一遍给父亲打电话,求他回来看看我妈。
可那时候他正在小院陪苏知予母女过生日,电话里就只剩冷冰冰的训斥:你妈闹这么多年还不够?告诉她,别拿孩子耍手段争宠。
但这次,我妈真的不是装的。
倒计时归零的傍晚,她躺在我怀里,慢慢没了呼吸。
我抹掉眼泪,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从这一刻起,我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了。
……
家属签个字,火化要直系亲属确认。值班軍医把死亡证明推过来。
我拿起笔,写下沈宁宁三个字。
軍医皱着眉:小姑娘,家里大人呢?这种事得有监护人。
我摇摇头,把办好的手续递回去:我没有别的家人了。
几个小时之后,我抱着黑色骨灰盒走出火葬场。
外面下着小雨,我脱下外套把盒子裹紧,路边拦了辆车。
等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推开门,屋里灯火通明。
父亲坐在餐桌主位,苏知予和她女儿苏念坐在旁边,三个人说说笑笑。
听见开门,三个人一起转头看过来。
那一刻,反倒像我才是闯进来的外人。
看见是我,父亲有点意外:宁宁,怎么淋成这样?快去洗澡,叫你妈下来陪念切蛋糕。
我妈才刚死,他就把那对母女接回家里过生日。
我站在玄关,冷冷看着他们:我妈下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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