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宁宁姐姐，这是我妈特意找人弄来的老参，给温阿姨补身子。
我知道阿姨恨我们母女，但我妈这个月旧病犯了，就想离沈叔叔近点。我们也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
我抱着骨灰盒往楼上走：东西拿回去，她用不上了。
父亲一把扯开外套：沈宁宁，你就是被你妈教坏了。大人的事轮不到你甩脸子。
他抬手指向二楼关着的主卧：你妈身子本来就弱，老毛病了，又死不了，我多照顾别人几天怎么了？非得要死要活逼我回家。
苏知予拉了拉他胳膊：砚峥别发火。婉秋姐没了孩子心里难受，发脾气很正常。
她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要不我们还是搬走吧，我们在这，只会惹姐姐不痛快。
父亲攥住她手腕，态度很硬：这里也是你的家，温婉秋想闹，就让她在屋里好好反省。
我看着这个叫了十二年爸爸的男人，只觉得陌生。
怀里的骨灰盒沉甸甸的，那是我妈留在世上仅剩下的东西。
要是她再也出不来了呢？我问。
父亲眼皮都不抬：别学你妈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
他从口袋掏出一封艺术院校的推荐信：
既然你妈不肯认错，这份名额，我就给念念，她小时候吃了太多苦，需要这个机会。
你是我女儿，就算没这个推荐信，整个沈家还有軍区都能给你兜底。
苏知予假意推辞：砚峥，这太贵重了，是婉秋姐拼命争取来的，念念哪配得上。
父亲语气不容反驳：她是首长夫人，手上哪样东西不是靠我得来的？你直接给念念用。
我盯着那封信，指甲狠狠掐进手心。
这是我妈拖着一身病，熬了无数通宵，到处联系导师才替我求来的机会。
现在他轻轻松松，转手送给别人的女儿。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大吵大闹，只是平静点头：行。
父亲愣了，没料到我这么顺从，皱起眉，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宁宁，我不是偏心。
你妈已经占着首长夫人的位置，知予救过我的命，念念从小没爹，我多照顾她们，理所应当。
我闭上眼，压下心里的嘲讽：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妈去死？
父亲脸色瞬间沉下来：你再跟我阴阳怪气试试！等你妈出来，我倒要问问她怎么教的你。
我冷笑一声：我说过了，她不会出来了。
父亲狠狠瞪我一眼，转头吩咐勤务兵：把二楼那间向阳的画室收拾出来，给知予和念念住。
我心里一紧。
那间画室是我妈最喜欢的房间。
当初盖楼，父亲专门给她修的，专门用来画画。
以前父亲外出执行任务，我妈就在屋里一遍遍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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